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纳尔布塔下战书 雅贵妃 ...
-
雅贵妃起身含泪,欲走。
“在这宫里该直腰板,才不会被他人践踏,才不会被欺,这句话是姐姐曾教育我的,如今教育他人的人成了被教育的人,姐姐……你好好想想吧”。
皇后躺在椅上安然地闭上双眼,手中蒲扇轻摇,枯黄的落叶随风飘落。
“皇后娘娘咱回屋吧?天儿冷”
皇后并未睁眼,气息坦然,似乎想抓住这秋天的气流,回道:
“冷才让我感觉我还活着,这落叶入秋本宫还想再看看”
“那……老奴将暖身汤端来”
“皇上驾到!——”
嬷嬷轻声凑近皇后的耳畔。
“娘娘,皇上来了”
皇上见皇后坐在树下,便走到了她身旁,皇后则是并不稀奇的样子,平平淡淡的看着咸丰一步步走来,走到面前坐下,握住了皇后的手。
“皇上今日来了”
咸丰看了看落叶。
“怎么不回屋?外面那么冷,你身子本就不适”
“臣妾……想看看秋色”
咸丰低下头。
“过几日是你生辰,朕肯定来看望,朕打算给你风风光光地办,朕绝对丝毫不输当年的孝贤纯皇后,有什么想要的便说朕都依你!”
皇后面无表情,眼神冷漠地望着墙头树枝上的落叶,一片片落下。
“臣妾什么都不缺,臣妾并未求过皇上什么,未求过恩宠,咳咳咳!臣妾这样……咳咳咳!皇上自然不会靠近,自然不会再想了,皇上恩宠谁……臣妾怎敢左右?……”
往旁边凑了凑,望着咸丰的侧脸,虚弱道:
“但这一次,臣妾求您……能否……让我们的孩子葬在皇陵?给个位子,小的也行!”
皇后满脸期待,咸丰则是暗淡了眼神,收回手,摸着脑袋,闭上眼。
“行了!过去的事便过去吧。”
皇后看着咸丰的反应,冷“呵”了一声,安然的闭上眼,叹了口气,嘴角挤出一抹微笑。
“过去吧……?是啊,皇上那么多皇子,无非是听信了接生婆的信口雌黄,一句……孩儿的额头有蛇菱纹便是大清之灾?多么可笑,简直天大的笑话!”
一边揪着心口,一边诉说着。咸丰默不作声,一手揪住咸丰的袖口,皇后指着旁边花田里的一块儿地。
“皇上……您知道臣妾每晚都会做噩梦,额娘为什么丢下我?为什么活埋我?这里好黑啊,额娘救我……,那年他就被哲妃埋在那,您就在旁边……看着”
咸丰顺着手指望去。
(回想着那年冬天)
下人们在挖掘着,突然一位下人捂着嘴大叫,都吓得四散而逃了。皇后冒着大雪不顾嬷嬷和他人的阻拦,跑了过去跨过围栏,不甚跌入里面,手臂滴着血,看着眼前的场景说不出话,连呐喊都卡在喉咙间。
那幼儿的躯体蜷缩着,像条盘蛇,蚂蚁撕着肉,已经看不出是个人了。(皇后)颤抖、滴着血珠的双手,插入坑中端起来,眼泪一滴一滴的地在土壤上,抱在怀里失声痛哭,又想起来了什么,将披肩撤下,包裹着,搂在怀里,嘴里安慰着嘀咕着:
“不冷了,不冷了……”
亲吻着那冰冷的额头。其他人都议论纷纷,而皇后好似与世隔绝般。
(回想结束)
“知道吗?等臣妾派人挖出来的时候,身上一块儿一块儿的,爬满了蚂蚁,尸骨无存了,派人埋了回去,您要不要臣妾把他挖出来见见皇阿玛?”
咸丰害怕地起身,甩开皇后,皇后摔在地上,咸丰想上去扶,却停下了,指着训斥道:
“你是皇后!六宫之首,是表率!你看看你!成天像个行尸走肉,躯壳!说了多少遍,你始终记不住!疯子!愚蠢!”
皇后坐在地上,闭着眼昂着头,一脸微笑,咸丰诧异道:
“笑什么?”
皇后望向咸丰眼神尖锐凶狠,如刀一般,刺得咸丰不敢动弹。
“是!臣妾是皇后,但臣妾更是个人!更是一位人母!我不在乎,皇上何时把我休了,我不在乎!他人不在乎我的孩子,但臣妾做不到!你问太后,倘若那年发生在太后的身上,太后会不会把你……”
“啪!”皇后捂着发红发热的脸,泪珠掉落,却依然笑着。
“敢咒骂太后!疯子,疯子!”
罗公公凑上前去。
“皇上,纳尔塔的人来了,在乾清宫候着呢,您看……”
看向地上的皇后,发鬓凌乱,滴着泪珠,风尘仆仆的,将帕子递给嬷嬷。
“看好皇后”
嬷嬷颤颤巍巍的接过手帕。
“是……”
甩了甩袖子,指着皇后手气得都抽搐了。说完便走了。
(乾清宫)
咸丰坐在龙椅上,俯瞰着,大臣们站在两侧。
“纳尔布塔首领到!——”
一位身穿貂毛,披着羊毛,头上挂满玛瑙石,脸上留着疤,眼神凶煞的人,一步步充满压抑地走到中间。
“纳尔布塔首领库库亚塞奉酋长之命,参见皇上!”
“免礼!坐!”
库库亚塞坐到一旁,眼神盯着咸丰。
“纳尔布塔真的不给彼此一点机会?要用武力?”
纳尔布塔一脸霸气不饶人,拿起旁边的茶壶一饮而尽,重重地放在檀木桌上
“本以为,大清皇帝是个豪爽之人,如今不过只是一只贪生怕死之辈,唉!——”
大臣们议论纷纷,一位大臣站了出来,朝库库亚塞吼道:
“喂!你说什么呢你!”
被一位老官阻止了下来。
“好了好了,少说几句”
库库亚塞并未理会。咸丰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戏码,突然站了起来,手后贴着背,望向大臣们。
“怎么样?如今纳尔布塔要向咱们开战,咱们服不服啊——?”
大臣们看了看彼此,随后异口同声道:
“不服!”
纳尔布塔急得气的露出凶狠的表情站起来,他望向大臣们,又将目光投向了龙椅上高高站着的咸丰。
拿起茶杯,看了几眼,用力地摔在了地上,像是宣誓了自己必胜的决心。
“你……你们!多说无益,给我等着!大清完了!哼!”
气势汹汹地离开了。咸丰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坐了下来,望着库库亚塞的背影嘴里念叨着。
“大清完了?也配?”
看了眼大臣们都望着自己,见没什么事了。
“行了,都退了吧!”
(钟粹宫)
兰儿在给慈安梳妆,慈安看着镜子中憔悴的自己。
“兰儿,我认为英嫔说得对,过去的总要过去,不应该活在痛苦里,所以……”
兰儿听后想到这几天慈安魂不守舍,不怎么说话,终于松了口气,看着镜子里的慈安。
“嗐,主子,您终于走出来了”
“嗯”
慈安拾起桌台上的手帕。
“兰儿,这手帕帮我包好,放在柜里”
“唉!好嘞!主子您放心绝对不会碰上一点儿灰儿的放心”
兰儿拿过手帕,继续梳着。
“皇上……”
兰儿以为慈安是在想皇上连忙回道:
“哦!皇上,不知道,不过听说他今儿个召见了纳尔布塔,可能真要打了,不过主子别急,皇上会解决的,您把自个儿照顾好了就行,我看看,嗯!咱主子可比那嫔啊妃啊好看多了!”
慈安摸着头上的两三朵花,望着黄铜镜子,脸上的笑容却格外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