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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车中寒戒 宋荞见那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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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荞见那青衣女子身形晃了晃,似是失血过多撑不住,连忙侧身伸手,小心翼翼扶上她完好无碍的左臂,不敢碰那渗血的肩头。
“快随我上车歇息片刻,再耽搁下去,伤口恐要发炎。”
陆筝垂着眼,任由这双温热纤细的手搭上自己胳膊,脊背却始终绷得紧绷,周身寒气未散,余光一刻不停地锁着身侧少女,街上来往行人、远处马车车夫,尽数纳入眼底,分毫不敢松懈。她一身刺杀重伤,本该隐匿行踪,偏生撞上宋家嫡女,心底层层疑云翻涌不休,只静静顺从,暗中观察周遭一切动静。
宋荞半扶半搀,费力将人引至马车旁,伸手掀开厚重车帘,又侧身让出位置,轻声叮嘱:“慢些,当心肩头伤口。”
陆筝低头弯腰,矮身钻入车厢,落座时刻意避开受伤一侧,脊背紧贴车厢内壁,留出与宋荞之间一段距离,指尖藏在袖中,始终抵着那柄仅剩的短刃,分毫未松。
宋荞紧跟着登车坐下,刚抬手想细看她肩头伤口,车前便传来车夫张叔不阴不阳的讥讽声,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传入车厢:“小姐真是心善过头,每月份例被府里扣得七零八落,炭火布匹都紧巴巴,自己过得拮据,反倒把积攒两月的银钱全数送给一个来路不明的乞丐,何苦来哉。”
这话直白戳破她在府中窘迫处境,字字带着轻视嘲弄。
宋荞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浅淡落寞,却并未回头与车夫争辩,只是掀开车帘一角,淡淡吩咐:“不必多言,即刻回府。”
张叔闻言撇了撇嘴,再不吭声,扬鞭驱马,车轮轱辘转动,缓缓驶离长街。
车厢之内静悄悄的,唯有窗外春风卷着絮花,零星飘入帘内。
宋荞全然不在意方才车夫的冷言冷语,目光全然落在身侧女子渗血的肩头,心头满是担忧,往前轻轻挪了半寸,放软语调宽慰:“再忍一忍,很快便能回府。我院里存有上好金疮药,还有干净纱布,回去我亲自替你包扎,止住血便不会这般疼了。”
她说着,下意识抬手想去拂开陆筝额前沾血的碎发,动作纯粹是发自本心的怜惜,无半分算计遮掩。
陆筝却微微偏头,不动声色避开了她的触碰,漆黑眼眸沉沉落在宋荞脸上,视线缓缓扫过她软糯无害的眉眼、干净澄澈的眼底,又落回她单薄纤细的身形之上。
一路行来,她冷眼旁观。
方才街头车夫公然忤逆、肆意嘲讽,这宋家嫡女无权无势,在府中过得举步维艰,连下人都能随意轻辱;可即便自身窘迫至此,依旧愿意倾尽全部积蓄救下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眼底流露的担忧真切无伪,不见半分假意试探。
只是越是纯粹无害,陆筝心中戒备反倒越重。
她见过太多权贵子弟假意行善,设下圈套诱敌入局,眼前这份毫无保留的温柔,究竟是天性纯善,还是吏部尚书宋砚刻意布下的局,用来麻痹她这落难细作?
万千揣测在心底盘旋,陆筝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垂着长睫,缄默不语,一言不发,周身疏离冷硬的气场,半点未曾散去。
宋荞见她始终沉默,只当是伤势过重无力开口,也不勉强,悄悄往她身边推了推车内备好的蜜糕与温水,小声道:“先吃两口垫垫身子,失血太多,空腹不利于养伤。”
自始至终,她不曾察觉身侧之人深藏心底的重重提防,只满心记挂着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一心盼着早些回府,好好为她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