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若是苏夜白在,定有法子 “楚公子, ...
-
楚流萤抬眸看他,眼底带着一丝茫然。
墨痕指了指屋外的村落,又指了指他们带来的车马,道:“我们带的粮食和草药,先囤在村后那处干燥的山洞里,那里避风雪,也不易被雪压塌。至于如何布施……”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的风雪:“我倒有个法子,我们在这村里升起篝火,架起药炉,让雪灵鸟带着药香与烟火气,往四方飞去。雪城的百姓,只要还有一口气在,见着烟火,闻着药香,总会寻来的。”
楚流萤眼底的茫然散了些,沉声道:“我也正有此想法。只是光有粮食、被褥远远不够,百姓得有能遮风御寒的屋子才成。”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又道:“凭我们几人的灵力,能造几间便造几间。早知雪城这般光景,该从青城运些木材过来,只是眼下,也只能靠现地取材了。”
话音落时,她忽然想起一人,道:“若是苏夜白在,定有法子。那妖王灵力深不可测,这般造屋取材的事,于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苏夜白是谁?”月儿听得陌生,忍不住开口问。
楚流萤唇瓣动了动,终是没作声。
锁锁在旁轻声补了句:“是朝廷镇御司总指挥使,也是妖王。”
“既然是妖王,那一定能做到旁人做不到的事!”月儿眼睛一亮,忙道,“那快把他请过来相助啊!”
“小姑娘,不懂便别乱说话。”
墨痕轻斥一声,目光扫过楚流萤,眼底藏着几分深意。
楚流萤怎会不知,墨痕素来极反对她与苏夜白往来,更何况,她也绝不能让苏夜白知晓他们来雪城赈灾的事。毕竟在风城城主府财库被掏空一事上,苏夜白本就对自己有所怀疑,一旦被他察觉到他们有大量财物,那他的怀疑只会加重,这势必会引起他的更大关注。
她可不想被狗皮膏药黏上。
她压下心头那点念想,沉声道:“不必寻旁人,尽我们的灵力便好。”
她望向屋外茫茫风雪,语气坚定:“雪城的木材本就不比青城少,不过是被大雪厚覆罢了。墨痕,你把跟过来的弟子们召集起来,我们一同以灵力融雪,就地取材;木材寻到后,便以灵力搬运,尽快搭建能御寒的屋子。造几间大屋,让流离的百姓都能住进来,也好遮遮这雪城的寒。”
又说:“顺便拾些干柴,以备烤火取暖之需。”
墨痕闻言,点头应下:“我这就去办。”
锁锁也道:“我去清点粮食与草药,先分些熟食给附近还能寻到的百姓。”
月儿攥紧衣角,急急道:“我也帮忙,烧火、递东西都成!”
楚流萤看着三人各司其职的模样,眼底的沉郁散了些许,只抬手拂去肩头落的雪,转身走向屋外。
三个时辰的光景,众人以灵力自雪谷伐木运材,合力造起了数间屋舍。屋内铺妥被褥,勉强能收容那些饥寒交迫的“四族”百姓。但如果再多一些,怕也是容不下的。
忽闻妖、魔、仙、人四族之说,月儿蓦地支起眸子,满眼惊诧,问楚流萤:“真的有妖,有魔,还有仙吗?他们和人,又有什么不同?”
楚流萤垂眸看她,声线平和:“他们各有其存在的价值,论起生命权与生存权,与人本无分别。只是世间成见根深蒂固,人族多以为妖魔都恶、仙者尽善,自认是天地间理所当然的存在,更有偏激者,竟觉得这世间唯有人配活。仙是供人祈求尊崇的,妖魔是该赶尽杀绝的,可月儿你要知道,妖有善类,仙有奸邪,而人心之恶,有时更胜万魔。”
月儿望着她,眼底含着藏不住的崇拜与爱慕,轻声问:“楚公子,那你说,月儿是好人,还是坏人?”
楚流萤唇角微扬,反问:“那月儿自己,是想做好人,还是想做坏人?”
“楚公子若肯理我,我便一辈子做个好人。”月儿指尖微攥,字字认真,“可若哪一日,你不理我了,我便做个坏人,让你亲自来抓我。”
楚流萤低笑一声,淡然道:“月儿的心思,太过复杂,我竟读不懂。”
“公子明明懂的,为何要装作不知?”月儿眼底漫上几分委屈,声音软糯却执拗,“月儿长这么大,从未有人这般待我。你从洞房里将我偷出来,难道不是对月儿,有几分特别的心意吗?这世间新娘千千万,公子为何不偷旁人,偏偏偷了我?”
这番话落,楚流萤心头陡然一震,面上的淡笑凝住,竟一时无言。
他竟从没想过,月儿会将那日的事,记到这般深处,且还赋予了别样的理解。
她凝着眉,目光复杂地看向月儿,沉声问:“月儿,那你告诉我,你是真心喜欢张三郎吗?他那般待你,新婚夜弃你而去,你心里竟半分隔阂都没有?”
月儿垂眸想了想,抬眼时眼底满是直白的偏爱,脆声答:“张三郎是生得好看,可比起楚公子,差了何止千里。再说他本就混蛋,新婚夜放着我这个新娘不顾,宿在那销金楼的花魁处,这般背叛,我又怎会真的喜欢?要喜欢,也只喜欢楚公子这样的人。”
“你喜欢我?”
楚流萤眸色微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讶异。
一旁的锁锁听得轻笑,摇着帕子打趣:“我心里早便知道了。月儿姑娘对楚公子,可是痴心一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呢。她记着您的恩,是您教她开口说话,重获声息。想来她还念着那只老虎,您若再变只威风的大狮子吓吓她,她怕是更黏着您、更念着您的好咯。”
月儿一听便知锁锁在奚落自己,当即嘟起嘴,娇嗔道:“锁锁姐,别拿我开玩笑了!什么老虎狮子的,看着就吓人,也就楚公子在我身边,我才没被吓死。对了,锁锁姐,你不会也喜欢楚公子吧?不行的,虽说凡事有先来后到,可我瞧着,楚公子一直把你当亲妹妹看待,对我却全然不同,他待我的好,是独一份的,你可不能跟我抢楚公子。”
锁锁闻言,抬头以一种耐人寻味的眼神,瞥了一眼楚流萤,轻吸一口冷气,笑着叹道:“啊呀,楚谷主,看来你这回,惹上一个小小的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