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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阿萤,你我和解吧 宿命牵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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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影君笑意更浓,温声道:
“好好好,我晓得了,便依原样描摹他的身形容貌,这样可行?在你心底,他原本模样,才是世间最好的,是不是?”
楚流萤心绪微动,语声冷硬疏离:
“我心中早已无他,如今装着的,唯有墨痕一人。”
幻影君一时语塞,语气满是讶异:“小萤火虫,你这话……”
楚流萤比出噤声的手势,抬手指向满架书卷,低声告诫幻影君:“噤声,隔墙有耳,这满屋典籍都生耳识,不信大可一试。”
幻影君倒吸一口凉气,语气发颤:“小萤火虫,你莫要吓我。世人都道圣贤书卷,怎会……”
楚流萤阖上双目,淡淡开口:“你凭一缕神识游走世间,无一处不能抵达,竟也有心生畏惧之时。”
“我本就不是无所不能。譬如,我就绘不出我自己的本形,以致于残识无处可存。否则,也可依托画影苟活世间数日。”
楚流萤没空听他自怨自艾,而是加重语气再三强调:
“我要世间所有人都清楚,如今我心底唯有墨痕,除却他,再无半分爱慕。”
她说这话时刻意扬高声调,字字清晰,回荡在书阁之中,又朗声补上一句:
“墨痕,此生多谢你朝夕相伴,费心护我性命。这颗心从今往后全部归你。我最心爱之人,如今只有你。”
幻影君被她这般直白炽热的宣誓惊得一怔,压低声音:
“小萤火虫,你小声些。女子这般毫无矜持,未免太过张扬。”
楚流萤眉目坦荡,不掩分毫心意:“爱慕一人便应该坦然告白,大胆吐露心声。若无这般明说,何以天地为鉴,万物为证?我便是要所有人知晓,我心早有归属,此生只倾心墨痕一人。”
“行行行,别再同我反复念叨了。”幻影君连连摆手,“这般反常说辞,我实在难以信服。”
“你信与不信无关紧要,自有旁人会信。”楚流萤淡淡吩咐,“你若当真能作画传信,便即刻动身。”
“前往雪城于我而言不算难事,来去随心。”
“那你还在此处逗留作甚,速去!”
话音落下,耳畔再无幻影君的声响,楚流萤心知他已经赶赴雪城。
她独守书阁整整两日,待到第二日夜半,悄然离开书阁,动身前往青城郊外密林。
圆月当空。月色似水,铺洒山间,一道身影早已等候多时,正是苏夜白。
楚流萤静静立在原地,抬眸望向月下伫立的苏夜白。他那清隽的眉眼,令楚流萤恍惚间忆起千年前曾与她相伴过几日的小白,不由轻声唤道:“小白,你是千年前的小白。”她凑近,仔细打量了一番,轻笑笑:“幻影君倒是把你描摹得这般好看。”
苏夜白浅扬唇角,笑意清淡:“可不是。万年前他一通荒唐主意,害得你我受尽苦楚,如今肯提笔为我重塑画影身形,也算将功补过。”
“这老顽童看着愚钝,倒也藏着几分心思,尚存一丝良知。”楚流萤淡淡评价。
苏夜白抬眼静静凝住月光下的她,轻声感慨:“你与当初别无二致,半点不见岁月痕迹,累生累世算起来已是活了万年的老人。”
楚流萤回视他,唇角微挑:“你又何尝不是,万年光阴落在你身上,也未曾添半分苍老。”
苏夜白轻叹一声:“万载岁月,恍如一枕虚梦。”
“我也有同感。从前总觉得凡尘烟火真切滚烫,如今回头再看,原来人间万般光景,都是虚空泡影。”
“既然凡尘于你已是虚妄,不如同我重返仙境,远离俗世纷扰。”
楚流萤应声从容:“也好,凡间我早已待得腻烦。仙境清静寡淡,过一段闲散日子倒也无妨。”
苏夜白猛地睁大眼睛,满是难以置信,惊疑地望向她:
“阿萤,你当真舍得放下这凡尘间的一切?”
“仙境待久了,难免乏味,到那时念起凡间百态,我自然会再回来。”
苏夜白沉思片刻,缓缓点头:
“说得也是。万年不过轮回里短短一截,兜兜转转,我们终有一日还会重回此处。”
“天道轮回,自有定数。只是眼下,我尚有一桩要紧事未了。”
苏夜白轻声问道:“你是想复生彩蝶谷、幽萤谷,令两地重焕生机?”
楚流萤淡淡点头:“不错,不止于此……”
“单凭你一己之力,太过吃力,算我一个。”
楚流萤侧首望向他,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笑意:
“苏夜白,你当真愿意出手相助?”
苏夜白郑重点头:
“两谷覆灭之祸虽非我亲手所为,我却难辞其咎,便让我借此将功折罪。”
楚流萤眸色冷了几分:“有些过错,从无轻易原谅一说。好比前不久你毁我清白之事,发生过便是发生过,你不必抵赖,我也不想原谅”
苏夜白耳根瞬间泛红,局促结巴:
“我、我承认那是我的过错!万载岁月,我只犯下这一回大错,你却要揪着不放吗?”
楚流萤冷嗤一声:“只一次,便足以毁去我半生心绪。你这负心之人,早知你会在洞房之后的第二天便那般冷漠对我,我便应该任由薛浪父子斩杀于你,绝不以毁我清白之代价助你重获神识。”
见她眼底翻涌悲愤,面上怒意真切,苏夜白收了散漫神色,缓步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道:
“阿萤,你我和解吧。宿命牵绊,不是说断便能断,过往所有恩怨,就此一笔勾销,别再困于旧事之中。我只想伴你完成心中所愿,好好护你。这世间,你是我仅存的亲人。”
“你不是还有生父苍冥之神么?”
苏夜白眼底掠过一层厌憎:
“我何曾认过他这个父亲。他负我母亲一生,满心只有权柄,与怪物无异。”
楚流萤眉心微蹙,轻声叹道:“这般说来,你也着实可怜。可我不解,苍冥既是你生父,为何非要夺你的仙心?”
苏夜白语气寒凉:
“他从未认我这个儿子,我也不承认他是我的父亲。他一心夺我仙元,不过是权欲熏心罢了。他觊觎天帝之位,想独掌仙界权柄。打小我便少见他归家,想同他同桌吃一顿饭都是奢望,他整日只同一众趋炎附势之辈厮混一处。你不知仙界也藏有许多庸碌之徒,日日无所事事,满脑子不是调戏仙娥,便是争夺权位、苦修法力,挖空心思延长本就无尽的寿元。
那时他尚不称苍冥之神,只唤苍君。与我母亲一夜温存后,便有了我,可转脸他便四处寻觅其他女子。也真是荒谬,仙间居然也有那些龌龊之事。可笑的是,往后万年他再无子嗣,独我一子。我有父亲,却自小得不到半分父爱。我盼他陪我嬉闹,盼他守在家中,他却从未尽过半分为人父的责任。
阿萤,你可知,我从小到大,最缺的便是旁人相伴,直到万年前你现身仙界。你才是独独陪在我身侧之人。可你偏与我父亲截然相反,他贪恋仙界权位,你却一心眷恋凡尘。偏偏我又满心倾慕你,你一世世坠入凡间历劫,我便在仙界一年年苦等。后来好不容易下定决心随你下界,到头来,终究没能与你结为连理,实为毕生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