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骑马 想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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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铺满鹅卵石的小道上，左侧有一片花田，种满了许多他叫不上名字的花朵，只觉花团锦簇，争奇斗艳。细看，每一片花瓣上面都停留了一两颗透亮的露珠。右侧则是用木头搭成一个简单的棚子，三四名园丁坐在下面休憩，他们的身旁放着许多沾染着泥土的工具。
看见江潮和老管家，他们纷纷起身打了声招呼。
江潮也朝他们笑着点了点头，脚步不疾不徐，与老管家并肩走着。他说：“威尔斯，你在莫斯特做多久了？”
“十五年了。”
“那你知不知道我哥的妈妈是怎么去世的？”
“是一场意外。”老管家说，“夫人和先生带着大少爷回方家，路上遇上了车祸，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车祸啊。”
江潮陷入了沉思，只因夺去他母亲的生命也是车祸。
只是那不是一场意外，是他母亲自愿走向生命的终点。
这种丧母之痛，他完全能体会。
“发生车祸之前，老头和我哥关系很好吗？”他接着问。
“这我不清楚。”老管家说，“发生车祸后，先生将家里的佣人和管家都换了一遍，我就是这个时候来的庄园。”
“换了一遍？”
江潮双手环抱于胸前，对于栾光济的做法，十分疑惑。
如果是怕触景生情，那干脆连住处也换了，何必只把人换了呢？
“不过那场车祸给先生带来了严重的后遗症——神经性头疼，所以脾性也比较暴躁。”老管家说，“为此，对大少爷严厉了些，父子两人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其他时刻几乎不对谈。”
“你觉得老头对我哥有感情吗？”
“为什么要这么说？”
“因为……”江潮想了想，斟酌字句，问道，“老头看上去很恨我哥。如果是严厉，怎么会羞辱他呢？”
老管家适时住口，他那双混浊泛绿的瞳孔望向不远处的马厩和马场，“小少爷，要不要试一试骑马？”
他随老管家的视线远眺，在国内骑过电摩，开过农户家的拖拉机，还没有尝试过贵族的运动。
“好啊。”江潮一口应下，“这马场看着还真不小。”
“是。”老管家莞尔，“听之前的佣人说过，因为大少爷病情特殊，所以夫人特意在庄园周边修建了这些户外康乐场地，让他足不出户也可以体验。”
“看来他的童年应该挺幸福的。”江潮一时有些羡慕，“你说有没有可能，车祸改变了他们父子的相处方式呢？”
“小少爷是头一次骑马吗？”老管家不动声色岔开话题。
江潮看出了他的回避，于是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不过……看起来不难，应该挺好上手的。”
“大少爷喜欢骑马，小少爷你学会了，改日可以邀请他一起。”老管家打开了马厩的门，喊道，“弗兰克，小少爷要骑马，快来陪他选一匹。”
“来了。”
不远处听见一道男声回应，过了三五分钟，就见一人戴着宽边帆布帽，着一身蓝色的工装，肚子高高隆起，像女子临盆时的模样，走起路来有些晃荡，看上去十分滑稽。
“嗨，威尔斯。”他手上戴着橙色的橡胶手套，上头还沾着一两个黄色的草料，“有几天没见到你了，还好吗？”
“好着呢。”老管家笑得眼尾炸开几道褶，他侧过身指着江潮，“这位是先生的二儿子。”
“嗨，小少爷。”弗兰克很是热情，他将右手的手套脱了下来，与江潮握手，“抱歉，我在干活，只能这样与你行礼。”
他们说着流利的英语，快速又密集，幸好伊芙琳那天晚宴给他送来了翻译的手表，他才能在庄园里应对自如。
“没关系。”江潮说，“帮我挑一匹烈马，我喜欢刺激。”
“那必须是阿哈尔捷金马，来自土库曼斯坦的一匹烈马。”
弗兰克将两人引到一处马厩，栏中骏马体态清癯高挑，脖颈修长似鹿，一身被毛细密顺滑，金灿灿的日光下，泛着一层流光熠熠的金属光泽。
看得出来，它被人照料得很好。
“这匹马是前不久刚刚购入的。”弗兰克说，“在中国，它叫汗血宝马。”
“那就它了。”
江潮当即选中了这匹马，只因“汗血宝马”四个字。自古以来，汗血宝马桀骜难驯，哪位将军能拥有一匹这样的上等好马当坐骑，大都声名远扬。
而他向来喜欢挑战，如若给他一匹温顺的马，反而没什么兴趣骑了。
弗兰克拍了拍马颈，那匹马立马偏头避开，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
“嘿，小子，你可要老实一点。”他又拍了两下，利索地打开栏门，将马牵了出来，“小少爷，让威尔斯带你去换一身舒适的骑装，我先把这匹马带去马场等你。”
“好的，辛苦你了。”
江潮朝他挥了挥手，跟着老管家到马场的更衣室，换了一件崭新的骑马装。
他身形高大，穿起西方人设计的骑马装，显得整个人更加挺拔。
初次尝试骑马，他兴致颇丰，很快就走到了弗兰克的身边。
弗兰克给他演示了一下如何上马，江潮领会得很快，踩着马蹬，利用巧劲翻身坐上了马背。
“好小子，学得真快。”弗兰克给他竖起了大拇指，满眼都是惊喜。
江潮笑笑不说话。
刚夹紧马腹，身下的阿哈尔捷金马就躁动不安地踢踏，身姿也开始摇摆。
他抓紧缰绳，在弗兰克的指挥下与这匹马周旋。
“小少爷，一定要抓好了，否则他会把你甩下去的。”弗兰克一边叮嘱，一边利用自己的独家秘方，尽量去安抚这匹马。
可马儿依旧躁动，并且愈演愈烈，甚至将双蹄高高抬起，试图将背上的人儿掀落下去。
马场内都是弗兰克大喊“be careful.”的声音。
周旋得太久，耗尽了江潮所有耐心，他神情严肃，双腿紧紧夹紧马腹，双手攥紧缰绳，手臂上青筋随发力根根爆起，他高声喝道：“弗兰克，松手！”
随即，“驾”的一声，扬手用力拍向马臀。
马儿瞬间如离弦之箭，四蹄翻腾，向前疾驰。
冷风从耳旁呼啸而过，江潮的身躯随着马儿的奔跑而剧烈颠簸，他的双目死死盯着前方，每当马儿闷头前冲要撞上围栏的时候，他就拼尽全身力气勒紧缰绳，硬生生将马头板转开来。
三番两次下来，似是要比谁的脾性更倔，体力更充沛。
马儿甚至跑着跑着，屈膝，想要借着惯性将人甩出去，江潮临场反应极快，掌握身体的柔韧度也很高，无论这匹马使用什么方法，他都一一应对下来。
他的化险为夷，将弗兰克的兴奋点燃了起来。
弗兰克拍了拍老管家的肩膀，“先生的孩子个个都这么优秀，将来无论是谁掌管莫斯特，我想我们的下半生都会无忧无虑的。”
“他训一匹马就能让你托付终身了？”老管家鼻子轻轻哼了一声，“莫斯特还是要大少爷来掌管，才会更蒸蒸日上。”
“威尔斯你不懂，大少爷整日只能躲在家里，哪怕他的头脑比总统的更灵活，可见不到领导者的手下是无法拥有一颗死心塌地的心。如果他们能一起带领莫斯特，我觉得这样就很好。”弗兰克兴奋地拍了拍手掌，“我在庄园已经三十年了，从先生夫人开始入住莫斯特我就在这里了，我是看着大少爷长大的，没有人比我更明白他的悲哀。”
“他是很悲哀。”说到栾庭玉，老管家愁容尽显，“可先生十分不喜欢他。”
“怎么会？”弗兰克说，“先生最疼爱的就是大少爷了，只是那场车祸让先生无颜面对大少爷。”
“但愿吧。”
老管家没有反驳弗兰克，“那孩子过得很辛苦，性格又很倔强，只认一个死理，否则早就掌管莫斯特了。”
“因为大少爷也很爱先生。”弗兰克答道，“庄园里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你们都说先生不喜欢大少爷，可你们见过从前先生带着大少爷来骑马的时候吗？他很细心地教他辨认马匹，亲自带他上马，但凡大少爷有一点抗拒的意思，他都十分耐心的安抚，他们本该是亲密无间的父子，是上帝不公平。”
“那小少爷的存在呢？”老管家说，“他只比大少爷小了五岁，如果先生十分爱夫人和大少爷，又怎么会出现其他的孩子。”
“我不和你说了，威尔斯。”弗兰克突然兴致全无，他推开老管家，“我要去给小少爷牵马了。”
他看着驯服了马匹，慢慢提着缰绳走来的江潮，满脸笑容，“哦，我的天呐，孩子你靠自己训服了它。不妨给它取个名字吧。”
江潮眉开眼笑，呼吸有些急促，整个人洋溢着自信的气息，“就叫它闪电吧，实在是太快了！”
“闪电？”弗兰克愣了一下，随即大笑，“非常好的名字！”
江潮将绳子递给弗兰克，“可以看看我哥的马吗？”
“哦，真是不巧。”弗兰克有些惋惜，“大少爷的马被送到养护中心保养了，要一周后才送回来。”
“那是有点可惜了。”江潮面露遗憾，“不过来日方长，总是能见到的。”
“是的。”弗兰克点了点头，“下次想骑直接来，我一定会将闪电照顾得好好的。”
拜别弗兰克，江潮没有闲逛的心了，威尔斯的嘴巴太严了，想要从他嘴里撬出一些信息不太容易。
相反那个弗兰克看起来更好相处一点。
他回到房间冲了个冷水澡，打算下午再去马场碰碰运气。
今日骑马的体验对他的来说非常新奇，驰骋的感觉真是爽爆了，可惜了栾庭玉不能见日，否则可以邀请他一起。
一旦念头产生，江潮就来了兴致。
他换上了早早准备好的家居服，走到栾庭玉的房门前，抬手敲响了他的房门。
倏忽，一道柔和的光线从门缝里透了出来，他轻轻推开轻扣的门，不疾不徐地走了进去。
还没来得及打量这个房间，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紧接着，一道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缓缓响起，就见到栾庭玉裹着一件白色的浴袍出现在视野里。他那头浓密的金发濡湿，贴在颈侧，时不时有一两滴水珠顺着发丝滚落，顺着薄薄的胸肌、腹肌，最后坠落在浴袍的布料上，晕开一小片浅湿的痕迹。
“你怎么进来的？”他说。
江潮顺势靠在墙壁上，如实说：“门没关。”
栾庭玉越过他，在桌子上拿起一个白色毛巾擦拭头发，“有事？”
“没事，想你了。”
江潮望着他的背影，笑道：“这个答案喜欢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