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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最后悔的事 一·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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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漆漆的屋子里
小缺翻来覆去,终于忍不住起身
她问宁芙:“你为什么不睡觉啊?”
女人端坐在一旁,听到声儿看过来,眼亮得吓人。
没回答小缺的问题,宁芙说:“咋了,你睡不着?”
“你一直睁着眼看我,像个鬼一样。”
“我睡不着。”
“那你还活着吗?”小缺叹了口气,“人不睡觉会死的。”
“可我为什么没死呢…”女人问,“我为什么还活着?”
“很久吗?”
宁芙笑起来:“你讲话好老成…像我以前碰到的那些老头。”
“我十四了。”
“为何这么小…哦,”女人往掌心捶了一下,“我也…知道的。长大…快长大吧,你会长大的。”
接着继续喃喃自语。
“我听到了,”小缺说,“我听到你又说你自己为什么不死。”
“嗯…为什么呢。”
“宁芙,”小缺扶着她的肩膀,“现在是半夜,很恐怖。”顿了顿,“谁知道呢?可能你真的是个鬼吧…还是说,你心里活着鬼。”
“睡觉。”女人一把按倒她,“你念得我头好痛,简直像我娘一样……”
小缺听话地静止自己,然后听到对方的啜泣声。
心翻腾个不停。
宁芙的嘴还在动:“我不想再流泪了…我…呜呜呜……”
小缺说:“有人说,阳光好的时候,总想再活得久一点。可我却觉得,阳光好的时候,太热了,又太刺了,扎着我的心,那么强烈,我想平静地问,是要吃掉我吗?距离太近了。”
“哦。”宁芙把自己挪远了点儿。
“不是说你。”
半晌,没有动静,小缺动了动发麻的脖子看过去
女人睡着了
脸还是皱着,像个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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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
她盘算着,已经三年了
玉缺完朝里面喊:“开饭…”话还没说完,某人已经蹲在凳子上了,手里的筷子叮叮当当。
“我说了多少次,”小缺握住筷子,一字一顿,“不要用筷子敲碗,你又不是要饭的。”
女人嬉皮笑脸:“要!就是要饭的!”
“你再这样,下次吃厨房做的去。”
“不了不了,”宁芙迅速摆好碗筷,说:“今天吃什么?”
“你不是已经偷吃了好几块了?”小缺擦了擦她的嘴角,“我以为贼跳锅里了。”然后把手指放进嘴里。
多自然。
应该没发现…
不
宁芙盯着她,半晌,女人站起来
砰,砰
那颗心翻个不停
宁芙说:“你怎么突然长这么高了?我养得真好。”还是笑嘻嘻的样子。
“是,你养的。”玉缺完往前一步,紧紧逼迫向对面的人
女人咽了咽口水,结巴道:“饭…排排骨要糊了…”
“怂包。”玉缺完退后,低低地笑。
又糊又怂。
宁芙争辩道:“怎么跟大人这样说话…”
“七岁而已。”
“那也是大人!”
“好吧,”小缺顿了顿,“大娘,吃饭了。”
“你特喵叫谁呢!?!”女人愤怒道。
“你,”快速往那张嘴里塞了根糖醋排骨,小缺说:“赌不赌?”
“…嗯?”
“主食是什么。”
“米饭?”
“不对,赌吗?”
宁芙警惕道:“不赌。”然后看到小缺端了一小笼粽子出来,她说:“这能猜到有鬼了。”
“你不是吗?”玉缺完边笑,一边把排骨塞进热腾腾的粽米里,“尝尝?”
虽然是奇怪的组合,但宁芙还是乖乖的咬了一口
小缺说:“怎么样?”
“…很好吃…”
“哈哈哈,你的口味好奇怪!”
“不是你给我的吗?混蛋?!”
“笑什么呢。”一个声音突然刺进来,“你居然还能笑得出来,真冷血啊。”
不速之客。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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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
一个男人站着,他带着高冠,挥挥手,门被外面的人合上。
宁芙说:“你来干什么。”
“看你啊,我的好姐姐,”宁芜说,“姐姐总是不来看我,所以只能我来了。”
他说完,露出一个玉缺完非常熟悉的假笑。
宁芜走上前:“你们在吃什么?”
啪
玉缺完打开伸过来的那双手
“你该走了,”宁芙不动声色地挡住小缺。
男人僵了一瞬,然后伤心道:“姐姐,你总是要我该怎样,该干什么的…从小你就教我说我该叫你姐姐,可我现在叫了,你连个笑头脸都不肯给,那我凭什么叫?宁芙,”他站过来,“凭什么。”
“滚啊!”宁芙往外推他。
男人边踉跄着,边朝里喊:“你胆子真大,跟杀了我娘的人同吃同住,你也不怕…”
嘭
关在门外,宁芙插上门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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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
小缺扶住她颤个不停的肩头,说:“吃饭吧。”
女人低着头:“你不问我吗。”
“我该问吗。”
“你为什么不问?你不该问吗?”宁芙大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好奇得要命,想谴责我得要命…”
“那也先吃饭吧…”小缺叹了口气,然后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我做了一上午。”
女人呆了一下,然后气冲冲地坐好,边往嘴里塞,边说:“恐惧以痛苦为食,我必须不停地制造更多的痛苦,如果不够的话,有一天会连我一起吃掉。”
“那你被吃掉了吗?”小缺笑着坐过来。
“还没有,”宁芙说,“我还在挣扎。”
玉缺完夹排骨的粽子,然后递给她说:“我可以加入吗。”
女人顿了顿,还是接过来:“…你快赢了。”
“你希望我赢吗?”
“我不知道…我总是不知道,哪个是好人…哪边是对的…”
“选我的话……哪边都可以,”玉缺完盯着她,“哪边都是你的。”
“油嘴滑舌!”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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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了
玉缺完闪进巷子里,刚呼出一口气
“嗨?”一个人笑着对她招手,“在躲人?”
“你是人的话,宁芜。”
狭窄的道廊,只有他和她。
“别这么说嘛…我会伤心的…”宁芜说,“你难道不想知…”
话音未落,玉缺完打断他:“闭嘴。”
“哈哈哈…好像啊!不愧是她养出来的…”他顿了一下,”一条狗。”
她看着他
宁芜摊开手掌:“哦哦哦…别生气嘛…好狗狗可不会咬人哦。”
她转身就走
慢腾腾的声音追在后面:“打赌吗?”
玉缺完停下脚步。
“你有本事把她拽出来,我就消失,怎么样?”男人接着说,“如果不能,狗狗能活……十年!你还剩……我数数,七年?还是六年?哈哈哈。”
“可以。”
“吁…”他吹了声口哨,“不错嘛,有点儿意思。”
“我知道你要什么,宁芜,但我有个条件。”
“……说?”男人收起表情。
“军营,我将离开她。”
“没问题!”宁芜合起手掌,“可不能咬人哦。”
玉缺完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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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房间里
玉缺完踌躇了半天,还是开口:“我……”
“他去找你了。”女人打断她。
“…是。”
宁芙说:“骗人!”
小缺苦笑一声:“是。”
“你招惹他干吗?!你不知道他…算了,”女人一脸疲惫,“你要干什么。”
玉缺完单膝跪下,像初见那次,捧起她的手:“我一直觉得,是答案需要问题,而不是相反,因为如果没有问题,答案就不是答案了,”一个吻落在手背上,“而一道问题不需要两个正确答案。”
“可是我很没用…这样也行吗?”
玉缺完看着她,说道:“我有时候也不确定到底该怎么办,可是往前走的话,就不会这样想了,不管前面是什么地方,我一定要往前走,我才不要留在原地。”
“那要多久…”宁芙弯着眼睛,里面有亮晶晶的泪珠,“算了,你该长大了。”
“知道了,”玉缺完抬起头,“宁芙,下次就不只是手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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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赢了。
信件,帐篷里,夜灯昏热
她整理着四年来的,整齐的,娟秀的,粗旷的,还有……
玉缺完捏紧信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
好!很好!
又跑去喝酒了!
气着气着,她又笑起来。
这是喝了多少,还想着给她写情书,很乖。
如果宁芙知道她这么想,一定会大喊自己冤枉死了,天知道她写得有多么正经,多么…充满了痛苦和…
思念。
玉缺完温柔地吻了吻那张纸,褪下沉重的铠甲,梳起头发。
该去打自己的仗了。
玉归,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