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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停止对秦景川的资助 宠爱是什么 ...

  •   看着小草拿着树枝一笔一划工整写下自己的名字,就连沈长念也不禁感叹她很适合读书。
      而另一边,江疏白也已经将莫家的大概情况了解清楚。
      他走到东厢房门口,看着一大一小蹲在地上拿着树枝在写写画画,时不时传来小声的交谈,心也软了半分。
      他伸手敲了敲木门,沈长念抬头看向他。
      眼底的温柔还未散尽,让江疏白看得怔愣片刻。
      “时间已晚,沈姑娘今日恐怕是回不去了。”
      沈长念笑容僵在脸上,显得有些懊恼。
      坏了,她一心只想着帮江疏白了,这下回不去,恐怕府里上下都该炸了锅了!
      江疏白不由得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沈长念的头,又将小草牵到自己身边。
      “去找莫夫人吧,我与姐姐说些事情。”
      小孩子刚学了新东西,正是兴高采烈回去和娘亲显摆的时候。
      “我已经飞鸽传书至我表妹府中,就说你今日陪同郡主赏花时不慎跌入水中,我那表妹心怀愧疚,便留你宿在一起。”
      沈长念闻言,心中大石头瞬间落地。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愧是话本中最后能和龙傲天斗得有来有回的“大奸臣”,这谎话编得和真的似的,没有半分不妥。
      除了她和那位以才气名冠京城的郡主没有丝毫交集之外。
      “明日回城,我便介绍她与你认识。”
      沈长念点点头,也站起身来。
      她昨天还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身边亲人一个接一个惨死,今日便春风拂面,岁月静好。
      使得她还有些缓不过劲,事事都显得有些怔愣。
      比如现在,莫家穷得家徒四壁,说是东西厢房,其实也就是两间黄土屋。
      今晚宿在这里,她必然是不能和一群男子住在一起的。
      那,便只能委屈江疏白了。
      “住不惯这里吗?”
      没想到沈长念还没有开口,江疏白便率先问了出来。
      “没有,只是觉得冒犯了您的身份,辛苦您今晚睡大通铺。”
      江疏白笑了起来,向沈长念伸出手去。
      “昭文郡主性子古灵精怪,但是家教颇严,她一直觉得无人能陪她玩。不若今晚,你们便先行认识一下。”
      沈长念有些震惊。
      她不是没想过快马加鞭赶回京城,但是回去城门必然落锁。
      “会骑马吗?”
      江疏白已经开始问她了。
      沈长念觉得这个问题颇有些多余,她家再大,也不可能给女子建一座跑马场在家里,她难道去梦里学骑马?
      “那冒犯沈姑娘与我同乘一骑了。”
      星夜疾驰,沈长念身披一件黑色披风,将脸牢牢罩住。
      江疏白身上也有她闻习惯了的淡淡安神香味,竟让她一时有些心跳加快。
      到底是城门落锁,一队人马回去未免太过招摇,路上便只有他们两个人。
      “朝廷办案。”
      江疏白在城门口向守夜士兵亮了一下令牌,便带着沈长念进了城。
      别说是已经停职的户部尚书,就是江疏白还在任,也不可能在宵禁期间随意进出。
      沈长念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这次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但是更加令她意想不到的事情还在后面。
      郡主家竟然真的有一座跑马场。
      而才气满京城的女子,笑容满面的从江疏白手里接过沈长念,便把她拉到了跑马场。
      深夜里甚至灯火通明,沈长念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谁说女子就必须在家相夫教子,弱柳扶风?”
      昭文郡主双手叉腰,头发绑成一束高马尾,潇洒的牵过来一匹枣红色的马。
      她将手中缰绳往沈长念手里一放。
      “不会骑马多误事啊,我那表哥做事一向缺根筋,两个人同乘一匹马多不舒服。”
      “快来,择日不如撞日,我今夜就教你骑马!”
      沈长念颇有些哭笑不得。
      本来她还害怕自己并未落水,第二日回家不好瞒过娘亲。
      这下可好,等到第二日沈长念真到家的时候,眼下青黑简直把她衬得像个沿街乞讨回家的小可怜。
      沈夫人这下一口一句“心肝肉”得叫着,紧赶慢赶便放沈长念回了院子休息。
      她来不及看小桃幽怨的目光,一杯水下肚沾了床就睡。
      院子里的杏花依然开着,一日又一日,只是天气逐渐热了起来。
      沈长念这些时日与昭文郡主也算熟悉,两个人对女子学堂的事情一拍即合,竟也算得上是闺中密友。
      “小姐,今日是您与秦公子约好了要在福顺茶楼见面的。”
      正在绣荷包的沈长念听见这个名字,一时不察便扎了自己的手指头。
      是了,前世她满怀对人才的敬仰,追加了对秦公子的资助。
      但是这次赴约,恐怕秦景川只能选个好地方张开嘴,去喝西北风去吧!
      她沈长念能再给他拿出一文钱,都算她这辈子白活!
      但秦景川显然并不这样想。
      “长念,你素日里爱吃这个,快多吃点。”
      在茶楼包间里坐着的沈长念连个表情都欠奉。
      “多谢秦公子挂念,只是男女有别,还是别如此叫我。”
      秦景川面色僵硬了一瞬。
      怎么回事?这个娘们怎么和开了智一样,她与自己划清界限,那资助的银子怎么办?
      “是我思虑不周了,但是沈姑娘从方才进来便没有动筷,还是吃一些为好,免得身体孱弱,又要生病了。”
      吃吃吃,她敢吃吗?
      秦景川的阴狠她前世可见过太多了,毒死的,斩首的,分尸的,凌迟的……
      前世就有他为了沈府的财产,在她茶水里给她下药,想生米煮成熟饭的事。
      沈长念索性将筷子一放,看着秦景川的脸直截了当地说道:
      “秦公子大才,德望书院水平不够,恐怕无法再为您提供更多的助力了。”
      秦景川闻言放下了筷子。
      “秦公子的策论风靡一时,已经惹得京城纸贵,小女子在此也祝秦公子青云直上。资助一事,小女子便就此收回了。”
      沈长念敛下眉目,一番话语说得决绝。
      坐在隔壁包厢的江疏白忍不住一笑。
      先捧人,再拒绝,沈长念说话倒是滴水不漏。
      对此,沈长念其实很想把筷子摔到秦景川脸上让他滚,可是自己一个弱女子,实在是怕他一个暴起把自己掐死了。
      只能忍着恶心夸他。
      但是老天爷总是喜欢开玩笑,铁骨铮铮的人有如此多,偏偏没有他秦景川一个。
      “扑通——”
      他这一下跪得结实,给沈长念吓得一激灵。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怎么着,他秦景川膝盖下面是黄土不成说跪就跪?
      “姑娘,景川从小就在书院读书,受沈大人的庇佑不说,也受了您的许多照顾。”
      他说着,眼泪便簌簌落下。
      “怨我先前做事失了妥当,以为能同您心意相通,这才拼了命的读书,想给您一个安稳的生活。”
      安稳的生活?
      在隔壁听墙角的江疏白一个没忍住,直接把手里的茶盏给捏碎了。
      他身后的江二直接跪了下去。
      “大人,要不要我去将沈姑娘请过来?”
      江疏白摇摇头。
      “她自有安排,先等等。”
      江二看着自家主子手上的青筋,觉得他才是自有安排。
      比如把秦景川大卸八块什么的……
      “姑娘对我颇多照拂,冬日里的护膝,夏天送来的绿豆汤……还有您为我绣的手帕,桩桩件件,具是大恩大德。”
      沈长念脸都要绿了。
      上辈子她确实被秦景川的花言巧语蛊惑,没少为他送东西。
      但是他这会子说起来是什么意思?威胁她吗?
      自己收回对他的资助,他便直接毁了自己的名节?
      秦景川一边哭,一边偷偷看沈长念的反应。
      自己已经如此威胁,她竟还不松口……
      那就别怪他了,丞相府的女儿私自外出会见外男,死在外面了又如何?
      沈正他敢声张吗?
      只要让他继续留在书院,太子的大计不愁不成……
      “姑娘既然决心放弃景川,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突然暴起,摔碎了桌子上的盘子,拿起碎片就要往沈长念的脖子上扎。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茶盏直直打向秦景川的手腕,把他手里的碎片打落在地。
      江疏白快步上前把沈长念拉到了身后。
      “你先去隔壁包间,别怕。”
      被变故吓得有些失语的沈长念只知道点头,步子却挪不动半分。
      “江二,把人押去顺天府。”
      江疏白回头看一眼沈长念,心里的疼惜盖过了刚才听到秦景川说话的醋意。
      过了好一会儿,沈长念才长舒了一口气,回过神来。
      她站起身就要向江疏白行礼,被一双大手稳稳托住。
      “沈姑娘不必如此,若非昭文向我报信,江某恐怕也未必能如此及时。”
      沈长念摇了摇头,还是坚持行完了跪拜大礼。
      丞相之女,按理来说不应如此。
      可是不管是前世为自己收敛尸骨,还是今生救了自己一命,她都欠了江疏白太多太多。
      可是她心中所想却不能说出口,只能讲些别的。
      “听闻江大人官复原职,能在百忙之中抽空来见小女子一趟,已经让我受宠若惊了。”
      江疏白定定地看着面前脸色尚有些苍白的沈长念,温声回了一句。
      “我觉得你需要我,我便来了。”
      又是那股熟悉的悸动,心跳漏跳一拍的感觉又一次出现,使沈长念也跟着重视了起来。
      她看着江疏白,此人今日穿了一身青色的常服,头顶白玉冠,长眉入鬓,骨相分明,偏偏面色又极温柔,与前世她见过的所有男子都不同。
      二十五岁,好像对江疏白而言,正好好年纪。
      沈长念未曾见过他穿红色官服的模样,但稍想一下也知道,恐怕是一副威风凛凛的模样。
      可他偏偏就是未曾松口说过要与谁结亲。
      这样的人,也会为自己心动吗?
      她想起前世自己的魂魄漂浮在上空,看着江疏白沉默着把自己的尸首放在棺椁中,他站了许久,手里摩挲着那枚市面上再常见不过的玉佩。
      最后给自己挂在了腰间。
      沈长念并非不通男女情事,只是秦景川的事情如鲠在喉,让她再不敢随意把心放在别的男人身上。
      江疏白于她是有恩,自己便报恩就是。
      “说起来,江某还得对沈姑娘说声感谢才是。”
      江疏白重新叫了一桌菜,用公筷给沈长念夹了点菜放在她面前的碗里。
      “江大人说笑了。”
      沈长念心神不定,这会儿说话颇为谨慎。
      “还记得莫家的案子吗?多亏了你当初说要留宿,现下这桩案子已经有眉目了。”
      江疏白说得轻描淡写,沈长念可不这样觉得。
      “江某前些日子遭人陷害,还得多亏了沈姑娘提供的线索,这才让我有了头绪,得已官复原职。”
      江疏白说着,竟也站起身给沈长念作了一揖。
      沈长念一介白身,怎么敢受这一礼,又着急忙慌站起身还了一礼。
      两个人在包厢里,一个弯腰一个蹲身,竟也有些滑稽。
      沈长念看着江疏白,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终于笑了。”
      江疏白装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又变戏法似的又从怀中摸出一枚银簪来。
      “刚刚叫江二上街去买的,江某恐怕秦景川的事吓到沈姑娘,特意买来,咳,压惊。”
      其实是特意买来,哄你。
      江疏白心中如此想,却也不敢如此孟浪的说话。
      沈长念伸手接过,轻轻戴在自己的发髻上。
      “好看吗?”
      江疏白喉头微动,只觉得这支簪子买的有些仓促,配不上沈长念。
      “好看,江二这件事办得倒不错。”
      “顺天府尹王大人已经押解归案,如今正在诏狱暂住,虽说没能顺藤摸瓜连根拔起,但到底重创了他们。”
      江疏白不敢再继续说簪子的事,急忙将话题转移到正事上去。
      暂住?
      沈长念又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觉得江疏白说话竟也有些幽默。
      “还得要多谢沈姑娘,不然案子查不出,恐怕如今在诏狱安家的,就是江某了。”
      沈长念正色,微微摇摇头。
      “江大人吉人天相,怎会被这等事情击垮。家父对江大人颇为欣赏,经常在家里提起,如果不是您,恐怕大宋的国库如今不能如此充盈。”
      如今事情有变,她拒绝了给秦景川的资助,现在更是被押去了顺天府。
      剧情被篡改,太子一脉遭受重创,江疏白反而占据上风。
      剩下的事情如何发展沈长念不知道,但是她很清楚,作为画本子的主角,秦景川恐怕过几天就该重获自由了。
      只是如此他便要捅死自己,再次出来一定会再次报复。
      思及此,她便又有些忧虑。
      而另一边狼狈不堪的秦景川也真是这么想的。
      江疏白作为朝廷一品大员,他自然是惹不起,太子也不会帮着他去招惹江疏白。
      但是沈长念就不一样了。
      谁家会留一个名声有损的女儿呢?
      所谓的宠爱,不过是一缕云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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