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萤白》东方桔雪

215、楚流萤与墨痕大婚 墨大人已经

　　纵然嘴上小声嘀咕，幻影君却还是依照楚流萤的心意改动着画作。
　　完工之后，他出声询问：“小萤火虫，你再审视一番，这下可以了吗？”
　　楚流萤看了看，轻轻点头：“还算稳妥，没有别的问题了。”
　　恰在此时，院外锣鼓喧天，喜庆的礼乐声声入耳，街市之上人声鼎沸，喧闹四起。门外，也传来了锁锁急切的呼喊声。
　　想来应当是迎亲队伍已经抵达。
　　楚流萤浅浅一笑，抽身脱离原先的画影，将自身魂元移入眼前那幅崭新的嫁衣画像里，又缓步从画卷之中踏了出来。
　　她稍稍适应这具全新身形，低头打量脚下鞋履，又抬手端详一身锦衣珠饰，移步铜镜前，一位盛装华美的新娘子便清晰映入眼帘。
　　楚流萤望着镜中人，轻声自语：“今日的你，确实美得不可方物。”
　　幻影君闻言笑道：“小萤火虫，看样子你很中意我的这番手笔。”
　　“十分满意！”
　　“那我便抽身歇息片刻，补觉去了。”
　　“你且去吧。”
　　楚流萤转头朝着门外扬声唤道：“锁锁，进来吧。”
　　锁锁推门走入房间，一瞬间只觉得整座屋子都被流光映照得熠熠生辉。她不敢置信，怔怔凝望着满身华贵、气韵绝尘的楚流萤，惊叹道：
　　“谷主，您什么时候已经梳妆完毕？我原本还打算进来，亲手为您打理嫁衣妆容。”
　　楚流萤看向她双手托盘捧着的那套圣君赏赐婚服，从容发问：
　　“你不妨对比看看，我身上这身，比起你手里这套如何？”
　　锁锁细细比对一番，由衷感慨：
　　“比圣君送来的嫁衣还要雍容华贵，周身还萦绕着淡淡的仙气。谷主，这套嫁衣您是何时置办下来的？我从来不曾知晓。”
　　“是我早年珍藏之物，一直收在纳虚空间，恰逢此次大婚，便取出来换上了。”
　　锁锁将盛放着婚服的托盘轻轻安置在桌案之上，绕着楚流萤来回踱步两圈，从头到脚、从前至后，仔仔细细打量着身上装束的每一处细节，只觉这身嫁衣浑然天成，精美得毫无瑕疵。她忍不住由衷赞叹：
　　“谷主，今日的你实在太过惊艳。脸上金钿点缀得刚刚好，耳饰与凤冠流光璀璨，样样都精巧至极。你称得上这四海八荒最美的新娘，仙气、妖韵、凡尘气质融为一体，我已经找不到合适的言辞去描摹。墨先生若是看见你这般模样，必定会欣喜万分。”
　　楚流萤语气淡淡：“能心生欢喜就好，就怕他不满意。”
　　“怎么会呢？”锁锁满眼艳羡，“就连同为女子的我，都忍不住心生爱慕，更何况满心都是你的墨先生呢？”
　　正在说话之间，门外传来侍者的声音：
　　“墨大人已经在门外等候，特地前来迎娶新娘。不知新娘是否梳妆完毕，可以启程动身了吗？”
　　锁锁朝外应声答复：“请稍等片刻，马上就好。”
　　她回身拿起托盘之上的红盖头，轻柔地为楚流萤缓缓盖上。随后小心翼翼搀扶着楚流萤踏出房门，穿过庭院，一路行至宅院大门之外。
　　轿辇静静停靠在不远处，数十名侍从分列两侧整齐待命。墨痕一身华贵喜服，端坐于高头骏马之上。瞥见顶着盖头、穿着红衣的身影缓步走出院门，立刻翻身下马，快步上前伸手搀扶起楚流萤，护送她坐进花轿之内。
　　待坐稳，墨痕眉眼盛满笑意，轻声感慨：
　　“阿萤，今日的你绝代风华，是我这一生中见过的最好看的新娘子。”
　　楚流萤语调平和：“你喜欢便好。”
　　墨痕回道：“我满心欢喜……”
　　他的眼神清澈见底，盛满柔情与爱意。楚流萤纵然盖头遮眼，却也隐约察觉到他的心意。她在心里默念：墨痕，但愿你真的就只是墨痕。
　　一路上万人空巷，前来看热闹的百姓分列街道两侧。商铺檐下、房门内外，乃至二楼回廊之上，全都挤满了围观之人。不少百姓跟在轿辇身后，一路随行观望。
　　锁锁守在轿身外侧，对着轿窗，开口感慨：
　　“谷主，这场婚事当真盛况空前。不曾想，墨先生竟如此深得圣君厚爱，想来就连圣君自己的大婚，恐怕也未必有这般气派。”
　　轿内，楚流萤默然不语。
　　锁锁接着说道：“墨先生对你一片痴心，我都真切地看在眼里，实在让人羡慕。往日里，他性子沉静内敛，谁也料不到，他居然会为你筹办一场这般声势浩大的婚礼。”
　　楚流萤依旧沉默无言。
　　锁锁轻叹一口气：“我倒是忘了，谷主素来不喜喧嚣热闹。唉，若是此生，我也能拥有这样一场婚礼就好了。”
　　听闻此话，楚流萤终于出声：“锁锁，倘若你愿意，今日这新娘也可以是你。”
　　锁锁顿时慌乱起来：“谷主切莫说笑，我今日并没有半丝非分之想，我是诚心祝福你与墨先生的，只是……”
　　“我心知你倾心墨痕许久，原本也有心成全。奈何我与他早已心意互许，也只能委屈你了。”楚流萤说。
　　锁锁声音带着局促：“是我多言了，今日不应该这般胡言乱语。”
　　楚流萤看了看轿侧座位上放着的一本古籍，心想：刚才这话，墨痕应该听到了吧。
　　墨痕的确已听到，他心内窃喜，得意之色不由露在脸上，微笑着，不断对周围百姓点头致意。
　　一路人声鼎沸，花轿之内却是一片安静。楚流萤拿起一旁的古籍，隔着一层红盖头，低声呢喃，诉说着对墨痕的爱慕与感念。她自顾自地说着三生三世相守不离的誓言，盼着往后可以与心爱之人相伴生子，烟火度日，并说若有闲暇就一同研读古籍，共享志趣。
　　她笃定，她的轻声自语，墨痕皆已听到。
　　花轿缓缓驶入宫门，最终停在圣君赏赐的别院门前。
　　平稳落轿后，楚流萤从轿内走出，墨痕快步上前伸手搀扶，周身裹挟着激动和欣喜，还藏着一份难以按捺的狂热。
　　楚流萤缓缓抬手，将手放进他的掌心，被他紧紧攥住。墨痕掌心温热，指尖微微发颤，握力忽紧忽松，难掩此刻起伏不定的心绪。
　　喜娘与一众迎亲侍从立刻上前，将一对新人引至内堂。堂内宾客云集，满堂都是前来道贺之人。
　　墨痕轻声开口：“你我双亲早已不在人世，今日便不拜高堂，我们一拜天地，二拜圣君，最后，你我对拜。”
　　楚流萤微微点头：“全都交由你来做主便好。”
　　“放心阿萤，所有诸事，我都会妥善安顿。”
　　隔着一层朦胧的红盖头，楚流萤隐约望见上位端坐一名戴着黄金面具的身影。心想，圣君他果真如约亲临婚礼现场观礼。
　　待拜完天地，再拜圣君时，楚流萤明显感觉到了圣君受礼时有些惶恐。
　　夫妻对拜完，她被送入洞房。
　　进去后，她还在想，圣君何以在受礼时情状惶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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