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萤白》唐竹英

25、楚流萤雪城救助生民 “你看，楚

　　话音刚落，墨痕便缓步走来，刚才的对话他已听了大半，径直走到楚流萤身侧。
　　他沉声道：“谷主，有什么麻烦，交给我来解决便是。”
　　月儿抬眼打量了墨痕一番，直言道：“这位墨痕公子长相也挺俊的，只是比起楚公子，总少了那么一点独特的味道。”
　　“哦？月儿姑娘倒是看人精准。毕竟，谁能比得上咱们楚谷主这般百媚千娇呢？”
　　墨痕挑眉，似笑非笑
　　“你这词用得不对！”月儿急忙摆手，一脸认真地纠正，“百媚千娇是形容女子的，怎可用来形容我的楚公子？该用风度翩翩、貌比潘安这等话，才配得上他。”
　　墨痕眼底笑意更浓，就故意逗她。
　　“月儿，你莫不是对咱们楚谷主动了什么歪心思吧？我可告诉你，楚谷主的心思，旁人动不得，除了我，谁都不行。”
　　月儿霎时皱紧眉头，脸上满是不可思议，指着墨痕，惊声道：“墨痕，你一个大男人，怎会说出这话？你、你难道有断袖之癖？啊！我瞧出来了，难怪你这般关心楚公子，原来竟是存了这等心思！刚才我们还说，人、妖、魔、仙四族，都有各自的心意与执念，却没想到……”
　　“好了好了，别说了，随我去准备烧火生烟。”楚流萤及时打断话头，避开了这尴尬的话题。
　　月儿悻悻地嘟了嘟嘴，小声应道：“哦，好吧。”
　　不多时，数堆篝火便在雪原上燃起。
　　众人引动灵力，催动火势，浓烟裹挟着热力。直冲低空云层。
　　暮色苍茫里，火光竟漾出层层光晕，在天幕下凝成醒目的四色彩环，那是妖、魔、人仙、四族专属的识别光，绿为妖、黑为魔、白为人、红为仙。四色流光交叠辉映，将整片雪原的天际染得绚烂夺目，在寒寂的暮色中格外耀眼。
　　墨痕抬手一挥，成百上千只雪灵鸟振翅飞出，翅尖携着人间烟火气与清苦的草药味，朝四方村落四散而去。
　　楚流萤与墨痕又同时运起灵力，掌心凝出暖光覆在雪地，寒冻的坚冰层层化开，渐渐融出一条条可供行走的小道。
　　百姓一见这四色光环，便知是楚公子前来救济，幸存的人们纷纷扶老携幼往这边赶来。
　　在这极寒天灾面前，早已无族别之分，四族之人命运相系，早已拧成一股绳。
　　不过一个时辰，那些尚有些许灵力的妖魔仙族，或驮或扶着人族百姓，陆续汇聚到篝火旁。
　　楚流萤看着眼前稀稀落落的人群，比往年少了太多，心头一阵揪紧。
　　她痛惜地对墨痕道：“你看，人越来越少了。若是我们再晚来一步，怕是会更少。这漫天极寒，宛若上天降罚，可我偏想与这天争一争，哪怕只能改一改这惨状，也好。”
　　话音未落，人群中走出一位须发都白的老者，他是四族共认的长者，名唤张华，他颤巍巍走上前，对着楚流萤深深作揖，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与难掩的哽咽：“楚谷主，我们便知你不会放下我们，你终究还是来了！这份恩情，我们四族之人没齿难忘。在这雪城，宣国圣君眼中唯有罪与罚，他早已将我们这些流放之人抛诸脑后，唯有你，如衔春的灵鸟，为我们带来青城的暖风和曦光，给我们带来活下去的希望。”
　　他抬手拭了拭眼角的霜花，语气里满是怅然：“我们对外面的世界，早快记不清模样了。若不是你一次次前来，我们脑海中只剩冰冻、饥饿、疾病与死亡的阴影。这漫漫雪天本是一片素白，可在雪城四族人的眼里，长久以来，只剩无边无际的黑，不见半分亮色。”
　　话音刚落，天边缓缓升起一钩弯月，清辉洒在茫茫雪原上，为这寒夜添了几分朦胧的暖意。
　　张老伯抬手指向那轮月，目光灼灼地望着楚流萤。
　　“你看，楚谷主，你便如这墨蓝天幕上的弯月，虽不似骄阳夺目，却以清辉照亮了我们雪原之上一颗颗濒临绝望的心。”
　　四处支起粥锅、炒锅，盘中码放着瓜果，个个泛着新鲜的光泽，烤肉的焦香与煎药的微苦在空气中交织，火光映得周遭一片红光，暖意融融，驱散了刺骨寒意。
　　老者喉头微动，声音愈发哽咽：“是你，让我们重新看到了人间的模样，闻到了人间的味道啊！”
　　身旁的四族百姓纷纷附和，有人眼眶泛红，有人声音颤抖，却都带着真切的感激。
　　“楚谷主，是你让我们闻到了人间的味道！”
　　“看到这烟火气，便如看到了雪城的春天！”
　　楚流萤听着这些滚烫的话语，鼻尖一酸，眼中已然凝满泪光。
　　她上前一步扶住张老伯的手臂，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老伯，您千万别这般说。我不过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一点点小事罢了。若说雪城有罪，雪城人都有罪，那我楚流萤便是罪大恶极之人，是这世间最该受罚的人。”
　　她环视着眼前满脸风霜却眼中有光的四族百姓，语气愈发沉挚。
　　“众生平等，我们都有活下去的权利。即便真有过错，若当真是罪大恶极，便该有死无葬身之地的惩罚；可我们不过是因所谓的‘罪’被流放于此，为何连苟活的资格都要被剥夺？更何况，这雪城中的许多人，本就无辜啊！”
　　楚流萤几近哽咽，将未尽的话语续了下去，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许多人早已在年复一年的苦寒里，洗净了所谓的罪过，只是宣国皇帝早已将我们遗忘，才让我们滞留在这冰封之地。更不必说那些土著百姓，他们本就无辜，从未沾染半分罪孽，却要连带着承受这冰天雪地的所谓‘天罚’，何其不公！”
　　她抬手望向漫天飞雪，眸中翻涌着与这寒夜相悖的炽热。
　　“天若要罚，我楚流萤以盗为生，却偏要逆天而行，我不仅要自己活，更要让所有我能救下的人都活下去！有罪便罚，有错便改，可无辜之人，不该受此磨难！”
　　说到此处，她忽然顿住，似是察觉自己失言，语气稍缓，带着几分自嘲的喟叹。
　　“罢了，我说得太多了。我所求的，不过是让大家好好活下去，别无他意。我不能代表苍冥说话，更身负天咒，本不该妄议天道，今日不过是情难自禁，并非我有多崇高，在世人眼中，我也不过是……”
　　“谷主。”一旁的墨痕忽然不着痕迹地递了个眼色，楚流萤心头一凛，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大盗”二字咽了回去，未曾再提。
　　她定了定神，转而言道：“不说这些了，篝火已然燃起，大家先随我们来，一定要吃饱穿暖，让身子热起来。我们备好了草药，生了病的众乡亲先治病疗伤；晚上便住进新建的几间大房子里，不必再受风雪侵袭。等大家身体恢复些，我们再一起砍伐木材，建更多屋舍，合力熬过这雪城漫长的寒冰天气！”
　　这番话，如暖流般淌过每个人的心田，四族百姓脸上的愁苦渐渐散去，眼中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纷纷点头应和。
　　人群之中，有几个往日作恶多端的妖魔，此刻早已被严寒与饥饿折磨得没了半分妖气与魔力，形容枯槁，耷拉着脑袋，混在人群里，眼神怯怯地望着篝火与食物。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修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