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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识海相见,道出真相 只是有一事 ...

  •   苏夜白望着她,缓缓道:“他怎会不认识你?你是宣国赫赫有名的大盗,一直以来,都是他传下令旨,命我追捕你,你竟觉得他不识你?”
      楚流萤气息微弱,却字字带着不肯信服的冷硬:“宣国圣君常年闭关不问外事,何来心力插手这个?向来都是你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镇御司总指挥使自己所行所为,不是吗?”
      苏夜白轻叹一声,眉眼间尽是疲惫:“闭关不过是掩人耳目,朝堂大小事务,他从未放下。”
      楚流萤说:“他若真要取我性命,大可光明正大寻我动手,又何苦牵连彩蝶、幽萤两谷无辜黎民?作为圣君,他竟如此草菅人命?!”
      “我也甚为疑惑,不知圣君为何要剑指两谷,且下令必须得我亲自前往。”苏夜白语气苦涩,“圣君还放了狠话,若我不肯摔军清剿两谷,他便会对你痛下杀手。”
      楚流萤蹙眉,满心费解:“他要如何对我动手?”
      “你每回心疾发作,都要服食镇心丸续命,对不对?”苏夜白沉声道,“倘若我违抗他的命令,他便会暗中动手脚,让你日日依靠的镇心丸化作穿肠毒药。”
      “我的丹药向来由墨痕亲手炼制,与圣君毫无瓜葛,他哪里有法子从中动手?”楚流萤道。
      “这一点,我心中也一直存着疑窦。”苏夜白抬眼望向她,语气郑重,“只是有一事,我必须告知你,当今圣君,虽戴着面具,看不清真容,可身形竟与伴在你身侧的墨痕有几分相像。”
      楚流萤闻言当即冷笑,说:“一派胡言,实在荒唐可笑。我也见过圣君,并未觉得他与墨痕有何相似之处。另外,你是圣君的近臣,世人传说,只有你见过圣君的真容,你也见过墨痕多次,怎么之前不见你说?”
      苏夜白说:“我所见圣君次数寥寥,且他皆是戴着面具的,平素领取圣命,全靠殿前掌事太监传旨,并未见圣君本人。”
      楚流萤说:“如果墨痕真是圣君,你们相见,你就毫不怀疑他的身份?你们多次打过照面,我并未看出,你对他有何特殊感觉。再说,墨痕常年伴我左右,若他分心去办治国理政之大事,我又怎会不察?他又怎会不露出半分破绽?”
      “我留在你识海的时间不多了,你先耐着性子听我说完。”苏夜白疾声阻拦,“此事虽尚无实证,可二人相似绝非错觉,我心中怀疑已久。往后你务必多提防身边之人,切莫全然交付真心与信任。”
      楚流萤听了,顿时气急,厉声驳斥:“你纯粹是信口雌黄,胡乱攀咬,居然怀疑墨痕便是宣国圣君。苏夜白,今日你费尽周折闯入我的识海,难道就是为了挑拨我与身边之人的关系?”
      苏夜白长长喟叹一声,说:“我只是将我所见所疑如实告知你,信与不信,全凭你自己决断。万事都有蛛丝马迹可循,你常年游历四方,心思通透,自有分辨是非的眼光,不妨私下暗中查证一番。彩蝶、幽萤两谷惨遭屠戮,我虽未曾动手,却终究随行在场,心中愧疚,日夜难安。阿萤,往后你若有任何差遣,我万死不辞。你只需记住,这一世,我绝无半分加害你的心思。”
      楚流萤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满是讥讽:“你不伤我,却眼睁睁看着我的百姓血染山谷,这般‘不害我’,我可消受不起!”
      苏夜白又重重叹气,说:“真相不会永远掩埋,终有一日会昭告天下。阿萤,你务必好生保重。雪城苦寒,我逗留识海太久,肉身恐怕要被寒冰冻坏,必须即刻离去。日后你若遇事寻我,便去雪城北境,从前我们一同接济村民的旧地,我就在那里。”
      话音落尽,周身缭绕的白雾悄然散开,苏夜白的身影如同融化在水汽里,转瞬便从楚流萤的识海中消散。
      外界,楚流萤依旧虚弱地趴伏在地,意识昏沉,不知昏死了多久。一道轻柔的呼唤反复在耳畔响起:
      “小萤火虫,小萤火虫,快醒醒,别睡过去了!”
      楚流萤用尽浑身力气掀开沉重眼皮,吃力抬眼环顾四周,周遭空荡荡的,看不见半个人影。
      虚空中再度传来那道温和的声响:“是我,幻影君。”
      楚流萤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幻影君以神魂传音唤她。幻影君本就没有肉身,只有一缕飘荡的神识。
      “幻影君,是你吗?”
      “是我,是我。哎呦,你能醒过来真是太好了,刚才可把我吓死了,我还以为你这一世,就到此为止了。”
      楚流萤道:“这一世本也快要走到尽头,只是我尚有执念,需亲自了结,自然不能就此落幕。”
      “那我要如何才能帮你?”
      “镇心丸。我需服食镇心丸。”
      又想起刚刚苏夜白在她识海之中告诫的话语,镇心丸是救命之药,也可能是毒药。她话音一顿,迟疑片刻,忽然转了话头:“幻影君,你的画技冠绝天下,能否为我画一幅画?”
      “你要我画什么?”
      “画我,画全尾全须的我,还要有一颗全心!”
      “呀,这有何难,举手之劳!”幻影君道。
      不过须臾工夫,一幅楚流萤的肖像画便立在她的眼前。
      “可是,要这画做什么?”幻影君道,“莫不是,你想借画还魂?暂时舍弃肉身?”
      “正是此意!记得在仙界之时,你常用此法救助那些失了肉身的魂灵。”楚流萤道。
      “是是是!只是,我救得了别人,救不了自己。我总是画不出自己的样子,哎,这苍冥老儿的咒术太厉害了!我出主意帮他夺了你与苏夜白的仙心,他却反过来恩将仇报,化了我的肉身,让我魂无所依,哼,真是个无耻小人!不过,如今,我能助你一臂之力,也算是将功折罪!”
      楚流萤道:“这么说来,我都不需向你道谢了!”
      幻影君道:“自然不用。”
      楚流萤不再言语,闭了双眼,催出自己的魂灵,再进入画中。画中之人得了魂灵,便活过来,自画中走出。
      幻影君道:“你最多只能以画中人活一个月,一个月后,你得重新回归肉身,否则,肉身将毁,魂将散尽。”
      楚流萤道:“够了!这一个月我将不用再服食镇心丸,不再受无心之疾的折磨,肉身之苦,将不再成为我的羁绊。这,就够好的了!”
      说完,她将自己的肉身移至外院屋内的卧榻之上,盖好被子,妥善安置。
      她看着没了灵魂与生机的面庞,不由感慨,道:
      “这个病痛缠绕的肉身,困住了一个灵魂,让本该自由,本该无忧无虑的灵魂,饱受摧残。要想获得一缕快乐,总必须先安顿并修复好肉身。终此一生,奔波劳碌,服食汤药,修修补补,苦不堪言。过去,在仙境,肉身从未有过的痛苦,在人间这漫长的千年万年里,全经受过了。”
      “小萤火虫,你受苦了!关键是,无论如何挣扎,无论遭受了怎样的苦痛,你都未能获得能量,保护好自己,以及那些你想要保护之人。”幻影君叹息道,“依我看,你还不如重返仙界,那样,凭一身仙力施展时光逆转术,兴许能唤回那些枉死被毁的生灵。”
      楚流萤垂眸,轻声道:“可仙境清冷无半分人间烟火,从来不是我心之所向。”
      幻影君缓缓道:“你贪恋这红尘烟火,享受那片刻温存、转瞬欢愉,可那些可亲可爱的生灵,在你面前被屠被毁时,你难道不曾觉得,自己满心无力,什么都做不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4章 识海相见,道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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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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