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最害怕的事 二·他 ...
-
/
宫内,黑得发冷
幕帘后,那个醉醺醺的人影进来
他笑个没完:“那个蠢货…玉将…将又如何?低贱的狗也能在脸上叫起来…死在路上……姐姐,原谅我吧……总是弄死你养的东西……”
没人回应他
宁芜的声音越来越低:“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养的都不是好东西……会咬死人……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接受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我…我都原谅你了!你不该同样爱我吗……”
“去死吧,”女人沙哑的声音响起,是宁芙,“你怎么不死呢。”
他非常夸张地喊起来:“你还在怪我?我知道…知道…可是没道理啊宁芙!没道理!爹娘是被你害死的,又不是我!而且你不是把那个死人杀了!你到底在恨什么啊……?你该欠我的!不是我!”
“别用你的狗嘴喊他们。”
“哈哈……”他笑的抖起来,“可是怎么办呢…那时候扔的还不是你?亲生的不要,也要要我一个别人的儿子!”宁芜掉下泪来,“就你干净,你还不是……人活着恨个没完,较真儿个没完,死了又在这儿怀念上了,宁芙,你恶不恶心啊……”
他捏起宁芙的下巴,侧头打量她:“承认吧……承认你需要我…你需要恨我来从愧疚里解脱…如果没有我…你只能恨你自己,你会杀掉你自己……是我…是我!救了你!”
他越靠越近,马上,就要碰上那张嘴唇,没看到宁芙高举的的手中
那根熟悉的玉钗。
/
那天,太阳升起得那么刺眼
他靠在门的边上,浑身冰冷,勉强不让自己跌倒
那女人,睁着眼,绫罗绸缎,脖子上插着一根白色的玉钗,血不停地往外涌
黑色的地上还有砂子。
那对好心,善良的夫妻抱着他们的亲生女儿,哭个不停。
他看着她走上前,拔出玉钗,插回发间
“你在哭什么,”宁芙的嘴唇一张一合:“你不该颤抖着害怕吗。”
真好看。
她说:“弟弟。”
为什么不再…
叫我阿芜。
/
堵住那张嘴。
宁芜盯着门外,母亲喋喋不休地叮嘱:“你到了那家,哪个能把她换出来…我已经讲了一万遍了,是条狗也记住了的啦…你听到没有啦?!”尖锐的指甲戳向他的额头。
“记住了,”他笑着,“当条狗。”
他的母亲说:“你就当我死了。”
他说:“你不是本来就‘死了’伐?”
“很好啦!”她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就是这样的啦,去吧,他们会收留你的。”
/
“真可怜啊。”
那对夫妻抱紧他,不停流泪,感慨好友的不幸离世,那个可怜的遗孤。
也算吧。他想。
“那是你的姐姐,就当你的亲姐姐…来…”娘向对面招手,“宁芙!”
不远不近,她站在那里,黑发间的玉钗像一根白线。
然后,他说了来这里的第一句话:“我…是阿芜,宁芙。”
“你该叫我姐姐。”她弯着眼睛。
/
不厌其烦地
宁芙说,阿芜,该吃饭了…该睡觉了,该出去玩了。
他看着她问爹娘,阿芜该上学去了吗。
心要溢出来了……
好不安。
这算幸福吗,他想。当好人家的狗也比当个人强吗。
宁芜不由自主地张开嘴:“宁芙……”
他想开口,想把一切交代出来,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然后忏悔着,再祈祷自己永远当一条这样的畜生。
“你该叫我姐姐。”她笑着说。
“不,宁芙,我们不是兄妹。”
“当然啊!”
听到这句话,他的心瞬间掉了下去,然后宁芙捏了捏他的鼻子接着说:“我们是姐弟,当然不是兄妹。”
…好香。
算了,我不要。
我才不要当你的弟弟。
他抿紧嘴唇。
/
按计划来说,是这样的。
应该是这样吧。
他和‘爹娘’坐着马车狂奔,她被扔出去,扔进树林里。
“为什么抛下她?”他还是忍不住,“明明我们能一起走啊!”
“我们?”他的‘爹娘’冷冰冰地看向他。
多熟悉。
谁被知道了。
/
交涉
女人笑着,送上美酒。
“你不怕吗?你儿子也在我们手里!”爹和娘说。
“那就杀掉好啦!”她笑得开怀,“去啊!去下手嘛!”
爹娘看向他,宁芜想了想,抢先开口:“弄死我吧,我也快死了,狗活不过十年的!”
啪
女人甩来一个巴掌:“赔钱的贱货!谁叫你开口啦?”
宁芜跌在地上,像门外看,爹娘顺着他的视线时
“喝酒喝酒!”女人用方言招呼回来,“喝了酒好说话嘛……我家孩子就不像你家的啦…磕了碰了不心疼的啦…可毕竟也是条命…养着就得给东西…不然怎么养得大的啦……”
“姓王的!你就不怕遭报应!”
“当父母的就是这样的啦…那口子先走掉啦…一个妇道人家养了个吃肉的…”女人举起酒杯,“可是你说啦…想当王和能当王的…哪有不求回报的?”
一饮,而尽后。
女人眉开眼笑:“后天…不不不,明天好啦…就把囡囡还给你哦。”
晚了。
/
太晚了。
一幕幕闪过
他闭上眼睛,向前吻过去。
动手吧,宁芙。
我已经多活了太多年,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谁揪扯着我的心。
泪掉下来,后颈突然钝痛,他昏倒前,只来得及看到被包起来的宁芙,像个粽子
玉钗掉在地上,叮当一声
碎掉了。
/
阿芜输了。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