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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他们全都死了 他贪图的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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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锁泪眼婆娑,身子止不住地发抖:“我们到了沧城,始终寻不见墨先生踪迹,反倒遭岛上一众妖物巨兽围袭,记得上回我们去赈济沧城时,曾遭到那里众多猛禽毒蛇袭击,可这次,比上回更多,那些怪物好像得知我们要去似的,全都从暗处跑了出来,袭击伤害我们。金多瘦与石无边伤得极重,如今下落不明。”
楚流萤心头一沉,急声追问:“那三个孩子呢?阿樟、阿桂、阿楝他们如何了?”
锁锁垂首泣不成声,字字满是愧疚:“谷主,是我无能,没能护住他们……他们、他们全都不在了。”
“不在了是什么意思?”楚流萤声线变冷。
锁锁埋头痛哭:“他们全都死了。”
楚流萤缓缓闭上双眼,过了许久,方才缓缓道:
“这般结局,我早该料到。那人怎会容得下我身边尚有旁人相伴。他要的从来都是我孤身一人,要将我身边所有亲近、心爱之人全部剥离,偌大世间只余下我与他。他贪图的从来只是我这颗心,连我并非完璧之身都毫不在意,所求不过独占我整个的心。可他偏偏最清楚,我本无心,身上仅存那一点血肉温存,全部系在我想守护之人身上。他这般自私,妄图占据我心底所有方寸。”
锁锁听她似自语般喃喃,字句晦涩难懂,慌忙抬手拭泪,迟疑发问:
“谷主,您……您在说什么?我、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楚流萤说:“起初我也看不透彻,如今总算明白了。”
她转头看向锁锁,轻声吩咐:
“锁锁,阿樟、阿桂、阿楝三人身为树精,纵使肉身殒灭,本源本体应当尚存。”
“是。”锁锁点头哽咽,“他们离世之后,各自化为本源樟树、桂树、楝树,一同在从前您与墨痕一同用灵力造就的那片洲地,各自长成一片小林。”
“我知晓了。”楚流萤淡淡应下,“待我了结手头诸事,便去将那些树苗全部迁回彩蝶谷悉心照料,五百年岁月一过,他们便能再度修成人形。”
锁锁忽而回过神,慌忙追问:“那石无边呢?阿樟他们是树精,那石无边莫非本体是顽石?”
楚流萤神色依旧平静无波,道:“没错,石无边是我百余年前带回的一块大山磐石,本是巨石化形,一旦身死,便会褪尽人身,重归石头本相。”
锁锁心头一沉:“如此说来,他并非只是失踪,而是真的殒命了。我亲眼见沧城滩地上凭空多出一块巨石。”
楚流萤轻轻点头:“那便是他。”
“那金多瘦呢?”
“金多瘦若身死,会恢复吞金异兽原形。当年我自域外将他带回,修成人形后便克制本性,不再吞噬金银,还能帮我识金辨银,碎金碎银。可一旦性命消散,异兽天性难控,定会奔往金城,那里遍地是金石,最合他胃口。”
锁锁红着眼眶回想:“昨日石山之上,确有一头巨兽仰天悲鸣,摆尾远遁,想来那是金多瘦在同我道别。”
“应当是他。”楚流萤语气淡得没有波澜。
锁锁怔怔地望着她,低声发问:“谷主,那我呢?我的本体是什么?”
楚流萤垂眸,轻声作答:“你的原形,便是那锁妖链。”
“那些铁链,都是我当年从无辜之人身上卸下来的。他们未曾作恶,却被扣上罪人的名头,终身桎梏于重链之下,不得半分自由。官家权力如同牢笼,往往将凡俗之人困住,唯有超脱权柄的仙妖魔力,才能敲碎那层层枷锁。我恰好手握这份逆世之力,便将无数刑链全部收回,熔铸一体,化作一条锁妖链。而锁妖链化形,便是你。”
锁锁怔然:“您是说,我惯常使用的武器锁妖链,便是我的本源原形?”
“正是。你且看如今宣国各城流放的囚徒,他们身上可缚有铁镣?”
锁锁轻轻摇头:“我不曾见过。”
“待你身死那一刻,便会散作万千铁索,世间各族犯下罪孽的囚徒,都会被你分化而出的锁链缚住,永受拘押。”
锁锁鼻尖一酸,满心凄楚:“原来这般……反倒不如阿樟、阿桂、阿楝他们。身死尚能化作草木,仍有生机存续,我却只是冰冷无魂的铁器,半点活气也无。”
楚流萤神色平淡,道:“本源形貌各有天命,并无高低之分,不必为此心生悲戚。”
“可我现下还不想死,我只想留在谷主身侧,好好照料你。”
楚流萤道:“天地万物,终究逃不开聚散二字。云有聚散,光有盈亏,人身神魂也有消散之时,这世间本就没有永不分离之物,执着又有何用。既然在此遇上你,沧城我便不必再去,锁锁,随我回云城。”
她说着,轻轻握住锁锁的手掌,暗中渡入一缕精纯灵力。不过瞬息,锁锁身上伤痛全部消散,灵力恢复如初。
锁锁心中尚有万千疑问未及出口,楚流萤已经纵身腾空。锁锁连忙紧随其后御风跟上,心底却隐隐察觉,自家谷主同从前判若两人。几番想开口发问,可对上她沉敛肃穆的眉眼,话到唇边又生生咽了回去,只暗自揣测,想来是接连失去身边至亲,谷主心中悲恸难平。
二人落地,重回云城那座空寂宅院。楚流萤早已锁上卧房木门,拦住想紧随而入的锁锁,淡淡吩咐:“往后饭菜直接送到书阁便可,这几日我便在书阁歇息。”
“我知晓。”
锁锁环顾四下荒芜萧索的庭院,脑海中浮起往日光景:石无边、金多瘦,还有阿樟、阿桂、阿楝三个少年,日日在此清扫庭院、修剪花木,处处都是热闹烟火。触景伤情,她再也按捺不住心头酸涩,失声痛哭。
楚流萤只淡淡扫了她一眼,半句安抚也无,转身径直走入书阁,独留锁锁一人立在空旷院中落泪。
踏入书阁,楚流萤当即席地盘坐,凝神静气,一心想探入苏夜白的识海。
幻影君的声音悠悠自耳畔浮起:“小萤火虫,你若要寻苏夜白,何须亲身涉险?交由我便可。我既能替你捎话,也可作画一幅,令他效仿你,将魂灵寄于画卷之内,肉身原地留存,凭画影前来与你相见。”
楚流萤垂着眼,淡淡反问:“往昔你曾嘱咐,画影之躯不堪长途劳碌,怎么到他身上便可行了?”
“他本是男子,我将笔墨加重,绘得他身形魁梧筋骨强健,这画影自然身强力壮,无惧奔波。”
“不可。”楚流萤当即回绝,“你若将他画得粗怪丑陋,我连看一眼都觉厌烦,心中不适。”
幻影君带几分戏谑轻笑:“都到这般关头,小萤火虫你竟还执着皮囊,贪恋容貌?”
“苏夜白于我而言,本就只剩一副容貌能入眼。万载轮回,我哪一回不是先被他俊秀模样牵动心神?若是化作粗莽丑汉,我半点兴致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