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农家乐 哪有你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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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庭玉将毛巾往江潮脸上丢去，鬼知道他从哪里搜罗来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毛巾在即将接触到江潮鼻子的那一刻，被他抬起的右手接住了，“不是刚洗完澡，怎么火气还这么大。”
栾庭玉无视他，径自往浴室走去，江潮见状也跟了过去。
自从昨晚摊牌之后，总觉得阻隔在两人之间，那道坚硬而透明的屏障软化了许多。他见栾庭玉从镜柜里拿出一台紫色的吹风机，料想他是要吹头发。
于是抢先夺过插头，插进了开关旁的插孔，“你就不想知道，我来找你是为了什么事？”
栾庭玉按下吹风机的开关，左手轻揉着头顶的湿发，右手操控着吹风机的方向。
他知道江潮肯定是有了新的发现才会来的，但是说不说的，他又不上赶着去要，显得好像他查不到似的。
江潮也不急，就靠着门框，静静欣赏着镜子里那张白净的容颜。
金发红瞳，在二次元动漫里尚有一股带着侵略感的美感，而在现实中，却多了几分惑人的妖冶。
他的目光炯炯，卧蚕轻轻拢起，盯得人有几份不自在，再加上浴室内那氤氲的热气与清冽的香气尚未散去，空气中总萦绕着一丝暧昧旖旎的气息。
栾庭玉关掉吹风机，随手搁在大理石洗手盆上，转过身去直视江潮，“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出去说。”
狭窄的浴室门容纳不了两个男人宽阔的肩膀。
栾庭玉侧着身子，擦着江潮出了浴室，江潮跟在后面追问：“你这头发就算吹干了？”
“吹头发哪有你的事情重要？”
栾庭玉头也不回地走到房内的沙发椅上。
他自然落座，两手垂放在沙发椅扶手上，一副放松且随性的姿态，“说吧，找我什么事？”
江潮在他对面坐下，“十五年前你父母出了车祸之后，你还记得老头做了件什么事吗？”
果然是有了新的进展。
“其实对于那段记忆，我不是很清晰。”栾庭玉缓缓开口，“失去母亲的伤痛，让我整日沉浸在悲伤中，不是很能感知到周围的变化。”
“我今天去马场，从威尔斯口里撬出了些蛛丝马迹。”江潮说，“他说发生完车祸之后，老头把这个庄园里的人都换了，这件事情你就没发现不对劲吗？”
栾庭玉不解，“人事调动是很正常的事情。”
“当然不正常。”江潮唇角勾起，这让他想起之前外婆经常追的古装剧，“往往会将家里所有的佣人都换了的情况，无非两种情况，要么举家搬迁，要么是想掩盖什么事情，不然用惯了的人，何必再重头磨合一次呢？”
栾庭玉蹙眉，他自出生起就待在莫斯特庄园，对于庄园里的变化十分敏感，但是这一桩事情却在他的记忆深处消失了一样，他不记得庄园里有大量换过佣人。
“你还记得之前的管家吗？”
“之前的管家？”栾庭玉迟疑道，“庄园没有换过管家。”
“是威尔斯亲口跟我说，他是在十五年前，你父母出了车祸之后才来的庄园。”江潮看着他着满脸迷茫的样子，心中的推测愈发笃定，“这里头绝对有问题。”
他说：“我认为你应该去找之前与你有过瓜葛的人，不，是与你父母有过瓜葛的人，老头的这个举动说不定是为了隐瞒什么？比如……或许老头和你母亲早就感情破裂了。”
情杀一类的案件在世界各地层出不穷，确实有极大的概率发生，这才是舅舅——方绍林一直这么憎恨栾光济的原因。
尤其是江潮的突然出现，那段在栾庭玉记忆里美好、幸福的时光都显得朦胧、虚假了起来。
栾庭玉起身走到床头柜旁，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极其不愿意拨打的电话。
“嘟”声响了两三秒，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沙哑、低沉的男声，“阿玉，你居然也会给我打电话，是来关心我的么？我没事，我很好，不用担心。”
他像个机关枪一样，不用人回复便兀自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若不是这件事情只有他清楚，栾庭玉是非常不想再与他联系的。
电话那头正是昨晚深更半夜才来闹过事的方绍林。
栾庭玉没有称呼他，而是直截了当开口：“十五年前的那名管家，你还记得是谁吗？”
“十五年前？”电话那头的方绍林精准地捕捉到了想听的重点，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兴奋之意，“你信舅舅了吧，我就说当年那场车祸就是有猫腻！”
“挂了。”
栾庭玉作势要按掉通话，电话那头的方绍林立马急道：“别，我告诉你。”
他清了清嗓子，让干涸了一夜的口腔得到片刻的放松，“先前那位管家叫史密斯?杰德，现在已有七十岁高龄了，前几年得了阿尔兹海默症，你想从他的嘴里撬点当年的事情是不行了。不过有一名女佣人叫布朗?杰妮，曾经与你母亲特别要好。”
布朗?杰妮？
栾庭玉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仿佛有些印象。
幼时，他与母亲最为亲密，可以说二十四小时都待在一起，好像那时候是有一名年轻貌美的女佣人一直跟在身侧。
十五年前那场车祸对他的记忆造成了很强烈的干扰，以至于他一直处于一个摇摆不定的状态。
有了蛛丝马迹，便能顺藤摸瓜找到真相。
他询问了布朗?杰妮的联系方式，当即就拨打了过去。
时值正午，电话响了一通又一通，并没有人接听。栾庭玉按着电话通话键的手逐渐急躁了起来，他开始在屋内来回打转。
江潮走了过去，按住了他，“或者你问问她家的地址，咱们这样一直等太被动了。”
栾庭玉看向江潮，点了点头，当即又给方绍林通了电话，要来了布朗?杰妮的家庭住址。
当即他就要奔门而去，江潮抓住了他的胳膊，提醒道：“换套衣服再出门吧。”
栾庭玉看着身上那微微敞开的白色浴袍，耳廓一热，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太心急了。
他将手机往床上随手一丢，转身埋入衣帽间内。
江潮也没闲着，他当即下楼让黛西做了两碗意大利面，这是最简单、也最能填饱肚子的食物。
做法不难，他甚至还跟着尝试准备了备菜。
水开下面，同时将准备好的肉粒放入一旁的煎锅翻炒，然后再将番茄切成粒状，加入调料，一同翻炒出汁。
西方人好甜食，所以还得再加入一些白糖。
其实这个做法和中国的拌面大同小异，只是中国人更爱吃咸口的。
等准备好了餐食，栾庭玉也换了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步态悠然地下楼。
“你就没有其他的衣服了？”江潮双手捧着拌好的意大利面，站在餐桌的旁边。
如果是两天前，他们一定不会想到还会有这样和谐的相处场面。
“顺便去趟公司。”
栾庭玉落座在餐桌的主位，江潮则坐在他的右侧，“我也要去吗？”
“去吧。”
栾庭玉将黛西拿来的叉子放在江潮的盆里，“你迟早要去的。”
“你的心真大。”
江潮说，“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带我自己去。”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栾庭玉哂笑，右手慢条斯理地转动叉子，将细长的、裹满酱汁的面条裹在叉子上。
今天的面条看起来火候有些不够，他抬眼去看黛西，黛西莞尔，眼神一直直勾勾地盯着江潮，示意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从一开始的挑衅，到后来的谈判相助，以及昨夜的坦诚相近，今日的主动靠近。
这一切都太快、太不自然了。
可偏偏栾庭玉必须接受着这种明知有企图的靠近。
江潮开出的条件的确很诱人。
十五年的车祸真相对他来说非常重要，那是可以修复他与父亲之间隔阂的一把关键钥匙。
哪怕父亲真的不再接受他，他也需要一个让自己可以完全信服的理由。
不知不觉，两人一道用完了这一餐。
栾庭玉亲自驾车，带着江潮去往了布朗?杰妮的住处。
……
那是一间木头搭成的房子，门口有一个宽敞的小院子，几只火鸡幼崽正在院子里瞎逛。
尽管这个地方看着很简陋，房屋的主人却在篱笆的周围种满了五颜六色的鲜花。
栾庭玉敲了敲院子里的篱笆门，问道：“请问有人在家吗？我来拜访布朗小姐。”
“谁啊？”
屋子里传来一道粗矿的男人声音，不一会儿一名中年男人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他的右腿只有半截，浑身瘦弱，第一印象——长得像森林里的饥饿了许久的野猴子。细看，他的嘴唇青紫，两颊凹陷，颧骨外突，一双灰绿色的眼睛黯淡无光，伴随着青黑色的黑眼圈，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颓丧的气息。
“请问布朗?杰妮小姐在家吗？”栾庭玉又询问了一遍。
对面那个人看着是两个俊雅从容的人拜访，也没给出个好脸色。
他的左手撑着拐杖，没好气地说：“应该是在哪个男人的金银窝里，反正不可能在我的乞丐窝里。”
“天呐，我的上帝，你又在胡说些什么！”瞬即，身后传来一道尖锐、明亮的女声，“你们两位是来找我的吗？”
扭头看去，妇人左手挎着一只竹编的篮子，里面堆满了沾染着泥土的土豆。身上是一件绣制着鲜艳花朵的碎花裙子，头上系着一顶白色的蕾丝方巾。
和记忆里那位苗条的少女不一样，这位妇人的身材丰腴圆润，白皙的脸颊上还有许多红褐色的斑点。
“我就是布朗?杰妮，你们俩是哪位？”
杰妮掏出一串钥匙打开了篱笆门，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
她说：“随我进来吧。”
“您十五年前是不是在莫斯特庄园工作过。”栾庭玉看了江潮一眼，两人同步跟在布朗?杰妮的身后，亦步亦趋走了进去。
门口的那名男子自觉无趣，拄着拐杖又走了进去，一边走一边怒道：“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出去勾引男人，你不就是看我是个残废好欺负，天晓得我那是为了国家失去的！我是国家的骄傲！”
男人的情绪非常不稳定，远远还能闻到一股刺鼻的酒精味。
“实在不好意思，他有躁郁症，就这样。”布朗?杰妮将竹篓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带着栾庭玉和江潮进了家门，“你刚刚说你是谁来着？”
“莫斯特庄园的栾庭玉。”
“什么？”
布朗?杰妮脚步一顿，瞪大双眼转过身来，“你说什么？莫斯特庄园？你是栾庭玉？”
“是的，莫斯特庄园的栾庭玉，方可的儿子。”栾庭玉站在她的身后，注视着她。
布朗?杰妮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几乎是下意识地拥抱上了栾庭玉，“我应该立马想到的，你这天使般的面容，除了莫斯特庄园的少爷，还会有谁？”
栾庭玉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有些不适，碍于登门求人办事，只是伸手拍了拍布朗?杰妮的背部，试图安慰她。
“夫人呢？夫人她怎么样？”布朗?杰妮松开了栾庭玉，用手擦掉了面颊上滚落的泪水，“想我在莫斯特的时候才二十五岁，现在都四十了，还生了三个孩子。噢，说起我的孩子真的令人头疼，没有一个懂事的。不像少爷您这么聪明伶俐。”
“布朗女士，你还记得你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莫斯特吗？”栾庭玉将话题引了回来。
“我当然记得！”
布朗?杰妮说起往事，心情又好上了几分，“在莫斯特的日子里是我最快乐的时光，大概十五年前吧，夫人知道我的母亲给我安排了这样的一桩婚事，还送了几百美元给我当礼金呢。可现在我的母亲也死了，丈夫还是个残废，真的很辜负夫人的期望。”
“你离开莫斯特的时候，我母亲是还健在吗？”
“健在”这两个字，一下戳痛了布朗?杰妮的心，她的眉毛瞬间耷拉下来，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一脸歉意地看着栾庭玉，“少爷，对不起，我忘记了……”
“没事。”栾庭玉拍了拍她的手臂，“我就为了十五年前的车祸来的。”
“不瞒你说。”布朗?杰妮从旁拿了两把凳子，放在了栾庭玉和江潮的身后，示意他们落座，又倒来两杯白水，才接着道：“我真的很替你惋惜，先生和夫人都是那样好的人，却遇见了这样的天灾祸事。幸好上帝有眼，没有将两人一并带走，还将先生留了下来，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自那场车祸之后，你可知道父亲为什么将你们都遣散了？”栾庭玉问。
“这……”
布朗?杰妮顿时有些踌躇，看向栾庭玉的眼神变得迟缓了起来，半晌才道：“是因为……少爷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