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召见(3) (养心 ...
-
(养心殿)
穆扬阿看了看檀香飘散的烟雾:
“皇上……不知小女可否……”
咸丰垂眸,摆弄着茶杯盖:
“朕见她贞洁、雅致,封她为贞嫔,自然不会亏待。”
“皇上您说笑了,老臣自然知道,皇上看中钮祜禄氏一族。是钮祜禄氏的荣幸。”
看了眼天上已经下午了:
“皇上,那……老臣便退了”
“嗯,今日就到这里吧”
咸丰跟着穆扬阿来到了门口,穆扬阿回头:
“皇上留步”
咸丰停住了脚步,点了点头,穆扬阿离开了养心殿,子行看了眼咸丰,咸丰眼朝穆扬阿的背影一撇。子行立马追上去,跟随着。
穆扬阿走到钟粹宫门口停下了脚步,看了看,抚摸了下墙角。
(回想着)
“皇上……可否让老臣看眼小女?”
皇上摆了摆手:
“贞嫔……,近日不舒服,不想见任何人,朕前几日去过,太医说需要静养,这几日连朕都不见。”
穆扬阿虽然关心,但不得不再继续讲下去。
忍着继续往前走去,子行不断的回头望着,眼瞅着要到城门的时候。
“阿玛!——”
穆扬阿停下了脚步,扭头看见慈安正往这奔来,一身朴素的衣裳,像是个宫女。穆扬阿克制着内心的酸。
“阿玛……”
慈安拽着穆扬阿的衣角跪在地上,穆扬阿见了虽难受但只好撇开,扶起来,拍了拍慈安的肩:
“慈安啊——”
递出了手中娘亲绣的绣帕,包在慈安手中,慈安绷着情绪,望了眼阿玛撇过头去的湿润眼眸。穆扬阿回头便走,慈安无力般跌坐在地上,子行真准备上去扶,兰儿连忙扶住了,慈安虚弱、气息繁乱的道:
“回……回宫……”
“好!……”
穆扬阿掀开马车的帘子回头望着慈安,渐行渐远,守门人喊道:
“关城门!——”
城门慢慢地合上,穆扬阿拉上帘子,闭上眼,吐了口气。慈安回头望着城门外的马车尾,直至城门紧紧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钟粹宫)
慈安趴在桌上,泪珠带着弧度划过
(回想着)
“慈安,这是娘亲最爱的手帕,绣着珍珠代表纯洁无暇,兰花代表正人君子,端正”
“娘亲这帕子好好看,安儿喜欢”
“嘿哟!安儿喜欢啊——,若哪日娘不在了,去了别处,娘就传给你”
“娘不会离开的!我不要这帕子了!我要阿娘!”
跑去抱着娘亲的腰,紧紧抱着……
“我要阿娘……我要……阿娘”
慈安揉着帕子,泪珠滴在帕子上绽开,哽咽、声音沙哑的叫唤,可紫禁城内,城外再无回应她的人了……
(夜深)
兰儿背负着包袱,俯着身走着,坞樱紧跟着,回头见没跟上,兰儿着急地挥了挥手。
“快点……”
清晨太阳还没露出头,蒙蒙亮,安静的连鸟啼声都听不到。
(绣房)
两人坐了下来,将包袱放置一旁,拿起绣针,兰儿尝试了下穿针,可针线像叛逆了,一会往左一会往右,心里有些急躁。坞樱早已穿好针,扭过头,见还没好,拿过针线,在嘴里抿了一口,细线顺着视线穿了进去,递给了兰儿,兰儿接过,准备绣,灵机一动,边绣边问着:
“我怎么不知道,你娘是老绣女?你娘都绣过什么?”
“我娘……,她绣过很多东西,记忆最深刻的是……”
(咸丰)
那日灯火未尽,紫禁城早已空无一人……
“阿娘!你怎么还不睡?”
老绣娘起初并未回话,借着快油尽灯枯的蜡烛发出的微弱烛光绣着,微风一吹,带动着线,说道:
“樱儿,快续上”
坞樱拿过床头的火柴,一擦,手挡着蜡烛芯,手心在冬天暖暖的,老绣娘抱住坞樱坐在她的腿上。
“娘,这是什么?”
“这个,是龙凤图,再过几日便是皇后娘娘的生辰了,你困吗?樱儿先睡?”
坞樱摇了摇头,用手掌摩挲着龙凤图,觉得有趣。
“这小针线,尽可绣出这么秀丽的图,娘,你真厉害,怎么做到的?您肯定是紫禁城最厉害的!樱儿也想学!”
“哈哈哈,娘可没那个本事儿,樱儿也爱刺绣?”
“嗯!”
老绣娘看了眼夜深了,又看了看桌面上未绣完的龙凤图,摸了摸坞樱的脑袋:
“今日太晚了,快去睡觉,改日再说,乖!”
坞樱只好乖乖的爬上了床,盖上被子,却未合眼,侧头看着阿娘弯曲的背影。从那一刻开始她决定做一个和阿娘一样的绣女。
兰儿听后点了点头。
“阿娘是那时候绣图最好,都找她,她陪我的时间也就越来越少了……,唉!——又是一年皇后的生辰”
兰儿顿住,扭头见坞樱手中的针线停了下来,便安慰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坞樱抖了一下,看向兰儿。
“绣吧”
坞樱抿着嘴,哽咽了下,点了点头,继续绣着:
“嗯……”
“嘶啊!”
“怎么了?”
坞樱捏住兰儿的手踝,被刺出了个血包,疼得抽搐着。(坞樱)拿出帕子包裹着,吹了吹:
“怎么样?先别动!止一会儿”
兰儿攥着,坞樱看了看兰儿绣的图,捂着嘴,笑了声:
“噗嗤!你这是?”
“这是……凤啊……,怎么了?”
“凤?没什么没什么,眼花了看成鸡了”
兰儿害羞地拍打了下坞樱,声音极低,生怕被一只鸟听见:
“别……别笑了……”
“好好好!不过……你这凤肯定过不了董嬷嬷的眼,她可堪比鹰眼!我教你!”
过了会儿,兰儿见坞樱都快绣完了,松开手看了看,血已经不流了:
“坞樱,好了!”
坞樱停下手中的事,侧过身,仔细地教起来:
“你看先绣这里……在这……对……然后……”
兰儿绣着绣着便睡了过去,坞樱看着趴在桌上的兰儿,欣慰地笑了笑,拿过她绣的,露出了认可的表情,将未绣完的凤尾继续绣着……
(清晨)
清晨的晨光照在兰儿身上,兰儿有些惬意地坐起身伸了个腰,打了个哈欠:
“嗷!——嗯……”
坞樱趴在那副凤图上,睡得很沉,那凤图的尾部早已被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