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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她重生了 屋外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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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杏花开的正好,侍女小桃手里拿着刚摘来的花兴冲冲跑进了屋。
“小姐!”
榻上浅睡的女孩应声睁开了眼,泪水却直愣愣地落下来。
沈长念还有些恍惚,就见小桃跪在她的榻前。
小……桃?
现在是什么时候?怎的又见了小桃?
“秦景川……”
沈长念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她所在的世界是一个画本子,主角竟是她资助已久的穷书生秦景川,秦景川求娶她不得,转而居心叵测加害于她。
后续的发展更让人气愤,此人背信弃义,但因他是皇室流落在外的皇子,故而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十足的龙傲天主角待遇。
到了最后她家满门抄斩,她堂堂丞相之女,临终之前为自己收敛尸骨的人竟是她有些厌恶的朝堂“奸佞”江疏白。
可笑可叹她沈长念,乐善好施一辈子,始终想着为大宋尽一份绵薄之力。
到最后竟落得这样一个荒唐下场。
现在重来一遭,孰是孰非,沈长念心中已有想法。
“小姐,可是想秦公子了?”
小桃跪在她的榻前,满面笑容问道。
她知道的,秦家公子虽说出身寒门,但人品贵重,尤其策论一门,写得极为出挑。
他所作的文章,已经在京城传开了。
“是啊,我想他了。”
沈长念坐起身来,看向自己的院子。
四四方方,一棵杏树立在窗前,自己的桌子上还放着上午没绣完的女红。
“小姐,小声些,要是让夫人知道了,又该罚你抄女德了。”
小桃乍一听见这样露骨的话,脸色通红。
“呵。”
沈长念冷笑一声,走到院子中央。
大宋风气酸腐,女子贵在无才,足不出户才能彰显人品贵重,家风严谨。
她作为丞相府的嫡女,更是要以身作则。
可是她换来了什么?
好一个秦公子,好一个德望学堂!
前世骗了她爹爹的资助不说,登基之后转头便抄了她的家!
可怜她的小桃,一辈子没跟着她出过这方后院,第一次到府内前院,看到的便是抄家的官兵。
同外人说的唯一一句话便是“不要伤害我家小姐。”
那刀多锋利啊,小桃只是护在了自己身前,便被一刀给了结了。
“我想他还能活多久。”
沈长念说完这句话,就吩咐小桃准备马车,她要去找江疏白。
“江大人这会儿子正赋闲在家,我去拜访他。”
沈长念语出惊人,吓得小桃不知如何是好。
“愣着干什么,快去。”
沈长念看着小桃跑出了门,心里盘算着。
谁说女子就不如男子?
既然男子读了书便背信弃义,那她倒也不介意办一个女子学堂!
但是首先,她要见一下江疏白。
沈长念记得,杏花开时,轰动京城的消息不止秦景川的策论一桩事。
还有户部尚书江疏白江大人的贪污一案。
此事惹得圣上震怒,当堂摔了奏折停了江大人的职。
可是此事有蹊跷,上一世她便听母亲说过,五月暑热,入府的这批银子反倒有淡淡杏花的味道。
就连银稞子也有黄色的花粉被按压在了底部。
重活一世,她当然知道这是秦景川伙同太子干的好事。
栽赃嫁祸,圣人名言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笔银子有蹊跷,是偷铸的私银。底部有杏花花粉,还望大人明查。”
没有丞相府铭牌的普通马车空间未免逼仄,江疏白看着面前戴着白色面纱的沈长念,忍不住转了转拇指上的玉扳指。
少女身上的幽香极浅极淡,却偏偏被他给捕捉到。
江疏白内心惊疑不定,私自铸银是大罪,除了当今太子,谁还敢冒着这般风险来嫁祸与他?
可是,沈家姑娘是如何得知?
“江大人,小女虽久居深闺,但也能听得一些消息。”
沈长念抿了抿嘴,又补充了一句。
“江大人人品贵重,自是清楚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哪怕是为了黎明百姓,也请听信小女的话。”
眼前十五岁的小姑娘眼神灵动狡黠,看得江疏白喉头一紧。
他自见她的第一面便已心动。
可是这太危险了,自古夺嫡便腥风血雨,自己已经被卷进来,他不希望沈长念也进来。
可是看她这幅胸有成竹的模样,恐怕早已事情早已知晓八分。
这个人,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探查一些什么?
此事如此危险,她怎么敢!
“江某多谢姑娘。只是此事危险,还请姑娘当做从未见过江某。”
沈长念点点头,却没有急着离开,只是静静看着他。
听闻江大人已经二十有五,本应是几个孩子的爹爹才是。
可偏偏他孑然一身,前世一直到她死去,也没曾听过江大人的喜事。
车厢里一时寂静无言,江疏白被小姑娘的眼神看得无法招架。
沈长念并不懂,依然看着江疏白,心里只觉得庆幸,幸好一切事情都还未开始。
“轰隆——”
沉闷的雷声从远处传来,车厢里的寂静骤然被打断。
随着雷声一起到来的,是刺进车厢内的长刀。
等沈长念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紧紧缩在了江疏白的怀里。
清冽的香味包裹住沈长念,带给她短暂的安慰。
刀尖堪堪在沈长念刚刚坐的位置,若不是江疏白反应快,恐怕她刚重生回来,便又要去地府喝那一碗孟婆汤了。
也不知那孟婆长得什么样子,是不是一副青面獠牙的模样。
沈长念危急之中还在想着。
“冒犯了。”
江疏白仓促间说道,扯下身上的外袍将沈长念兜头罩住。
随后抱着她冲出马车,将她放在了马上。
“驾——”
马匹应声飞奔出去,沈长念在黑暗里默默攥紧了江疏白的衣领。
身后的刺客紧追不舍,江疏白且战且退,竟一路到了京城的一处林子里。
屋漏偏逢连夜雨,其中一名刺客将手中长刀投掷出去,正中他们的马匹。
江疏白抱着沈长念在地上滚了一圈,堪堪停住。
小姑娘一脸狼狈,分不清脸上是疼出来的泪水还是雨水。
“在这等我,不要害怕。”
江疏白说罢,便抽出马匹上的刀来与刺客战在了一处。
他的刀法势大力沉,与数名刺客周旋竟也丝毫不落下风。
沈长念一时间有些惊异。
堂堂户部尚书,竟也精通武术之道?
大宋一向重文轻武,虽说近几年边关安稳,但武将青黄不接,她早已听过爹爹叹息过许多回。
他有这份本事,为何从未显露过?
还未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江疏白竟已经将刺客解决得差不多。
如今换成江疏白将刀架在刺客的脖颈处,质问道:
“说,你的主子是谁。”
刺客只轻蔑一笑,便咬破了嘴中的毒囊。
“啧。”
江疏白略显烦躁的把手里长刀扔在地上,转过身去看沈长念的情况。
小姑娘正规规矩矩坐在原地,身上还盖着他的外袍。
“此处应是在京郊,我的人应该已经出动寻找我们了。”
江疏白想要伸手将沈长念扰乱的头发缕到耳后去,却顾及手中沾染的鲜血和泥水。
确实不算干净,不能这样对待他心尖上的小姑娘。
可是沈长念却懵懵懂懂,将头往他手中一放。
像是小兽一样蹭了蹭。
“放心吧江大人,我没事。”
江疏白的手像是被荆棘给扎到一样猛地缩回去,有些不自然的说道:
“我记得不远处有一个山洞,我领你去避雨。”
他似乎很熟悉这处地方。
沈长念突然发觉,重生以来,不论是穷书生秦景川,还是传闻中风光霁月的江大人,似乎都没有这么简单。
“江大人,这次刺杀,我心里有些眉目。”
沈长念坐在山洞里江疏白生起的火堆旁说道。
这个人竟然随身带着打火石。
莫非他经常面临这样的处境?
沈长念按下心底的疑惑,对江疏白说道。
“此次铸银事件有蹊跷,是江某连累了沈姑娘。”
江疏白率先开口,把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若是沈大人回去发难于你,江某……”
江疏白说着,便红了脸。
“江某,必会负责。”
沈长念也有些害羞,但重活一世,男女之事她早已不放在心上。
女子结婚,便如同死了一次,被秦景川算计至此,她又怎会随意嫁人?
“此次刺杀,多半与秦景川脱不开干系。”
秦景川?
江疏白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
这个人他知道,风靡京城的策论他也曾看过。
可此人毕竟还未科举,如何掀得起这么大的风浪?
“大人有所不知,此人在我家的书院时就深得太子赏识,早就成了太子麾下一员。”
说着,沈长念自嘲一笑。
“他曾向我表达过男女之情,只是太过唐突,被我拒绝。此人小肚鸡肠,再者,我今日向你透露线索,恐怕早就被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