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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秦景川狱中翻案 “关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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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你们正在做的事情,我只问一句,当真想好了?”
江疏白定定看着面前两个姑娘,大红官袍穿在身上,带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江大人先前替小女与昭文遮掩,小女感激不尽。但事已至此,绝没有放弃的道理。大人如果不同意,也请莫加阻拦。”
沈长念眉眼低垂,看着一副柔顺的样子,可嘴里的话却句句都要堵住江疏白的口。
“江某只是联系了一位贵人,想来能够帮助你们一二。”
闻言,沈长念猛地抬头,眼神发亮。
她就知道,能传授给昭文武艺的人,怎么可能是个迂腐的人。
“可能是江某不会说话,故而吓到了沈姑娘,还请沈姑娘莫怪。”
江疏白说这话的时候,手里拿着茶杯,轻轻放在嘴边,一副要喝不喝的样子,看起来十足落寞。
沈长念突然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起来。
“江大人,小女不是这个意思……”
江疏白见好就收,点了点头。
“贵人暂时不能告诉你们是谁,只是提前做好准备,机会只有一次,成与不成都在你们。”
说罢,江大人站起身来,一身气势又成了朝堂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天子近臣户部尚书。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回头温柔地又叮嘱了一句。
“天气逐渐热了,舅母让我过来告诉你们,她的房里备好了应季的水果,快过去吃一点吧。”
可以了江疏白,快走吧。
你刚刚的做派是在勾引她吗?
不是说好了不去招惹她,为何偏偏控制不住自己?
可是另外一边的沈长念,看着回头的男人却莫名红了脸。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江疏白穿得如此正式,果然是一副挥斥方遒的模样。
风吹过来,不知是风动,还是她的心动。
江疏白回了家,连饭都没用,就一头扎进了书房。
佛经抄了一遍又一遍,平心静气也在心里念了一遍又一遍。
可最后他放下笔,却看到一幅美人面。
那是沈长念。
他终究还是画了下来。
她及笄礼已过,沈大人应该开始为她挑选夫婿了。
礼部侍郎家的二公子,年纪轻轻就名满京城,扬言要下场今年的科举,拿个名次回来光耀门楣。
他看过他的文章,此人有些能力,只是事未成,便说了出来,可见性格狂妄,不可,不可。
要说能力,似乎自己手底下户部左侍郎家的公子,年纪也够,此子心性也不错。就是看着一副面色浮白,沉于酒色的模样。不可,不可。
这嫁进去岂不是虎狼窝?
江疏白坐在桌前,看着画像沉思着。
整个朝堂稍微有点能力的适龄男儿都被他思量了一遍。
这个长得不行,那个身高不行,这个脾气暴躁,那个又一副窝囊样子……
怎么都不行,怎么都不能让沈长念婚后安稳。
至于自己,甚至连资格都没有。
他是个孤臣,纯臣,注定要腥风血雨,跟着自己连平安日子都没有……
轻薄的画纸被他攥在手里,破坏了画上女子的衣服,那是一身利落的骑装。
而另一边在狱中茅草堆里的秦景川看着跑过自己脚面的老鼠彻底崩溃,站起身来拍着铁门大声嘶吼着来人。
“来人!来人!我是被冤枉的!我有铸造私银的关键线索!江疏白要杀我灭口!来人!”
深更半夜,他的吵闹在封闭的牢房里回声阵阵,活像是厉鬼索命似的,把所有犯人都吵醒了。
狱卒无法,只能连夜提审秦景川。
铸造私银事情重大,本就是一本糊涂账,到如今也没有真的敢指向宫里的哪位贵人。
秦景川倒好,大剌剌说出口来,怎么又和那位户部尚书扯上关系了?
新上任的顺天府尹无法,只能坐在审讯室里听他胡说。
“大人,我没想杀人,只是那日在福顺茶楼与我见面的那人,是丞相府家的小姐沈长念!”
秦景川语出惊人,差点没把顺天府尹给吓得从椅子上摔下来。
毁了姑娘清誉不要紧,重点是哪家姑娘的清誉。
“大胆!你既然胡说八道,不说铸造私银的事情,反而胡乱攀咬,就别管本官对你用刑了!”
说罢,便要动用鞭刑。
“大人,草民说得句句属实!那沈长念看我今年科举有望,便私下约我出来,没想到求爱不成,反而摔碎了盘子要杀我灭口!”
秦景川眼看那鞭子已经沾上了盐水,发出了破空声,吓得浑身一抖。
“那江疏白就是沈长念的帮凶啊大人!他对沈长念心怀不轨,跟踪沈长念,就在隔壁包厢偷听我们讲话,见沈长念求爱于我,心生嫉妒,一时间要把铸造私银的脏事栽在草民的头上!”
秦景川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急得气喘吁吁,看着鞭子吓得浑身发抖。
但是浑身发抖的并不止秦景川一个人。
顺天府尹抬头看着审讯室的天花板,忍不住偷偷掐了自己一把。
他多么希望这是一个梦,而他现在醒过来就在自己新纳的美妾怀里。
而不是在这里听这么一个疯子一边攀咬阿根廷一品大员,一边造谣另一个一品大员家的女儿清誉。
秦景川敏锐地注意到顺天府尹背后的一个小吏偷偷离开,他低下头阴险一笑。
目的达成。
你们不是风光霁月,遵纪守法的大好人吗?
那行啊,那就看看京城的谣言四起,你们经是经不住。
今晚因为秦景川的供词,有些人注定是要睡不着的。
“他当真这么说?”
太子寢衣外随意披了一件外套,对前来报信的幕僚问道。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他垂眸深思了一下。
上次只是让江疏白赋闲在家,甚至自己这边莫名其妙折了一个顺天府尹进去。
这个江疏白,年纪轻轻,手段太狠,要不是铸造私银的那伙人最后被自己灭口,保不齐就已经查到自己头上了。
不是标榜自己是个纯臣吗?
天刚蒙蒙亮,关于江疏白和沈长念的谣言便不胫而走。
大街小巷,茶楼酒肆,朝堂百官,世家府邸,人人皆在悄然议论此事。
关于户部尚书江疏白徇私护短、因妒构陷京城学子、罔顾国法的流言,铺天盖地,席卷全城。
有人说他看似清正端方,实则私心极重,为一介闺阁女子,肆意玩弄国法,构陷无辜;
有人说他所谓纯臣风骨,皆是伪装假象,实则早已依附丞相派系,是丞相府的走狗爪牙,结党营私,居心叵测。
刚刚才洗清嫌疑、官复原职、重回朝堂的江疏白,转瞬之间,再度深陷舆论漩涡,满身污名,百口莫辩。
而沈长念,境遇更是一落千丈。
此前的她,是京城万千贵女的表率,是人人称赞的端庄才女,是品性端良、风骨铮铮的丞相嫡女,是无数世家子弟心中可望不可即的明月清风。
可一夜之间,所有赞誉尽数倾覆。
流言蜚语漫天席卷而来,将她彻底钉在耻辱柱上。
私会外男、求爱不成、恼羞成怒、蓄意灭口、借权害人……
种种不堪入耳、诛心刺骨的流言,层层叠加,尽数冠于她的身上。
昔日所有荣光赞誉,尽数化作利刃,反向刺来,伤人入骨。
短短一夜,风云倾覆。
风光霁月的朝堂重臣,清白一世的世家贵女,双双坠入泥沼,深陷非议,成了全城人人议论、人人诟病、人人唾骂的对象。
朝堂上,圣上从龙椅上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一言不发,反复踱步。
“狂悖之徒!”
圣上突然的发难导致文武百官跪了一地。
“朕倒不知,顺天府的供词竟然能一夜之间传遍京城!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这么大的案子,是让你们在这编故事的吗!朕的大宋是黎明百姓的戏台子不成!”
太子跪在地上眼神阴鸷,他竟不知自己这个哥哥对江疏白如此信任。
“蠢材!蠢材!”
圣上看着顺天府尹,骂了一句犹嫌不够,又骂了一句。
“随意毁坏丞相家千金清誉,查,给朕查,江爱卿,这件事就交给你吧。”
圣上的眼神如鹰,看着玉阶下跪的笔直的男人。
丞相的走狗,丞相的爪牙?
经由此事,他倒要看看,沈正还怎么和江疏白交好。
“臣,领旨。”
江疏白深深跪下,没有看沈丞相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