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在古代开女子学堂》榕鸢ry

4、实地考察受挫 长念，如果

　　秦景川的事情好似在沈长念的生活中浅浅过了一趟，再没有掀起任何涟漪。她心中自然清楚是江疏白在暗中发力，把自己与这些污糟事给隔绝开来。
　　她心中感念，却也无法做得更多。
　　“长念，快来，跑完这一圈我们就去吃糕去。”
　　阳光正好，昭文郡主下马向她走来。
　　“哎呀，我们家的小姑娘这几天总是走神，莫不是……”
　　她欲言又止，笑眯眯看着沈长念，反而把在一旁的小桃给看得着了急。
　　“才不是！我家小姐心里只有女子学堂，才没有旁的什么人呢！”
　　沈长念：……
　　她无奈得转头看了自家傻丫头一眼，心中暗想要把她多带出去见见人才好，不然这没心眼的模样着实是让人担心。
　　“我可没说，我的意思是，长念莫不是看上了我这马场里新生的那匹小马，不然怎的总往那门口的马廊看呢。”
　　昭文郡主一甩头，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一起飘起。
　　沈长念却不知怎的，又往门口看了一眼。
　　明明没人，可她就是莫名有些紧张。
　　沈长念翻身上马，如今倒也算是熟练地在马场里驰骋。
　　可她下了马，看见来人，却一点吃糕的心情都没有了。
　　只见江疏白正站在昭文郡主面前，两个人在说些什么，昭文一脸得不服。
　　“我生在大宋，为国分忧又何错之有？难道就因我是女儿身，便连写封策论的权利都没有吗？”
　　写策论？
　　沈长念也隐约知道一点，昭文虽说是才气满京城，可她最喜欢的却是家里跑马，舞刀弄枪。
　　边关防守一向孱弱，昭文心中焦急，写策论也是人之常情。
　　但是江疏白眉头一皱，叹了口气。
　　“昭文，你年纪不小了，整日在这跑马场，舅母已经足够纵容你。”
　　连他也……如此想吗？
　　沈长念只觉心中一滞，那种掣肘的焦虑又弥漫在她周身。
　　“你二十有五，未曾娶妻，不比我更加离经叛道？你有什么资格同本郡主在这里说这些！”
　　昭文彻底生气，将手里的马鞭朝空气中一挥，发出“啪”的破空响声。
　　沈长念急忙上前拽住昭文的胳膊，把她往自己身后一拉，便朝江疏白行礼。
　　“小女见过江大人，多日不见，江大人愈发意气风发了。”
　　沈长念怕这对表兄妹在马场吵起来，到时候江疏白没什么，恐怕昭文又免不了一顿训诫。
　　大宋风气如此，沈长念实在不能不往这方面去想。
　　江疏白冲她点点头，温声开口，却把沈长念惊了一跳。
　　“沈姑娘不必紧张，昭文的马术，剑术，乃至兵法皆由我教授，今日之事不会再有其他人知晓。”
　　沈长念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一边让昭文回到房间安分守己，又一边教授她兵法？
　　这打的是什么路子？
　　“我今日来，不是因为昭文写了策论，而是因为这篇策论句句戳中痛点，一旦传出，各方势力可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晓万物”。”
　　原来不是这篇策论写的不好，而是写得太好，反而不能出现于人前。
　　昭文脖子一梗。
　　“那又如何？我是郡主，他们安敢拿我怎么样！他们这帮中饱私囊的孬种，敢做还不敢让人说吗！”
　　江疏白眉头一皱，当即厉声道：
　　“昭文！慎言！沈姑娘还在此，你是想把她也莫名其妙拉下水去吗！”
　　沈长念一时间也有点慌，但是更多的却是无奈。
　　大宋建国百年，就如同人到中年，各种旧疾慢慢显露出来，可是朝廷不见改革，反而越发保守。
　　“还有你们近日做得那些事，当真以为瞒得很好吗？”
　　江疏白叹了一口气，三个人终究还是坐在了马场的桌前，喝上了茶，说了几句正经话。
　　沈长念喝了口茶水，心道果然。
　　这几日她与昭文可没有一直在跑马场，而是去了京郊实地考察了村民们的情况。
　　不出沈长念所料，哪怕是免费的学堂，家家户户也不肯把适龄的女孩子放到学堂去。
　　毕竟，男子学习，最不济也可上京城内与人抄书为生，而女子学什么圣人训？
　　时间往前倒回到几天前。
　　沈长念倒真有些世家女子表率的样子，同昭文郡主一起上山礼佛。
　　只是这礼佛的地方有些说法，两人“礼”到京郊的村落里去了。
　　整个村落虽说井井有条热热闹闹，可就是看不见适龄的女孩子。
　　小桃走上前轻轻敲了敲其中一户人家的木门，想讨口水喝。
　　这才进了院子，看见了这家的女孩子。
　　孩子不少，只是十三的在厨房，七岁的在打扫，甚至三岁的孩子颤巍巍还要扯着自己刚满一岁的弟弟。
　　两个小人儿嘴里放着自己的手指，瞪着大眼睛看着院子中间谪仙似的两个人。
　　那最大的女孩手里端着两个粗瓷碗，走到她们面前，烫手似的把碗塞到她们手里。
　　又朝着小桃笑了笑，又从厨房端出第三碗茶来。
　　“俺家只有凉水，贵人就这样喝吧。”
　　沈长念和昭文自然没有二话，慢慢啜饮着。
　　看得那姑娘满眼羡慕。
　　“请问大姑娘，你家母亲在家吗？家中又可曾再有哥哥姐姐？”
　　十三岁的女孩心中戒备，一时间不敢说话，可是那七岁的女孩子倒是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俺娘下地去了。俺有个大姐，已经嫁人了，俺姐夫是村东头力气最大的汉子！”
　　七岁的小姑娘说的时候满眼自豪，也确实，地里刨食的庄稼人，力气大就是最好的保障。
　　“那，小妹妹，你有哥哥吗？”
　　最大的女孩眼看情况不对，一把捂住妹妹的嘴，往自己身后拉去。
　　“贵人赎罪，俺家里劳力只有爹爹一个，唯一的弟弟您也看到了，将将一岁。可不能抓俺家的劳力了。”
　　是了，大宋边防虽然松散，可是这几年圣上的陵墓开始修建，壮丁可没少抓。
　　人人自危也是常态。
　　沈长念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妹子别害怕，我们只是来讨口水喝。”
　　到底是昭文性子急一些，直截了当的蹲下身，与那七岁的孩子一般高度问她：
　　“我只问你，要是让你跟着我们，在村西头读书，你愿是不愿？”
　　这一句话给满院子的人问得都有些傻。
　　昭文还嫌不够，大宋好人家的男孩子早得甚至三岁就开蒙。
　　凭什么她们大宋的女子就不行？
　　她又拉过那个正在嗦手指的三岁女孩继续问道：
　　“你呢？跟着我们读书，每天都有糕吃！”
　　一听有糕吃，连那一岁的男孩子也嚷嚷着要去。
　　沈长念却叹了口气。
　　他们父亲母亲都不在这，孩子同意了又如何呢？
　　用着女子的劳动力，生产出来粮食，布匹，还要让女子生出来新的孩子。
　　一个接一个，必须要有男孩，至少一个，两个还行，三个最好，四个五个也不嫌多……
　　最后再指着女子的鼻子把她用圣人言语困在家里，困在自己狭隘的思维里。
　　一日复一日，一代复一代！
　　沈长念叹着气拉住要敲门理论的昭文的胳膊，小声说道：
　　“他们的母亲归家，不同意让女孩子去读书是正常的。他们下地干活了，谁来看孩子做饭呢？把我们当做异端邪说赶出来是正常的。”
　　昭文气得眼圈都发红，盖在脸上的面纱都沁上了汗水。
　　“他们凭什么不同意！有书读，有糕吃，难道还要我们再贴补进银子不成？”
　　昭文说完便沉默了。
　　沈家名下的德望学堂，每个月真的有给学生的补贴。
　　“若是真的给银子，长念，就凭我们，又能有多少银子够烧呢？”
　　沈长念也有些沉默。
　　场地费，伙食费，还有请先生的钱，甚至是补贴每个女孩子家里的钱……
　　而她甚至连消息灵通都做不到，就连出门都只能找着“礼佛”的借口。
　　她忍不住抬头看着天。
　　如果真的有佛祖，为何要允许世间有这样一方欺压另一方的情况存在呢？
　　只是京郊，生活情况还算得上好，这几天能带出来读书的女孩子都不过寥寥，更何况京城之外？
　　时间又倒回到马场的茶桌边。
　　“谁家的小姐上山拜佛一连去了七天？你们爬山健体去了？”
　　江疏白说话并不客气，可是逻辑却也没错。
　　这个借口确实太拙略了。
　　江疏白又叹了口气，他甚至还穿着红色的官服，官帽放在桌子上。
　　他自下朝被圣上留下，两人讨论政事到下半晌才出宫，连家都没回，马不停蹄就到了自己的舅舅家。
　　看到了想要捅漏天的两个人。
　　尤其其中一名还颇为不服气，看起来很想咬自己一口解解恨。
　　他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抬头看看两个小姑娘，单手扶额，觉得自己实在是失礼。
　　和漏气了一般一直在叹气。
　　“江大人，喝茶。这几日多谢江大人替我们遮掩。”
　　江疏白礼貌接过，看着沈长念面上乖巧，其实狡黠的眼神，又叹了一口气。
　　沈长念：？
　　“江大人，莫非身体有疾？”
　　江疏白：……
　　“多谢江大人。”
　　沈长念赶紧站起身来行了一礼。
　　整个人就差把“我感谢你但我就是不准备停手”写在脸上了。
　　他看着这么灵动的一个人，脑海里却突兀得闪过一抹伤感。
　　好像他亲手送过她最后一程似的。
　　莫非自己真的热傻了？
　　江疏白想着，也不准备继续兜圈子。
　　既然是沈长念想做的事，那么他就一定会在其中保驾护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