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晨色欺人,隐忍藏痛 长夜终尽, ...
-
长夜终尽,天边泛起微薄鱼肚白。
屋内红烛燃至残根,蜡泪堆积一地,如同昨夜尽数碾碎的体面与安稳,狼狈又冰冷。
一夜荒唐缱绻落幕。
沈晏辞酒意褪去,眉眼间的乖张戾气尽数收敛,换回往日凉薄傲慢的模样。他起身披衣,动作随意散漫,眼底无半分温存,昨夜见色起意的贪恋散尽,余下的只有全然不在意的漠然。
于他而言,昨夜不过是酒后一时兴起,贪了一副绝色皮囊,寻常得不值一提。
床榻内侧,宋荞静静蜷缩着。
一身喜服凌乱,鬓发松散,绝色的眉眼覆着浓重的倦色,眼尾泛红,泪痕未干,肌肤遍布斑驳印记,处处是被肆意对待的痕迹。
她一整夜未敢合眼,极致的恐惧与难堪缠了她整整一夜。泪水早已经流干,只剩眼底一片死寂的荒芜,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素来干净自持,心性纯粹,昨夜却被这人毫无怜惜的掠夺碾碎所有骄傲,只剩满身狼狈与屈辱。
听见身侧动静,宋荞睫毛微弱地颤了颤,却不敢抬头,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将所有酸涩委屈咽回腹中,硬生生逼退眼底再度翻涌的湿意。
她不敢哭,不敢闹,更不敢显露半分怨怼。
身在国公府,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一旦流露出半分不满,便是授人以柄,最后连累门外守了整夜的陆筝。
沈晏辞侧首淡淡瞥了她一眼。
晨光落落在她苍白绝美的侧脸,哭过的眼眸湿漉漉的,脆弱易碎,明明一身狼狈,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可他眼底没有怜惜,没有动容,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拿捏。
他清楚昨夜自己何等强势蛮横,也清楚这小姑娘整夜惊惧落泪,却毫不在意。
“安分待着。”
他语气淡漠,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与威慑,字字冷硬,“做你的世子妃,守你的本分,本世子便保你在府中安稳无忧。”
若是不安分,若是敢生出旁的心思,他有的是法子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简单一句叮嘱,藏满警告与制衡。
宋荞背脊僵冷,指尖死死攥紧身下锦被,指节泛白,终是哑着嗓子,极轻地应了一声:“是。”
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未散的颤抖,卑微又隐忍。
沈晏辞见状,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凉薄的弧度。
温顺、怯懦、不敢反抗。这般听话的棋子,倒是省心。
他不再多看她一眼,整理好衣袍,转身推门离去。
房门开合的轻响落下,那道压了她一整夜的压迫感终于远去。
屋内紧绷的气氛骤然松弛,宋荞浑身脱力,整个人微微蜷缩,眼底强撑的平静彻底碎裂,酸涩剧痛席卷四肢百骸。
门外,一夜未动的陆筝闻声抬眸。
她立在廊下整整一宿,夜风侵骨,身形从未挪动半步。彻夜的死寂、屋内压抑的啜泣、隐约的动静,无一不在凌迟她的心。
她几乎是立刻抬步,轻声推门入内。
入目瞬间,陆筝心口狠狠一抽,呼吸骤然一滞。
满地残烛,满室狼狈,少女孤零零蜷缩在床榻之间,面色惨白如纸,泪痕斑驳,单薄的身子微微发抖,像被狂风暴雨摧残过后的白花,脆弱得一碰就碎。
昨夜她隔着一扇门,听得见哭声,却看不见这般惨烈模样。
此刻亲眼所见,滔天的心疼与愧疚瞬间淹没了她。
是她无能。
她拼尽全力护住小姐不受内宅磋磨,护住二人相守,却终究挡不住这新婚夜的宿命欺凌,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独自承受所有屈辱与折磨。
陆筝快步上前,压下喉间涩意与眼底红意,俯身轻声开口,声音稳得极低:“小姐,我来了。”
熟悉温柔的嗓音入耳,是她跌入寒渊之后,唯一的暖意。
宋荞缓缓抬眼,看向来人,隐忍了一整夜的泪水险些再度决堤。人前她是必须安分守礼的世子妃,唯有在陆筝面前,她才是那个受尽委屈、无处可逃的宋荞。
她不敢大声哭,只能轻轻摇头,嗓音哽咽细碎:“阿筝……我好难受。”
身心俱碎,屈辱难当,一夜之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气力。
陆筝眸底戾气翻涌,疼惜几乎要溢出来,却不敢流露半分,唯恐加重她的负担。
她极轻地抬手,避开她身上所有伤痕,温柔替她拢好凌乱的衣袍,遮住满身难堪,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
“奴婢知道。”
陆筝垂眸,语声温柔却坚定,字字沉如誓言,“小姐再忍忍。往后白日夜里,奴婢寸步不离守着您。”
“今夜之事,绝不会再有第二次。”
昨夜她受制于规矩礼法,被迫隔门相守,无能为力。从今往后,她拼死也不会再让任何人,肆意欺凌她的小姐半分。
晨光透过窗棂,照进这冰冷的喜房。
一人含泪隐忍,一人暗护痴心。
国公府的风雨才刚刚降临,而她们的相守与抗争,自此刻起,分毫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