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荞色入筝弦》樂优樂优刘

24、积怨迁怒，步步隐忍 当众被宋荞

　　当众被宋荞驳了颜面，赵氏心中积满怒火，却碍于外人口舌，不便再强行逼婚，只能暂且隐忍按下。
　　可这股怨气，终究要找人发泄。
　　她不敢公然苛待嫡女，落人把柄，便将所有不满与记恨，尽数撒在了陆筝身上。
　　在赵氏看来，若不是这侍女日日守在宋荞身侧、暗中撺掇撑腰、把人养出了傲骨，素来温顺怯懦的宋荞，绝不敢有胆子当众违逆她、顶撞她。
　　自此，府中的刁难与磋磨，绵绵不绝，无一日停歇。
　　赵氏不再动用明面的规矩拆分二人，而是换了更阴私、更无痕的手段。
　　她刻意给陆筝派最苦最累、最熬人的杂役。白日里要清扫全院庭院、打理粗重洒扫，入夜后还要值守夜班、清点库房杂物，日日从晨光微亮忙至深夜更深，无半分闲暇。
　　府中其他下人见姨娘有意针对陆筝，也纷纷见风使舵，暗中排挤、刻意推诿，将所有繁琐劳累的活计尽数推到她身上。
　　茶水变冷、吃食变差、休憩无时，皆是常态。
　　更过分的是，赵氏立下新规，不许陆筝随意近身伺候宋荞，不许二人私下独处，哪怕是日常回话、递取物件，都要有旁侧仆妇在场盯着。
　　二人但凡多说一句私语，转头便会被报至主院。
　　西跨院处处是眼线，步步是桎梏。
　　宋荞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疼在心底，却偏偏束手束脚，不敢轻易开口维护。
　　她如今刚拒了婚事，本就惹得赵氏满心记恨，若是再公然偏护陆筝，只会坐实“侍女蛊惑嫡女、主仆不分尊卑”的罪名，反倒给了赵氏彻底驱逐、严惩陆筝的绝佳借口。
　　她刚刚长出的傲骨，能撑得起自己的婚事，却护不住近身之人分毫。
　　这般隐忍克制的日子，压抑得让人窒息。
　　白日里，二人恪守森严主仆本分，行礼回话、进退有度，客气疏离，与寻常主仆别无二致。
　　宋荞端坐屋中看书习礼，面色沉静淡然，看不出半分情绪；陆筝立在廊下听候差遣，恭顺沉默，任劳任怨，从无半句怨言。
　　无人能从二人的举止间，窥见半分荒庄相依的温情，更无人知晓，这看似疏离的主仆，是彼此唯一的至亲与依靠。
　　唯有夜深人静，全院眼线尽数退去，片刻松弛才敢悄然降临。
　　这夜更深露重，陆筝值守完毕，一身夜露寒凉，眉眼间藏着掩不住的疲惫，却依旧轻步来到宋荞屋外，确认门窗关好、院落安稳。
　　屋内烛火微亮，宋荞尚未安睡，一直静静等着她。
　　听见门外轻响，她立刻起身，轻轻推开房门。
　　四下无人，夜色静谧，终于避开所有耳目。
　　宋荞望着陆筝眼底的倦色、微凉的眉眼，心口酸涩发胀，声音压得极轻，满是愧疚与心疼：“阿筝，辛苦你了。”
　　这些日子的磋磨、委屈、劳累，尽数落在陆筝一人身上，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连一句公然维护的话都不敢说。
　　陆筝垂眸，望着少女眼底泛红的愧疚，所有疲惫瞬间消散大半，低声稳道：“奴婢不辛苦。”
　　“只要能守在小姐身边，日日可见，日日安稳，便胜过一切。”
　　比起从前生死险境、栽赃驱逐，如今只是劳苦隐忍，于她而言，算不得什么磨难。
　　宋荞上前半步，悄悄替她拂去肩头夜露，指尖轻触即离，不敢逾矩，却藏尽温柔。
　　“我知道姨娘是迁怒于你。”她嗓音轻轻发哑，“她奈何不了我，便只能处处为难你，想逼我服软，想磨掉我们的羁绊。”
　　“你再忍一忍，我定会想办法。我不会让你一直受这种磋磨，更不会让她拆散我们。”
　　经历过拒婚一事，她愈发清楚，赵氏的算计从未停止。婚事不成，便转而磋磨刁难，步步施压，无非是想逼她低头、逼她妥协。
　　陆筝静静望着她，眸色温柔又坚定：“奴婢都懂。小姐无需自责，只需安稳度日，护住自身即可。”
　　“明枪暗箭、刁难磋磨，奴婢都能扛。”
　　夜色温柔，却藏不住深宅汹涌的暗流。
　　主院方向依旧灯火暗亮，赵氏端坐榻上，听着手下仆妇的回禀，指尖缓缓摩挲着玉扳指，眼底阴寒不散。
　　“倒是能忍。”她冷声轻笑，“既然软硬不吃，那便接着磨。我倒要看看，这对主仆能隐忍到何时。”
　　磨掉陆筝的耐性，磨掉宋荞的傲骨，磨得她们身心俱疲、心生嫌隙，届时不用她动手，二人自会离心离德。
　　深宅风雨，依旧漫漫无期。
　　院内二人依旧谨守分寸、低调隐忍，在层层监视与刁难中，默默相守，静待破局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