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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醉色起意,寒夜惊泪 夜深漏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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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漏重,喜房外的贺客尽数散去,只余满院红绸寂寂,衬得屋内死寂得教人心慌。
镇国公府的下人不敢久留,躬身退远,朱漆房门被轻轻合上,彻底隔绝了外界最后一点人声。
片刻后,房门被人一把推开。
沈晏辞一身大红喜服凌乱松散,满身酒气扑面而来,步履微浮,眉眼间染着酒后的乖张戾气。往日冷峻深沉的眉眼,此刻被醉意浸得愈发阴恣、薄情。
他素来厌弃这场政治联姻,从始至终,半点不屑。
在他眼里,宋荞不过是尚书府送来笼络他的棋子,是朝堂博弈、家族利益换来的附属品,无分毫不同。方才席间被族人逼着完成三拜礼数,早已耗尽他所有耐心,心底只剩厌烦与不耐。
屋内红烛高燃,火光晃眼。
宋荞端坐在床沿,身姿纤细紧绷,大红盖头垂落,遮住眉眼,只露出一截单薄雪白的下颌,周身是掩不住的怯懦局促。
陆筝恪守本分,静静立在门外廊下。
大婚之夜规矩森严,侍女不得滞留新房内,她只能守在门外咫尺之地,背脊挺得笔直,心神紧绷到极致。屋内任何一丝动静,都紧紧牵着她的心神,她寸步不离,默默戒备,随时等候屋内传唤。
房内,只剩二人相对。
沈晏辞眯着眼,带着酒后的慵懒与轻蔑,漫不经心地走到床前,指尖随意一挑。
绯红盖头应声滑落。
烛火骤然落满少女容颜。
那一刻,沈晏辞所有的不耐与嗤笑,骤然卡在喉间。
宋荞生得极美,是清绝入骨、不染尘俗的绝色。肌肤莹白胜雪,眉眼清丽温婉,长睫纤长细密,唇色浅淡如玉,一身华贵红妆非但不显艳俗,反倒衬得她干净易碎,宛若月下初绽的白花,纯粹又娇弱。
他见过京中无数精心雕琢的美人,妖娆、华贵、娇憨、媚艳,各式风情应有尽有,却从未见过这般干净剔透、怯生生的模样。
酒意上涌,眼底的轻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毫无克制的审视与贪念。
不是怜惜,不是心软。
是见色起意。
沈晏辞眸光沉沉,锁住她绝色的眉眼,喉间微紧,眼底翻涌着男人最直白、最薄情的占有欲。
先前何等不屑,此刻便何等势在必得。
原来这人人避之、强行塞给他的尚书嫡女,竟生得这般动人。
宋荞被他肆无忌惮、近乎侵略的目光看得浑身发寒,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纤细的肩头狠狠绷紧,长睫剧烈颤动,不敢与他对视。
她心底的恐惧肆意蔓延,手脚冰凉,满脑子都是世人传言里他的暴戾偏执、狠辣无情。
“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
沈晏辞低声嗤笑,语气薄情又戏谑,带着酒后的放肆,无半分尊重,更无半分怜惜,“难怪尚书府敢把你推出来联姻,确实有资本。”
话语轻佻刺耳,全然将她视作一件可供赏玩的物件。
他俯身逼近,高大的身影彻底笼罩住她,压迫感铺天盖地,将她所有退路封死。
宋荞浑身僵硬,吓得呼吸发颤,眼底的惶恐与无助再也压抑不住,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顺着白皙的脸颊簌簌滑落,无声浸湿了衣襟。
她怕,她真的怕。
她以为大婚第一夜,纵然无温情,至少能求得体面安稳,可眼前的男人,乖张肆意、薄情好色,眼底只有掠夺,半分温柔善意皆无。
泪水越落越凶,她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响,只能任由绝望与恐惧席卷全身,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抖,脆弱得不堪一击。
沈晏辞垂眸看着她落泪的模样,看着这张绝美面容染满泪痕,楚楚可怜,非但没有半分动容安抚,反而眼底的占有欲更盛。
他本就无意放过,此刻见她这般怯懦无助,更是笃定了留宿的念头。
“既嫁入我国公府,成了我的世子妃,这本就是你的本分。”
他语气冷硬霸道,不容半分抗拒,“别哭,今夜,我留在这里。”
一字落定,再无转圜余地。
门外廊下,夜风微凉。
陆筝静静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一动不动。
门内极轻、极压抑的啜泣声,透过门缝隐隐飘出,细碎又绝望,狠狠扎进她心底。
她双拳在袖中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心口又疼又急,戾气与隐忍反复翻涌。
她听得到小姐的哭声,听得见屋内低沉霸道的男声,听得见那步步紧逼的压迫。
可她不能进。
大婚规矩、尊卑礼法、主仆界限,死死困住她的脚步。
她只能立在门外,守着这冰冷的房门,守着屋内落泪无助的小姐,将所有滔天怒意与心疼尽数压在心底。
红烛泣泪,长夜漫漫。
屋内是少女无助隐忍的哭声,是暴戾世子见色起意的掠夺。
门外是侍女彻夜死守的隐忍,是无能为力、寸寸熬骨的煎熬。
这一场被迫奔赴的婚事,从第一夜开始,便是无尽的寒苦与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