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后》玉子谷

6、召见（2） 紫禁

　　紫禁城的门被推开，光透了进来，门上的血红色，被铺上了橘红。穆扬阿（钮祜禄氏·慈安之父），身穿红官服，昂着头，手交叉在后面，望着紫禁城的屋檐，听了鸟啼，在眼里聚焦着，不禁叹息道：

　　“还是，老样子啊……”

　　甩了甩官袍，踏了过去，子行一路尾随着，看到兰儿站在角落，比了个手势，兰儿心领神会，便离开了。

　　穆扬阿走在前面，走了有一段，在拱门前停了下来：

　　“这——，记得穿过这拱门，应该就到了吧？”

　　“是！”

　　穆扬阿一副满意的表情笑了笑，跨着大步朝前走。

　　（钟粹宫）

　　慈安在桌子旁，手踝抵着脑袋，闭眼休息。屋内的檀香有韵律地飘荡着，这时一只手拍了拍她。

　　“主子，老爷来了”

　　慈安缓缓睁开眼，迷糊着，听见“老爷”，立马睁大了眼，望向兰儿，起身：

　　“阿玛……，他现在在……”

　　“在养心殿候着呢！主子，咱……”

　　慈安刚想起身

　　“主子！皇上……说了，不让闲杂人等进入……”

　　慈安听后，面色暗淡，坐了回去，轻轻“嗯”了一句，端端的坐在那里：

　　“先去忙吧”

　　（养心殿）

　　穆扬阿在等候着，咸丰跨着步子，望着殿里的背影，上前去在后面喊了一声：

　　“穆扬阿——”

　　穆扬阿回头撞见了咸丰，鞠了个躬：

　　“参见皇上”

　　“起来吧，来这！坐！我今日叫你来，是为了讨论一下纳尔布塔宣战之事，你有何高见之法，但说无妨，朕知道钮祜禄氏一族聪颖。在先帝年间也是重用之才，牵扯国安之事，不可能袖手旁观”

　　穆扬阿坐在椅子上，望着墙上和屋顶的瓦片，拍了拍这个椅子：

　　“啊哈，先帝重用老臣是老臣的福气，如今在踏入这里也是老臣的福气，遥想先帝在世时，我也是坐在这，现在这椅子一点没变啊！——，皇上此事老臣会尽全力为皇上分担！”

　　（养心殿门口）

　　子行在守着门，兰儿拽着裙角从角落冒了个头，再三确认是子行后，蹑手蹑脚地来到他身旁拍了拍，子行吓一跳：

　　“兰姑娘怎么了？”

　　“那个……皇上什么时候谈完？”

　　“不知道，要一炷时辰吧”

　　兰儿探了探头，卷了卷自己的辫子和头绳。被子行用一只胳膊挡住：

　　“别看了，皇上在谈事，被发现该怎么解释？嗯？——”

　　兰儿收回了视线，假装气得皱眉看着子行砸了下他的胸口：

　　“那……等聊完后，老爷出来，可不可以通知一下？”

　　“嗯——，行！”

　　“谢谢啦！”

　　兰儿转头便走了，回头望了望，嘴巴动了动，看嘴型像是在说“别忘了”。子行又看了看门里面，两人相谈，一时半会是不会结束的了。

　　兰儿扶着坞樱，让她先试试踏出去一步，差点摔倒，兰儿立马搀扶住了：

　　“慢点……”

　　第二步，倒在了兰儿身上，兰儿被柜子抵到了脊背，疼得牙一咬。第三步，踏了出去，慢慢离开了兰儿的手，虽摇摇晃晃的，但站住了。坞樱提着裙角，看着光着的脚，激动地笑了，看向兰儿：

　　“我能走了……，兰儿！我能走了！”

　　光着脚走着步子，又踮着脚跳跃着，停了下来：

　　“谢谢……谢谢你，兰儿，我……不知道怎么报答”

　　搂着兰儿，感谢地带着哭腔，攥着兰儿的衣裳。兰儿愣了愣，手缓缓地拍了拍她的背，安抚着：

　　“那……既然好了，工作还是要继续的，你请了好久的假，嬷嬷会质问的，下次小心点了！”

　　“嗯！这几日劳烦你了，还有贞嫔娘娘”

　　兰儿摇了摇头。

　　晌午，下人都散了，绣房的董嬷嬷还在摸着布料，仔细琢磨着。兰儿带着坞樱进来。

　　“来了？——”

　　兰儿拽了拽坞樱：

　　“是……”

　　董嬷嬷放下手中的事情，转过身，用那两双疲倦的眼睛，扫视着两人，淡然的问道：

　　“请假够了吧？不知道绣房这几日，是最忙的吗，落下了多少任务？给咱们带来了多大的损失？自己看看”

　　拿起五匹布料在坞樱的面前晃了晃

　　“知道——，你娘是绣房赫赫有名的绣女，但——那又如何？你认为皇上和皇后，还有嫔妃们会看中这些？你娘连提鞋都不配！”

　　坞樱听到这句话，嬷嬷的语气变重了几分，跪下抬头眼神清澈，透着无辜哀求道：

　　“嬷嬷……我没有，我从没……”

　　“你没有？你说你没有？坞樱，你说你的话几分可信？参着几分假？哼——，你最好是，否则不介意你再死一次，到时候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眼神漂移到了兰儿的身上，语气严厉道：

　　“咳咳咳！——，明日，绣房第一个来，补上这个大窟窿”

　　兰儿将其护在身后，感到不公：

　　“嬷嬷，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坞樱受伤了是她想的吗？如果她带着上来完成任务，倒在这里，还是无法完成，请问，这里的损失又有几成？您有何把握？……”

　　刚想继续说，被董嬷嬷伸手打住：

　　“那不关我事，还有，是她惹寒妃娘娘在先，我只在乎能否在这几日完成，若能，我自然不会刁难她，若不能……自当有罪！”

　　“您这是咄咄逼人！”

　　“呵！我？咄咄逼人？随你怎么说，我无所谓，最后挨板子的也不会是我这个老嬷子。”

　　坞樱跪在地下扯了扯兰儿的一角，着急地嘀咕道：

　　“别……别说了！”

　　兰儿看着董嬷嬷趾高气昂地擦肩而过，被搡了一下，见她摇摇晃晃地走远。扶起坞樱：

　　“你不急！这活……我帮你！”

　　坞樱连忙拒绝：

　　“不不不！这不关你事，况且……你也不会这粗活，我知道你出于好心，但若做不好还是会……”

　　兰儿想了想，确实，但不放心：

　　“这有何难？我略懂些，你教我，我不就会了？就当我免费学了一课！怎么样？”

　　坞樱见她坚定的眼神，还是答应了下来。

　　“那我们明天就开工。”

　　坞樱看着眼前的兰儿，不知为何，除了娘亲，她是第二个对她好的人了，感觉有一座靠山在护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