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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墨痕?书妖?圣君? 夜间灯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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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之内静谧安然,唯有锁锁静静地侍立于一旁。
楚流萤指尖凝起一缕灵力,缓步朝着锁锁走近。目光沉静地望着对方,轻声开口:“锁锁,往日我从未用灵力束缚过你,今夜,只能委屈你了。”
话音落下,锁锁神志渐渐恍惚,整个人变得温顺听话。楚流萤吩咐她坐到婚床之上,将一身华贵嫁衣换下,全部给锁锁穿戴整齐,又把大红盖头轻轻为她蒙上。
而自己褪去新娘盛装,换上一身素裙,装扮如同贴身丫鬟一般。身形一闪悄然离开洞房,施下隐身秘术穿梭在别院酒席之间。
院中宴席罗列数十桌,墨痕正周旋其间,一桌一桌轮番敬酒应酬。楚流萤环顾四下,始终寻觅不到圣君的踪迹。
她即刻动身深入皇宫,先后去往勤政殿、圣君寝宫乃至御花园一一探查,四处搜寻,依旧不见那戴面具之人的踪影,倒是在一间宽大的屋子里见到了几百副黄金面具。那些面具,挂在墙上,在夜晚的宫殿中发出幽幽明明的光,有些怪异,甚至恐怖。她心想,这圣君真是个面具癖,居然制造了这么多面具,他是想每天变着花样戴,不想让别人发现他的真容。
她突然想起千年前苏夜白身为人间盗首,专盗金子与灵泉,是否与圣君有关?
她不敢肯定,但隐约觉出与圣君有某些关联。
一定要找到圣君,印证一些事情。可是,他究竟在哪里呢?
她心生一计,再次进往勤政殿,翻出一堆古籍,手指捻出一缕火,将之点着。
有掌事太监大喊着:“不好,走水了!”便召唤一众人前来灭火。没过多久,一戴着黄金面具之人,进入殿中,众人忙跪拜,不敢抬头仰视。他斥退旁人,进入偏殿,急急褪去衣衫,往身上涂抹烧伤膏。
“这可如何是好!”那人哀叹低语。
楚流萤心道:“圣君果是书妖,烧书如同烧他!”
她闪身出殿,返至招待宾客夜宴的别院,未曾见到墨痕,又至洞房,见锁锁仍独自坐在喜床上。
“墨痕去往何处了?”
她如是再三地往来于圣君宫殿与别院之间,终于发现,宫殿中有圣君时,别院中没有墨痕,别院中有墨痕时,宫殿中没有圣君。
她冷冷一笑:“我今晚索性把那书阁也烧了!”手指又捻出一缕火星来,朝着远处自家宅院掷去,没多久,云城那边的街巷中便燃起熊熊大火。
“我倒要看看,你们何时现出真身!”
果然,不久后,掌事太监以圣君酒后偶感不适为由,唤众人散去。
楚流萤进入洞房中,换回锁锁身上的装束,顶着红盖头,等待墨痕。
墨痕深夜未至,锁锁进来,打着呵欠传话,说圣君身体不适,唤墨痕前去侍驾,怕是今晚都不能过来。
楚流萤道:“知道了!”
锁锁困倦,沉沉睡去。楚流萤身着红装,闪身进入圣君寝宫,侍驾之人,都为宫女、太监、太医,并未见到墨痕。
圣君仍旧戴着面具,睡卧于床榻之上,偶有呻吟之声从喉间发出,想来应是疼痛难忍。
楚流萤指尖发力,施用术法,着众人全都昏睡倒地。她轻轻上前,想揭开圣君面具,手却被另一只手突然抓紧。是圣君!他此时,正惊讶地看着楚流萤。
“你、你想干什么?”圣君声音颤抖。
楚流萤盯着他的面具,淡淡道:
“我来找我的夫君墨痕!圣君,您可有看到他?”
“墨痕,他、他、他——”
“今晚,是我和夫君的洞房花烛夜,可他抛下我,来侍奉圣君您了。刚才见您躺在这榻上,我瞧着,与我夫君墨痕有几分相似,故而,有些情不自禁!”
说着,楚流萤挣脱被圣君抓住的手,退后一步,双手一拢,行礼道:“将圣君错认为我夫君,多有冒犯,还请圣君恕罪!”
圣君一愣,紧紧盯着楚流萤,身体似在发抖。
楚流萤跪于地上,再次行礼,道:“夜间灯暗,才觉圣君与我夫君墨痕有几分相似,恕我思夫心切,请圣君体谅。”
圣君起身,下榻,前来扶起楚流萤。楚流萤趁他双手未空,迅疾伸手,一把摘去了圣君的面具。
“夫君,果真是你!”
楚流萤见面具下赫然出现的是墨痕的脸,立马显出惊讶之状,紧紧抱着眼前人,嘤嘤而泣:“我以为夫君你后悔娶我,逃婚而去,却未曾想,你竟走错房间,醉睡于此室中,幸好我来寻你,走,我扶你回洞房!”
眼前之人身体剧烈颤抖,双手却也情不自禁地拢住了楚流萤。
楚流萤看向他的脸,道:“你迟迟不动,莫非想把这圣君的寝宫当成我们的洞房?”
她望了望四周,故作疑惑,道:“夜已深,这些侍驾之人俱已睡去,单单不见圣君身影,莫非圣君晚间竟不回寝宫,却去了别的宫殿?未曾听说圣君有三宫六院——”
“阿萤,书、书、书是你烧的?”墨痕仍旧颤抖着声音问。
“是的。圣君,我把你给我造的书阁,连同里面的书全烧了!”楚流萤呆呆地答道。
“你、你称我什么?”墨痕颤抖着手,掰着楚流萤的双肩,俯看着她的脸,哆嗦着问道。
楚流萤仰着她那张绝世美脸,直直地看向墨痕的眼睛,道:“圣君,我称你为圣君,宣国的圣君!”
墨痕瞪大了双眼,道:“你、你、你,阿萤,你实实在在唤错了!”
楚流萤道:“我怎么可能会唤错?宣国只有一位圣君,我怎会唤错!”
她看向他,墨痕从她澄澈清亮的眸子里看出了怨恨。
“你、你是怪我走错房间,未能与你洞房,唉,怪我酒醉误事,走!我们这就回去,春宵一刻值千金!”墨痕伸手就要起抱楚流萤。
楚流萤下意识地拢身挡臂拒绝,眼底瞬间盈出泪光,目色里翻涌着不敢置信,却又不得不接受现实的复杂痛楚。
墨痕轻声发问:“阿萤,你怎么了?”
楚流萤轻轻摇头,语声发哑:“没什么,只是我有点不认识你了。”
墨痕眼底微慌,温声安抚:“阿萤,我是墨痕,我是你的夫君。你怎么会不认得我?你怎会像醉了一般?”
楚流萤冷冷一笑:“夫君?醉的从来不是我,是你。”
她抬眼扫过这座金堆玉砌的华美宫殿,再落回墨痕身上:“圣君,你为何要娶我这破璧之身?你明明清楚,我早已与苏夜白有过洞房之实,为何还要执意娶我?”
墨痕五指骤然攥紧,心口翻涌着刺骨痛楚,却依旧强撑着平稳语气:
“阿萤,你在胡说什么?我从不在乎那些事,我在乎的从来只有你,只有你的心。”
楚流萤当即冷声截断他的话:
“我的心?墨痕,你最清楚,我这一世本就无心。我恪守为盗之义、积年累月攒下的诚心肉,全都被你亲手炼制的镇心丸,一天天、一点点地消融殆尽,它长点儿,药丸就消掉一点儿,无论我怎么努力,那诚心肉都长不多、长不齐,始终无法让我得到一颗完整的心。我既无心,你又怎会得我之心?这如此悖谬之理,圣君,你居然会不谙熟?”
墨痕浑身一怔,语气慌乱又无措:
“阿萤,你胡说什么?今夜你为何尽说这些胡话,我听不懂。别这样称呼,我是墨痕啊。”
楚流萤缓缓摇头,眼神疏离又陌生,好似全然不识眼前之人:
“不!你不是墨痕,你是圣君,是执掌宣国的圣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