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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草,小草 她爹只是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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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念看着火堆,又想起了前世的惨烈景象。
“他身份有异,是先帝流落在外的九皇子,此次事件,恐怕太子殿下也未必能知悉全貌……”
“嗡——”
江疏白只觉得脑袋一沉,耳鸣声由远及近,渐渐拉成一丝,让他只能看清沈长念的嘴巴在动,却听不见半分她说了什么。
“沈姑娘方才说了什么?江某未曾听清。”
江疏白晃了晃头,对刚才的耳鸣有些疑惑。
他身体一向康健,耳鸣倒是一种颇为新鲜的体验。
可偏偏邪门的事情发生了,不管沈长念重复几遍,江疏白就是会耳鸣从而听不清一个字。
是剧情在作祟。
沈长念突然明白,天机不可泄露,她重活一世本就不可用常理所言,更何况是将事情真相突然暴露在发生之前。
沈长念有些愧疚的摇摇头,将腰间的荷包摘下来递给了江疏白。
“江大人若是信我,就请收下这个荷包,小女子从未有半分想害江大人的心思。”
江疏白看着眼前人的面容,心中有些奇怪。
分明是刚及笄的小姑娘,为何会如此老成?
而他又为何会听不清一个字?
可他还是接过了荷包,放在手里细细的看了。
上面绣的荷花栩栩如生,拿在手里就已经能闻到淡淡的香气。
和在马车里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虽说经历过一场刺杀,这个荷包并不算干净,他也依然珍而重之地放进了袖子里。
“江某先谢过沈姑娘。姑娘若是有难言之隐,也不必急在这一时。”
沈长念有些感激,点了点头。
“荷包里是安神助眠的香料,我从小就有梦魇的病症,故而母亲请郎中开了方子,制成荷包时时佩戴。”
“如今害得大人耳鸣不止,这枚荷包就权当赔罪吧。”
话音刚落,一队穿着黑色劲装的侍卫便出现在了山洞口。
为首的人利落抱拳行礼。
“大人,是属下失职。”
江疏白站起身来,淡淡点头。
“此事办完,下去领罚。”
说罢,便朝沈长念伸出了手。
“现在天色尚早,我将你送回沈府,省得你因我受罚。”
大宋风气如此,沈长念也有些掣肘之感。
想办女子学堂的念头愈发强烈。
“雨天路滑,劳累沈姑娘和我一起走路了。”
话虽这样说,可未曾走多远,一行人便遥遥看到了一处村落。
一枚纸钱随风飘来,落在沈长念伸出的手上。
那里有人家在办丧事,可为何如此安静?
沈长念当即便察觉不对,若非是被人封口,何必如此安静?
她忽然想到前世震惊京城的一桩冤案。
说来也巧,她刚重生一天,便遇到了三桩震惊京城的事情。
连她自己也想写份小报匿名投到书局去。
标题她都想好了,就叫《震惊!京城竟有这些事!》
可她现在来不及纠结震不震惊了,因为他们已经走到了村子口,看到了那户办事的人家。
女主人怀里抱着小脸脏兮兮的孩子,仔细看竟还怀有身孕,正呜咽着往火堆里放着纸钱。
一眼望到底的堂屋里还躺着额角裹着纱布的老人。
沈长念拳头不由得紧了紧。
果真是这桩事,此处乡绅联合顺天府官员私占土地,竟将前去讨说法的男人给打死了。
可怜他一家就此失了倚靠,此后还不知如何度日!
更何况这个乡绅勾结的官员后来成了秦景川在司法部门的一枚利剑,没少给江疏白使绊子。
虽说她不能直接将真相告诉江疏白,但是提前把关键人物拉下马,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否则老天让她重生一遭,难道是让她再次重蹈覆辙的吗?
她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了江疏白。
“江大人,我有些累了……”
江疏白又怎会看不出沈长念的想法,这户人家实在可怜,连他也于心不忍。
江疏白抬了抬手,为首的黑衣人便毕恭毕敬递上一袋银稞子。
他从中拿出一枚,上前递给了正在哭泣的女人。
“小儿持金于闹市,多了对你们并不好。这几两银子拿着,也算解了你们燃眉之急。”
那女人带着尚为懵懂的女儿便要磕头。
“恩人,民妇谢谢恩人!”
沈长念赶紧上前一步拉住了那妇人。
“夫人快请起,你怀有身孕,还是要多注意自己的身子。”
沈长念看着那妇人泪流不止,索性顺杆爬。
“夫人若是觉得有恩不得报,便将东西厢房今夜留给我们,权当让我们有个歇脚的去处。”
她不急着回沈府吗?
江疏白闻言看了一眼沈长念。
从他耳鸣起,江疏白便直觉沈长念不简单。
如今看来,她就在此处必有缘由。
“大人……”
那黑衣人有些迟疑。
此次刺杀有蹊跷,若是江疏白不赶紧回京城面见圣上,恐怕所办之事会生变数。
江疏白摇摇头,那人便低下头又退回到了自己原先的位置。
“夫人莫怕,我与我,阿兄,行商路过此地,也算是结个善缘。”
沈长念语气温柔,倒引得那妇人身边的小女孩跑到了她的身前,用眼睛无声的看着她。
沈长念一下有些犯了难,她两世加起来也没有过和小孩子在一起相处的经验。
她眨了眨眼睛,看着小女孩。
总角年纪的小女孩也眨了眨眼睛看着她。
“姐姐,善良……阿娘,谢谢姐姐……”
沈长念心中酸软一片,她不由得想,如果自己的女子学堂开办起来,该能改变多少家庭的命运。
至少这户人家,总该有些希望。
“小草,快回来,别冒犯了姑娘。”
沈长念冲小草的娘笑了笑,蹲下身来。
“姐姐教你读书如何啊?”
小草下意识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她阿娘的脸色,又摇了摇头。
“爹爹说过,女孩子要早早得嫁人,给阿娘肚子里的弟弟赚娶媳妇的钱呢。”
小孩说者无心,可听者有意。
沈长念看向了小草的娘,心里有些惋惜。
“夫人若是不嫌弃,不如让我先教小草写自己的名字,多认些字,总是不亏得。”
那妇人只能点点头。
就在沈长念将小草带去东厢房的空挡,江疏白从袖子中拿出了玄铁铸成的令牌。
“朝廷办案,从实招来。”
小草娘不知为何,面前的商队突然变成了朝廷的大官,吓得眼泪一股一股流下。
当即就要跪下磕头。
“青天大老爷明鉴啊,不要了,我们不要了。原先是贱妇有眼无珠,认不得大老爷。请大老爷留我们一家老小的性命啊!”
江疏白忍不住皱起了眉,怒气从他心里腾跃而起。
还在京郊就敢如此猖狂?
他倒要看看这处的乡绅仗得是哪一路的神仙敢草菅人命!
江疏白冲后面的人使了个眼色,领队的黑衣人江二立马走上前扶起了那妇人。
“夫人莫怕,我是来查案的,你有什么冤情尽管说来。”
“还请问夫人如何称呼。”
那妇人捂着肚子轻声说道:“家夫姓莫。”
江疏白点点头。
“烦请莫夫人讲述一下事情经过。”
原是此地乡绅姓王,与京城顺天府王大人是远房亲戚。
这事倒也不新鲜,一房经商,一房从政,政商勾结,管他亲缘远不远,银子不远就足够了。
可是真正让江疏白皱眉的是,这顺天府的王大人,可是和太子走动甚近。
若是真如沈长念所说,一方面秦景川伙同太子铸造私银,另一方面又勾结顺天府尹王大人强占土地。
太子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江疏白不敢细想下去,当今圣上正值壮年,原与太子都是先帝的儿子。
三年前先帝去世,到底是让先帝怜爱了一把幼子,将其立为了太子。
如今尾大不掉,太子长大野心勃勃,可圣上也早已有自己的儿子。
朝堂之上可谓是腥风血雨。
江疏白几个呼吸间便想明白了此事的重要性。
沈长念宁愿不回沈府也要留宿在这里,莫非就是想提醒自己此事?
他眸色深沉,觉得做个纯臣似乎不太是个好选择。
如果她真的知道些什么,嫁给别人反而会给她带来危险。
可是自己大她这么多岁,叫自己一声叔叔都不为过。
有哪个小姑娘愿意嫁大自己这么多岁的老男人?
江疏白心中自嘲,可另一边的沈长念却没有想这么多。
江疏白多智近妖,他应该早就看出来这户人家不对劲了。
她可不觉得一个户部尚书可以带一队侍卫出来寻人。
在京城,豢养私兵可不是一个普通大臣可以做到的事情。
敢在圣上的眼皮底下如此猖狂,恐怕他身上还有别的任务。
那停职一事,就显得有些耐人寻味了。
沈长念面上不显,将小草抱在怀里,温柔的用树枝在地上写出了她的名字。
“小草,你会像小草一样坚韧,春风吹又生。”
小女孩还有些懵懂,只是点了点头。
“姐姐的意思是,不管怎么样,小草都能重新站起来吗?”
沈长念点了点头。
其实她知道,小草的爹哪有这么多层意思,不过是小草生出来的时候,他出门看见的第一眼是院子里的草。
小丫头片子就这样叫了“小草”的名。
但是没关系,这一辈子,她一定能改变这些女孩的命运的。
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