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3、异变 这异变,会 ...

  •   锁锁见她话语不甚明了,深觉对墨先生不公,不免更为生气,说:
      “只是,你与那苏夜白有宿缘在前,心中便再装不下别的人,就算那苏夜白自与你洞房过后,便断情绝义,你也未曾放下;就算墨先生为你舍生舍命,护你周全,你也未曾感念。你,就是天底下最拎不清的伪情圣!”
      话音落,锁锁竟当着她的面,径直摔门走了。
      自有了此事,石无边、金多瘦,还有阿樟、阿桂、阿楝,对她的态度也冷得刺骨。就算在院子小道中迎面撞上,她主动抬手打招呼,他们也只是侧身擦肩而过,全程沉默,看都不曾看她。
      楚流萤心里,漫开一层化不开的孤寂。
      锁锁不再唤她同食,也不再日日提醒她按时服食镇心丸。
      这般光景,一连熬了好几日。
      这天楚流萤从书阁走出来,往卧房所在的院落去,刚进院子,就看见石无边和金多瘦在低头收拾行囊。
      上前去,听他们对话才知,一行人早已打包妥当,打算离开这座宅院,动身前往沧城去寻墨痕。
      楚流萤轻声问:“你们全都要走?”
      周遭其他人皆未应声搭话,唯有锁锁抬眼回了她:
      “是。墨先生独自困在沧城受罪,也只有心肠硬如寒铁的人,才能安安稳稳置身事外。我们放心不下,日夜牵挂,非得亲自过去看看不可。看看他在那边受尽何种磋磨,遭了多少苦楚。看一看那个事事替旁人筹谋、到头来反倒被辜负的人,最后落得何等窘迫的境地!”
      锁锁说着,眼眶瞬间泛红,泪珠落了下来。
      她一边抽噎,一边斜睨着楚流萤,那眼神明明白白都是冲她而来。
      锁锁心里怎么想,嘴上便怎么说,且说得相当直白:“你瞧瞧我们,人人在收拾行装准备奔赴沧城去探望墨先生,唯独你,半点波澜都没有。原来,没心的人反倒活得自在!不必动心去爱,不必日夜惦念,不必悬心担忧。只会对早已离世之人装模作样地缅怀,对活生生、正受苦的人,却冷淡漠视!这算什么慈悲,什么悲悯?分明是铁石心肠,全无半分共情,所谓良善,不过伪装罢了!”
      锁锁一边哭诉,一边落泪。
      近旁的石无边、金多瘦听着,也抬手不停擦拭眼角的泪水。
      楚流萤站在原地,眼前的这一幕,这百年来,从未曾有过。她从来只被热情以待,从不曾被冷遇无视。
      她想,她是失了人心了。
      大家全部奔赴沧城之后,偌大的两院,空空荡荡,只余她一人留守。
      楚流萤折返书阁,照旧沉下心钻研古籍。可甫一垂眸,便察觉异样。
      那些她亲手抄写、逐字誊录的笔墨字迹,正一点点变得浑浊、模糊,渐渐辨不清笔画。
      她心头一震,急忙翻检架上旧籍。
      越是翻看,越是心惊。
      整本整本的古籍,上面的墨字,竟在无声无息间全部消散。
      一页,又一页。一卷,又一卷。接连翻遍数册,所有书页全部变成空白素纸,干干净净,均无一字存留。
      她瞬间失神。
      好好的古籍,怎会凭空无字?
      好似有一股无形的灵力萦绕在书阁之间,隐晦、霸道,正一寸寸侵蚀、摧毁所有书卷文字。
      她伫立在满地空卷之中,心底骤然浮出一个刺骨的猜测。
      这异变,会不会和墨痕流放沧城一事息息相关?
      这般念头刚起,心口骤然抽紧,尖锐的痛感一阵阵拱上来,半点没有停歇的意思。
      剧痛缠得她额角不停地渗出汗珠,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下意识张口想唤锁锁取镇心丸来。
      “锁锁!”
      “锁锁!”
      两声呼喊落进院里,只撞回一片死寂。
      她猛地回过神,锁锁一行人早动身去了沧城,整座院子,只剩她孤身一人。
      她伸手慌乱摸索,才记起锁锁备好的那瓶镇心丸,还放在另一院卧房的榻边。
      她跌跌撞撞冲出书阁,刚踏入庭院,身子便撑不住了。她想调动自身灵力,周身力量却像被无形的枷锁死死禁锢着一般,半点都提不起来。
      直到此刻她才恍然看清,这么多年,她从来算不上孤身度日,身边始终围着一群人,妥帖地照料着她的起居。
      长久以来,压着她心疾的,从来都是墨痕。是墨痕亲手炼出镇心丸,日日记着提醒她按时服食。每逢她灵力溃散失效,也是墨痕渡入内力稳住她。
      混迹凡尘,为人为盗,她能安稳走到今日,全靠旁人的层层守护,而墨痕是她最长久、最可靠、最贴心的守护者。如今所有人全部离她远去,她连撑住自己的性命,都成了难事。
      粗重的喘息一声叠一声,她抬眼望向院门缝隙,门的另一边,便是存放药丸的卧房院落。
      眼下却叫天,天不应;唤地,地不灵。心口的绞痛还在不断加重,疼到最后,连勉强思索的力气,都被一点点地抽干。
      就在楚流萤十分虚弱的时候,一道清浅的呼唤撞进了混沌的意识里:
      “阿萤,阿萤,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朦胧中,一道白色身影缓步朝她走来。雾气隔断了眉眼轮廓,唯独那道嗓音有些熟悉。
      那人又轻声唤她:“阿萤,我此刻入的是你的识海。唯有你气血衰败、药力溃散之际,我才有机会踏进来。你且静下心,听我把话说完。”
      楚流萤强撑着涣散的神智,哑声问:“你究竟是谁?”
      白衣人步步走近,白雾缓缓散开,那张日夜纠缠她令她产生恨意的脸清晰地显露出来——是苏夜白!
      楚流萤眼底瞬间涌起刺骨戾气,浑身颤抖着痛斥:“苏夜白!你这刽子手,沾满鲜血的杀人犯!我两谷百姓因你丧命,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苏夜白脚步猛地顿在原地,慌忙抬手虚按,说:“阿萤,你先冷静,容我细细解释。”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楚流萤胸腔里满是悲愤,“薛铭早已伏诛,你本应该一同赴死谢罪,可你偏偏苟活于世!”
      “我如今被流放苦寒雪城,日日困于冰封之地,无数次想寻你剖白实情,却始终寻不到半分机会。”苏夜白眉目覆上一层苍凉,“唯有此刻你元气大虚,镇心丸药力散尽,我才能借识海与你相见,有几句至关重要的话,我必须同你讲清楚。”
      楚流萤偏过头,死死抿紧唇,一言不发,半点都不愿听他辩解。
      苏夜白静静立在白雾之中,目光牢牢锁着她单薄虚弱的身形,声音低沉又恳切:
      “阿萤,求你信我一次。彩蝶谷、幽萤谷惨遭屠戮,从来都不是我所为。我虽随同薛铭一同前往,但自始至终未曾动过一刀一剑。”
      “既然不曾动手,那你为何要同去?”楚流萤冷笑着反问,字字带着讥讽。
      苏夜白面上浮起浓重的痛楚,指尖微微发颤:
      “是圣君,一切都是圣君下的死令。他勒令我与薛铭一同前往清剿两谷,若是我敢抗命不从,他便会对你痛下杀手!”
      楚流萤一愣,满心不解:“对我下手?圣君与我素未谋面,他根本不认得我,何来针对一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3章 异变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墨萤白》敬请大家关注!无特殊情况,将每日一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