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质问，真相，离去 作为一位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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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指向身侧层层古籍，字字寒凉：
“你不仅是圣君，还是嗜读古籍、深谙过往的书君。你读遍了世间所有故事，其中的荒诞与迷离、凄楚与欢美，你都有所品尝，然而，你却都不甚上心，独独对我与苏夜白的故事，情有独钟，不仅读之，还常自改之，改着改着，先前的故事就面目全非，书中人物的因果轨迹，竟全由你左右。我与苏夜白最终都成为了古籍中任人篡改爱恨情仇的男女主角，远离了真实的故事主线，明明是相爱的一对璧人，却成了相怨相恨相杀的一对仇人，你为何要这么做呢？”
墨痕惊讶万分，且故作镇定地摇手，说道：
“阿萤，你在说什么呢？我、我、我只是一个研读古籍者，怎可能如你所说那般，枉造乱篡，胡作非为，我、我、我，天下古籍多甚，我岂有那般能耐，至于全部改之？若改一本，大方之家尽可取其余书籍与之比对，岂不差漏毕现，无所遁形？”
“你若是凡人，当然难以做到，可你不是！你是书妖啊！所有古籍，都是你元气所化，自然可由你全部操控。”楚流萤盯着墨痕的眼睛，且看出，他的双瞳里已经冒出来两股黑烟。
“阿萤，你怎会有如此离谱之猜想，我是墨痕，是陪伴了你几百年的挚友，是与你并首济困的侣伴。我是谁，你自然知晓，怎会是你所说的圣君，又怎会是你所杜撰之书妖，何其荒唐，何其可笑！阿萤，莫如此说，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且让你我共话情缘，共享良辰！走，我们回别院！”
墨痕面色苍白，疼痛难忍，却又想着来扶楚流萤。
楚流萤深吸一口气，痛苦摇头，道：
“圣君，你身有灼伤，何苦强撑？又如何与我洞房？”
见墨痕不语，又道：“您为何要诏令薛铭和苏夜白去屠毁彩蝶、幽萤两谷？”
“我、我、我没有，阿萤，你今晚全在胡言乱语！”
“你全然忘了？我可是有穿空镜的——”
楚流萤说着，便举袖往空中一挥，指尖轻弹，偌大的宫墙之上，便出现戴着面具的圣君在此宫中向薛、苏二人下令的光影画面，如同现场，声形俱具，历历呈现。
“那是圣君，并非我，我是墨痕，从未离开你半步的墨痕。你我朝夕相伴，未曾相离，这宫中之人又怎会是我。阿萤，你相信我！”
“你我是未曾相离，可你的形与你的影，是可以相离的。哪里有古籍，哪里就有你！这宫中遍是古籍，岂会没有你！墨痕，你是圣君、是书妖，认了吧！就如同我，承认自己是魔、是妖、是人、是仙。你敢承认否？”
墨痕还想申辩，眼里早已闪出泪花。
楚流萤又问：“千年前，苏夜白偷盗金子与灵泉，不会与你没有任何瓜葛吧？”
墨痕愣怔着，并未作答。
楚流萤说：“这一世，助我这个义盗四处救济，倒是符合你想当仁义之君的心愿，所以，走出宫殿跟随我奔波九城之间的你，算是微服私访了。不，是百官口中的闭关。作为一位君主，你也并非一无是处。可是，为把苏夜白从我心中挪出，让我一心归属于你，你却下令毁掉彩蝶、幽萤两谷，又是何其暴虐！你的情爱执念，真是害人误己！”
说罢，楚流萤收回穿空镜，转身，拖曳着华服，冲出了宫殿。
墨痕伸拳，重重地砸在身侧的案几上，随后，胸痛难忍，以手抚胸，缓缓地跌下地去。
那些昏过去的宫女、太监、太医已陆续醒来，惊恐地叫唤着：
“君上，您、您没事吧？”
墨痕有气无力，轻声道：
“阿萤，你为何要烧伤我，今晚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你想离开我，想逃，怕是不能！”
第二日清晨，墨痕身上之伤已经痊愈。
他步履匆匆，直奔洞房，一眼望见床上锦被铺开，轮廓宛若有人枕卧在床榻之上。他抬手一把掀开被褥，那里根本空无一人，只剩一张美人画像静静平铺在床上。画中人一身大婚嫁衣，眉眼容貌，和楚流萤分毫不差。
墨痕心头骤然一沉，失声低呼：
“不好！”
皇宫之内遍布禁制机关，无论是人、仙抑或是妖魔，但凡依附肉身，都无法闯出宫门。可楚流萤的灵元依托画中人形，如今她抛下画像脱身远去，只把这幅嫁衣画像留在洞房之中。
思绪至此，他凄然苦笑，声音满是落寞：
“阿萤，到头来，我终究还是没能留住你的一颗心。你究竟是在什么时候，看穿我所有秘密的？”
他怀抱着画像，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崩塌，失声痛哭。
就在此刻，锁锁满心欢喜从屋外踏进院落，瞧见墨痕之后兴冲冲开口：
“墨先生，我带来一桩好消息，你可要听听？”
墨痕心绪纷乱，抱着画像喃喃发问：
“是不是阿萤，她、她并没有离开这里？”
“谷主？她不是还在床上歇息吗。”
锁锁顺势望向婚床，却没有看见楚流萤的身影。
她看向墨痕，视线落于他怀中的画像之上。霎时笑意僵在脸上，满眼诧异：
“墨先生，谷主这身嫁衣模样的画像你是何时描摹的？莫非昨夜你画了一整晚？”
墨痕满心悲恸，只默默垂泪，一言不发。
锁锁撇了撇嘴，开口道：
“墨先生，昨夜你竟醉酒，迟迟未入洞房。谷主等你许久，最后只好独自睡下。想来你醉酒之余，独入书房，亲手画下她的画像。这画栩栩如生、惟妙惟肖，宛若真人一般。只是我不懂，你这般深爱谷主，为何洞房之夜却宁愿醉酒独处，也不与她共赴花烛？”
墨痕依旧悲泣不止。
锁锁又劝道：“你也不必太过自责。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你们往后还有无数时日，今夜月色依旧圆满明亮，洞房花烛之喜，总能弥补回来。”
墨痕轻轻摇头，满是无奈，反复念叨：
“回不去了，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锁锁连忙笑着打断：“墨先生，你乱说什么！怎么就说回不去了？你知否？彩蝶谷、幽萤谷全都恢复生机了，逝去的人也全部活过来了，一切都回到了从前！”
墨痕骤然睁眼，沉声追问：
“你说什么？！”
锁锁被他骤然严肃的神情吓了一跳：
“墨先生，你怎么了？今早石无边和金多瘦特意来告知我这个好消息，他们都活过来了，阿樟、阿桂、阿楝，还有那些孩子、那些黎众全都活过来了，我正打算去找谷主，把这件事告诉她。对了，墨先生，你今后是要在宣国做官呢，还是跟我们回幽萤谷去，与我们谷主共度风雨，共赏黄昏夕阳？”
作者有话说
第217章 质问，真相，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