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在古代开女子学堂》榕鸢ry

6、是她这个做女儿的不是 “江爱

　　“江爱卿，你留下，其余人，退朝吧。”
　　圣上说罢，便一甩袖子，走出了宫门。
　　江疏白从容起身，与沈丞相擦肩而过，两个人带着无从言说的默契。
　　沈正是两朝老臣了，他门下学生众多，自成一党，就算自己如今表明了自己是圣上一派也无济于事。
　　他注定要与太子党斗得你死我活，他与江疏白，目的相同却注定不能成为同路人。
　　只可怜他的女儿，从小严苛教养，从未教过她做过半分逾越女子本分的事。
　　只是因为他，闺中清誉便活生生被这样毁了！
　　沈正眼神阴鸷，自己回府不提。
　　而另一边的江疏白，则熟练地跟着随行内侍走在宫中。
　　满朝文武方才散朝，百官各自归衙，唯有江疏白独留御前，其中缘由人人心中透亮，这件事圣上轻拿轻放，恐怕伤不到江疏白半分。
　　“坐吧，太后刚送了点糕过来，说是小厨房新做的，她尝着倒挺爽口。”
　　圣上坐在桌前，先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她嘱咐我，务必要与你同吃，她记得你我上早朝之前都不爱吃饭。”
　　江疏白五岁时便入宫做了太子伴读，和圣上一同开蒙，一同受罚，同吃同睡，甚至还出现过两个人因为小事打了一架双双跑到当今太后面前哭的事情。
　　先帝虽说立了嫡长子为太子，可是他的偏爱却更多的给了自己最小的儿子。
　　对着圣上，只有无尽的斥责和冷脸。
　　“臣，多谢皇上。”
　　江疏白起身行礼，被圣上挥挥手让其坐下。
　　“有空就去看看太后吧，你也算在她眼前长大，是她半个儿子。”
　　圣上看着同样年轻的江疏白，有些迷茫。
　　“你说，他作为我的弟弟，要什么我不给他？要什么我不让他？”
　　江疏白想着早朝时候的事，一时无言。
　　太子刚刚十五岁，就已经开始私占良田，铸造私银。
　　他以为自己的线索藏的很好吗？
　　抢在江疏白的人到之前就把工人全部灭口。
　　“沈正迂腐，作为他的女儿，恐怕这次不好过。”
　　圣上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你一会儿先去看看太后，再把朕的口谕带过去。就说，就说……”
　　圣上一时间有些迟疑。
　　“对，就说太后生辰将近，让沈长念，是这个名吧？绣一幅万寿图给太后贺寿。”
　　江疏白心中松一口气，跪下接旨。
　　“话说回来，你与那沈家小姐，从前见过吗？”
　　圣上终究还是多疑，江疏白心里明白，再深厚的情谊，也厚不过圣上坐的这把龙椅。
　　“起身回话，这里就你和我，不必多礼。”
　　江疏白摇摇头。
　　“陛下，礼不可废。”
　　圣上站起身，抬手示意内侍将早膳和太后送的糕点摆上来。
　　“边吃边说。”
　　江疏白依言起身，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目光坦荡直视圣上，没有半分躲闪。
　　他心中早有盘算，私银的事情早就指向太子，只是圣上现在按而不发，是在等待更加合适的时机。
　　皇亲国戚，私占土地，到底也就是小罚一下，万万到不了死罪。
　　可什么是死罪呢？
　　江疏白心里清楚，圣上心里更清楚。
　　但这不应该牵扯上沈长念。
　　“回陛下，市井流言皆为无稽之谈，全是秦景川一人凭空攀咬，不足采信。”
　　江疏白语气平稳，字字清晰传入圣上耳中，“先前丞相沈大人麾下德望书院，本按月供给秦景川笔墨银两，后沈府察觉此人心性狭隘，行事浮躁，便决意收回资助。沈府行事周全，遣了府中管事前往茶楼告知秦景川，断去银钱供给，仅此一事，别无其他牵扯。”
　　圣上指尖轻点窗沿，眸色微沉：“那秦景川所言，沈长念私下约他独处，求爱不成恼羞成怒，你暗中尾随，因妒构陷学子，这番话传遍京城，难不成也是凭空捏造？”
　　“确是捏造。”
　　江疏白无奈一笑，摆出一副“你知道我”的样子来。
　　“臣心中只有社稷和陛下，实在是无心情爱。”
　　说罢，他故意顿了顿。
　　“臣听闻那沈姑娘，及笄礼刚过不久，大如此多岁，若有这点心思，未免不为君子。”
　　圣上听罢哈哈大笑，甚至拍了拍江疏白的肩膀。
　　“你啊，话可别说太满，小心缘分使然，最后你真的是娶了个小姑娘回家！”
　　江疏白无奈一笑，故意没接圣上的话茬。“臣那日前往茶楼，是听闻有人暗中散播私铸银相关流言，特意前往探查线索，纯属公务，与沈姑娘无半分私情。
　　秦景川眼见资助断绝，前途受阻，又知晓臣彼时正查办户部贪腐旧案，便故意捏造男女私情谣言，妄图搅乱视听，借满城流言脱罪。”
　　他顿了顿，又跪下说道：
　　“至于私铸银两一案，现下物证残缺，人证尽数自尽封口，暂无确凿证据能指证幕后之人，臣不敢贸然向陛下妄言揣测，以免错伤朝中大臣，落得构陷同僚的罪名。”
　　圣上闻言微微颔首，眼底郁气散去少许。他自幼与江疏白相伴长大，深知此人秉性，向来守礼持正，从不会为私情欺瞒君上，这番说辞条理分明，并无半分遮掩破绽。
　　圣上望着眼前陪伴自己长大的旧伴读，心中了然，知晓江疏白句句属实，流言终究是有心人刻意推波助澜。
　　正欲开口再细细询问秦景川关押细节，殿外一名内侍脚步匆匆躬身入内，跪地低声回禀：“启禀陛下，皇后宫中遣宫人前来传信，大皇子昨夜突发高热，浑身滚烫，啼哭不止，皇后娘娘心中焦灼，恳请陛下移步坤宁宫探望皇子。”
　　圣上闻言面上掠过一层不耐，眉心紧紧拧起。
　　大皇子年岁尚幼，自幼体弱，稍有风寒便高烧不退，皇后子嗣单薄，独独看重这位嫡长子，有点风吹草动便慌了心神。
　　可眼下朝堂流言未平，秦景川一案疑点重重，他本想与江疏白深谈彻查之计，奈何后宫家事牵绊，难以推脱。
　　沉默片刻，圣上抬手挥了挥衣袖，出声吩咐：“疏白，你先回去吧。此事交由你全权处置，务必查清楚流言源头，还那姑娘清白，不可伤了丞相的心。”
　　清白，谁的清白呢？
　　若是沈长念的父亲不是沈丞相，又会有谁在意这个女子的清白呢？
　　到时候一条白绫悬在房梁上，谁也不会记得自己曾经对着一个姑娘说过什么难听的话。
　　江疏白躬身领旨：“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托付。”
　　“来人，送江爱卿出宫。”
　　圣上说罢，转身迈步随传信内侍往坤宁宫而去。
　　江疏白缓步走出御书房，踏上宫道，方才在圣上面前强压下的心事尽数翻涌上来。他清楚今日这般说辞只能暂时稳住局面，太子绝不会善罢甘休，秦景川这条棋子一日不死，沈长念便一日不得安宁。
　　他袖中还安放那枚沈长念赠予他的荷花荷包，洗干净了，重新把安神药材安放在里面。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绣线纹路，想起沈长念那双灵动的眼睛，心中只剩下想念。
　　可偏偏，这世上与她最不般配之人，就是他。
　　翊坤宫内。
　　皇后怀里抱着自己的儿子，心中忍不住的焦急，眼泪簌簌落下，滴落在孩子通红的小脸上。
　　又被她轻轻地用手抹去。
　　殿前乌泱泱的太医下人跪了一地，在大皇子未曾退热之前，谁也不敢说话。
　　皇上表示在这时进来的。
　　“陛下，你看看昭辰，你看看辰儿。”
　　皇后看见丈夫的瞬间，委屈和害怕便一同涌上来。
　　可是圣上却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
　　只是发热，如何到这般的地步？
　　惊弓之鸟一般，怎么做得了一国之母？
　　可他偏偏说不得，只是用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
　　“药吃了吗？”
　　他淡声问为首的太医。
　　“药既然吃了，就当他去睡觉，昭辰这么大了，抱在怀里睡也难免不舒服。”
　　他看着自己泪眼婆娑的妻子。
　　皇后轻轻点点头，把孩子交给了乳母。
　　“朕如他一般大的时候，就已经和江爱卿一同开了蒙，这会儿千字文都该会默写了。”
　　可是皇后坐直了身体，轻轻跪下向圣上行礼。
　　“臣妾省得，只是辰儿体弱，课业难免落下。”
　　“他是朕的嫡长子！你怎么这么糊涂！”
　　圣上一拍桌子，看着皇后。
　　他与她是少年夫妻，潜邸时便由先帝指给了他。
　　两个人未曾说过什么知心话，也未曾有过什么海誓山盟。
　　彼此见得第一面，便是掀盖头的时候。
　　如今，他是一个合格的皇帝，她也是一个合格的皇后。
　　两个人唯一算得上夫妻间家常的，便只有这个体弱多病的儿子。
　　为何，为何不能再对他多些温柔小意呢？
　　昭辰一抱走，她又立马变回了那个无可指摘的皇后。
　　另一边，丞相府内早已笼罩一层沉沉阴霾。沈正自朝堂回府，一身官服尚未换下，脸色铁青。
　　他大踏步走进后宅，当即便叫来了正在院子里计算筹办女子学堂开销的沈长念。
　　“跪下！我就是这样教导你的吗！”
　　沈正手拿戒尺，对着沈长念开口便骂。
　　“你同两个男子传出流言！你要沈府接下来的弟弟妹妹怎么说亲！”
　　戒尺打在一边的木桌上，给沈母吓得一激灵。
　　沈长念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
　　发须已经有发白的地方了。
　　是她这个做女儿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