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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断药苛待,暗护余温 几番刁难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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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番刁难磋磨下来,宋荞与陆筝始终分寸严谨、挑不出半分错处。
二人白日恭顺守礼,夜里静默相守,无争无闹、无过无错,任凭赵氏如何借事施压,终究找不到正当由头严惩或是驱逐陆筝。
这般铁板一块的相处模式,愈发惹得赵氏心头焦躁。
她深知陆筝身上旧伤未净,从前杖伤、刀伤层层叠叠,每逢劳累、夜寒便会隐隐作痛,需得时常敷药调理,方能压住伤势。
既然明面上拿捏不住,她便从暗处下手,专挑软肋折磨。
这日起,赵氏直接下令,裁掉西跨院所有额外份例。
炭火减半、衣物裁减、日常药材尽数停供,连下人常备的疗伤药膏、驱寒药汤,一律断去。理由冠冕堂皇——府中近日用度紧缩,非主子之人,不得私耗药材炭火。
全院下人皆得份例,唯独陆筝一人,无药、无暖、无多余体恤。
连日劳累奔波,再加夜里值守寒凉,陆筝身上旧伤果然渐渐复发。
白日里忙着洒扫值守,动作利落沉稳,面色淡然无波,半点不露疲态,刻意藏住筋骨里翻涌的酸涩钝痛,唯恐被宋荞看出端倪,徒增担忧。
可夜深独处之时,肩背旧伤隐隐抽痛,蔓延四肢,连抬手、侧身都带着牵扯的疼。
她依旧沉默隐忍,从不显露半分苦楚。
可宋荞心细如发,朝夕相对日久,怎会看不出异常。
她渐渐发现,陆筝近日总下意识护住肩背,夜里站立时身形会微僵,抬手动作轻缓克制,连往日安稳沉稳的呼吸,偶尔也会乱上半分。
再加院中药香彻底断绝,她瞬间便懂了赵氏阴毒心思。
姨娘是算准了陆筝有伤在身,故意断药、断暖、断调养,想借日积月累的寒苦劳累,拖垮她的身子。
只要陆筝身子垮了,或是疼得难忍出错,便是她拿捏治罪、驱逐撵人的最好时机。
知晓真相的那一刻,宋荞心口又冷又疼。
对方不敢明着害人,便用这种磨人蚀骨的阴私手段,日日磋磨,步步试探,阴狠至极。
白日人多眼杂,眼线环伺,宋荞半点不敢流露关切,只能压下满心酸涩,照常习礼看书,端着嫡女端庄疏离的模样。
她不敢当众给陆筝药膏,不敢当众体恤半分,生怕一丝偏袒,便落入赵氏圈套,害陆筝处境更难。
只能硬生生忍着心疼,看着那人日日劳碌、咬牙硬扛。
直至深夜,院中仆妇尽数退下,四下寂静无声,再无窥探耳目。
宋荞早早熄了外屋烛火,独留内室一盏微光,从自己妆匣最深处,悄悄取出一罐珍藏的上好金疮药膏。
这是她早前在庄子,用卖绣品攒下的银钱,特意托镇上药铺炼制的细制药膏,温润养伤、专治旧伤反复,她一直舍不得用,尽数留着,只为以备不时之需。
她轻步走出内室,唤住正准备退下值守的陆筝。
“阿筝。”
声音轻软,带着压不住的心疼。
陆筝闻声止步,垂眸恭立:“小姐。”
宋荞拉着她走入幽暗廊下,避开所有窗影视线,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背,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微颤:“旧伤疼得厉害,对不对?”
陆筝身形微顿,下意识想遮掩:“奴婢无妨,只是些许寒凉,不碍事。”
“别骗我了。”宋荞眼底泛红,语气又轻又坚定,“姨娘断了你的药,日日苛待劳累,你如何不疼?”
她将药膏悄悄塞进陆筝掌心,指尖细细裹住她微凉的手,力道温柔却执拗。
“这是我私藏的药膏,效果极好,你夜里无人时悄悄敷上。切记藏好,万万不可被旁人发现。”
“我知道你想扛,想替我安稳守住一切。可阿筝,你若是垮了,我在这府中,便真的孤身一人了。”
这话落得极轻,却重如千钧。
陆筝低头看着掌心温热的药罐,又看向眼前眼底藏满担忧与愧疚的少女,心口骤然一热,所有旧伤的钝痛,竟一瞬轻了大半。
世人皆看她是卑贱侍女,可她的小姐,永远把她的生死疼惜放在心上。
黑暗之中,陆筝微微俯身,声音沙哑沉稳:“奴婢记下了。多谢小姐。”
“不是谢我。”宋荞轻轻摇头,眸色澄澈恳切,“是我对不住你,让你为我受这么多苦。”
明明该一同安稳度日,如今却要她一人隐忍负重,替自己挡尽所有暗处风霜。
陆筝抬眸,借着微弱月色,静静望着她,字字郑重:“能为小姐受苦,是奴婢所愿,从无半分怨怼。”
只要能守她岁岁平安,区区苛待伤病,不足挂齿。
廊下夜风微凉,二人静默相对,主仆分寸依旧恪守,可心底羁绊,早已根深蒂固,生死难拆。
而主院深处,赵氏听着下人回禀西跨院动静,指尖冷冷捻着茶盏,眼底阴翳愈重。
“倒是情深义重。”她冷声讥讽,“断药、劳累都磨不散她们?好,很好。”
既然小打小闹拆不开,那她便换一招更狠的局。
夜色沉沉,算计未歇,更深的风浪,已然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