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阿萤，我怎会不痛？ 我实在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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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流萤一怔，定定望向他。
苏夜白眸色深沉：“你我曾有夫妻之实，有过洞房良宵，这些，墨痕全部知晓。他当真半点都不在乎？”
楚流萤浅浅一笑，道：“他不在乎我的过往，不在乎我曾委身何人。他唯独在乎，我的心归属于谁。”
苏夜白凝望着她，字字轻缓：“阿萤，那你告诉我，你此刻的心，到底属于谁？”
楚流萤垂眸，道：“属于我自己。”
苏夜白轻声执拗：“不是的。从前，你的心，是属于我的。”
楚流萤静静地望着他，道：“是啊。万年前，我的心属于你。千年前，我的心也属于你。这一世我本无心，可仅存的那一点残心余肉，从头到尾，装的也都是你。”
苏夜白眸光微动，低声怅然：“那我，究竟是如何弄丢你的心的？”
“大抵是那一夜洞房花烛之后，你的冷漠刺骨。大抵是你与桃夭在风花楼的房间里纠葛情爱，辜负初心。大抵是彩蝶谷与幽萤谷全部被毁的那一刻。”
苏夜白神色慌乱，急忙解释：“阿萤，这些旧事，都是受人授意、身不由己。若我说我从来不愿伤你，你信我吗？”
楚流萤轻轻点头，神色淡然：“我信。那人权柄滔天，攥着你的命运与仕途，半点不由你做主。你只能听命行事。”
“青城密林相会那晚便同你解释过，你那时已经不怪我了。”苏夜白嗓音微涩，“可今夜谈及真心，旧事便不得不重新提起。如今我才彻底想通，那人就是要逼我伤你，逼你对我彻底死心，好将我从你心底彻底剔除。”
楚流萤淡淡一笑，带着几分清冷讥讽：
“这些我早就看透了。你如今刚才醒悟，果然这人间，官职最磨人心，一做便犯糊涂。”
苏夜白听出她话里的讽刺，心头焦灼不已，急切道：
“阿萤！你我识海依旧相通，便证明你我心意从未断绝。那晚月下相见，我们早已消尽隔阂，不是吗？”
楚流萤眸光微沉，心底翻涌着无尽酸涩与痛苦，轻声坦言：“可只要一想到，明日要与他行洞房花烛之礼，我心底便万般刺痛。明日，我将乘着花轿穿行云城长街，一路行至皇宫，受满城百姓凝望。所有人都会认定，我是圣君近臣墨痕的妻子，有他们做见证，我便再无法成为你的妻子。每念及此处，心口便如同利刃反复穿刺，这份煎熬，你应当无从体会吧。”
话音刚落，苏夜白快步上前，一把将楚流萤紧紧拥入怀中，情绪彻底溃决。道：
“阿萤，我怎会不痛？这份苦楚几乎快要将我吞噬。它让我厌烦这凡尘俗世，让我几乎想要与世间万物为敌，让我只想抽身退回天界。我实在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挚爱之人，轰轰烈烈嫁给旁人，接受普天之下所有人的见证。我不愿意，我真的不愿意！
倘若今夜你没有主动邀约，我本打算等到你洞房红烛燃起之时，舍弃这一具凡胎肉身，归隐天界，眼不见，心不烦。”
楚流萤唇角勾起一抹清冷的冷笑：
“说到底，你只想逃避。若是决意离去，为何不曾想着带上我一同脱身？”
苏夜白一怔，眼底满是疑惑：
“阿萤，此话是何用意？”
“并无别的心思。当初你因我牵绊而降落凡尘，按理说，本应由我陪着你一同重返仙界。”楚流萤神色沉静下来，“只不过你我二人在凡间诸债缠身，亏欠良多，岂能一走了之，抛下所有恩怨债务！”
苏夜白沉吟片刻，坚定摇头：“确实不能就此逃离！”
“那就约定妥当。”楚流萤定定地看向他，“明晚月圆之夜，你去往云城郊外的宅院等候我。宅院门外有一座石山，周围栽着樟树、桂树和楝树，有一只大兽会在院中亮起金身等你。切记带上你的□□真身，且万万不可踏进云城城池半步。大婚当日场面喧嚣，圣君需要坐镇观礼，心神都会被典礼牵制，无暇分出精力去探查你的踪迹。一旦肉身靠近城池，一定会被他察觉，你只安心在郊外宅院等候我，可以吗？”
苏夜白好似瞬间洞悉了她的全盘打算，眉宇间萦绕着一缕落寞，看向她：“阿萤，你……”
“心里明白就够了，不必悉数讲出来。”楚流萤出声打断，接着叮嘱，“你从雪城动身，身上不能夹带任何古籍。”
苏夜白轻轻摇头：“我不会携带半卷古籍。”
楚流萤还有不少顾虑，最终都全部压下。目光凝着他，轻声发问：“你当真思虑周全，决意和我一同重返天界？”
“我已经全部想好了。”
楚流萤唇角微扬，再度确认：“心意不会动摇？”
苏夜白神色郑重，重重点头：
“绝不反悔。往后你去往何处，我便追随何处。从前我便许诺过，但凡你有所需要，我定万死不辞。”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再多言。”
话音落下，楚流萤缓缓退出苏夜白的识海。
骤然清醒，夜色清寒如水，身上盖着一床薄被。不用多想，定然是锁锁趁着她熟睡之时，悄悄为她盖上的。
她起身走到院落之中，对着一轮明月缓步徘徊片刻，心绪几番起伏，而后转身踏入卧房，重又入睡。
云城郊外安放她本体真身的宅院周围，此时，流萤成群，轮番进入房中，源源不断地为她输入灵元。门前石山如盾，四周丛树成墙，金多瘦化成的异兽如卫士般，巡逻守护。
第二天清晨，楚流萤才一苏醒，耳畔便响起幻影君的声音。
“小萤火虫，我忙活了整整一夜，为你绘出一幅新娘子的绝美画像，不妨看一看，可否合心意？”
楚流萤凝神望向画卷。画里的女子锦衣绣缎，珠翠环身，金镯玉饰相映生辉，容貌倾城绝代。眉眼低垂之际，糅合着温婉娇媚与一身华贵气度，模样比起平日里的自己，更添几分新娘子独有的风华。
她唇角扬起一抹浅笑：“这套嫁衣妆束恰到好处，看得出你着实花费了不少心思。”
幻影君应声说道：“此次乃是你的大婚，我自然要倾尽毕生画艺精心描摹。你要横穿大半座云城，去往皇宫成婚。到时云城万人空巷，所有人都想一睹新娘子的风姿，我又怎能敷衍了事？”
楚流萤轻声打趣：“难不成我原本样貌并不算出众，才要你通宵修饰美化？”
幻影君立马察觉到言语失当，连忙出言补救：
“绝非如此，绝非如此呀！小萤火虫本就宛若清水芙蓉，天生丽质，根本不必依靠脂粉堆砌，素颜便已是世间绝色。只是大婚礼数隆重，理应配上华贵礼服，增添仪式之感。你细看这幅画像，妆容艳丽却不显俗气，仪态雍容端庄，分寸刚刚好。”
楚流萤心底十分中意这幅画像，故作一声轻叹，开口说道：
“既然你已经费心绘制完毕，我便坦然收下。若是推辞，反倒辜负了你通宵熬夜的一番心血。你再仔细核查一遍各处细节，莫要再出现疏漏。”
幻影君回道：“我已经反复查验数遍，各处细节都处理妥当，不会再有纰漏。”
稍作停顿，又柔声问道：“小萤火虫，你可有别的想要增补的装饰物件？只管吩咐，我即刻落笔添上。”
“替我画上一双利于行路的鞋子。眼下这双鞋太过纤巧，根本不适合奔波赶路。”
幻影君颇为疑惑：“大婚全程基本都乘坐轿辇出行，何苦特意添置一双便于行走的鞋履？”
楚流萤缓缓收敛慵懒神色，陡然变得严肃：“幻影君，你究竟肯不肯画上？”
被她正色催促，幻影君只好连忙应允：“画，我这就画上！只是新娘子的装束自有礼制规矩，配上这样的鞋子，整体上看难免显得格格不入。”
作者有话说
第214章 阿萤，我怎会不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