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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照片里没有项目
【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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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被撤回了。】
【但有人保存了。】
我盯着林晓雨发来的最后一行字,没有立刻回复。
屏幕上那张照片拍得并不清楚。
包厢侧面的玻璃反着灯光,我和林砚深站在走廊里,五官都被映得有些模糊。拍摄的人距离不近,角度却找得很好。
我抬头看他。
他微微俯身,视线落在我脸上。
两个人之间隔着足够礼貌的距离,照片裁掉两侧以后,却像一场刻意避开旁人的私下见面。
下面只有一句话。
【砚洲林总认识这位渡岸许总?】
发消息的人没有直接作出判断。
这比直接说我们关系暧昧更加聪明。
问题一旦被抛出来,群里的人会主动寻找答案。每一个猜测都可以被解释成个人理解,与最初发照片的人无关。
林晓雨的电话还没有挂断。
她在另一端急促地解释:“我刚才正在核对资料,转头就看见照片出现在工作群里。发出来不到一分钟就撤回了,我不知道是谁保存以后又转给其他人的。”
“原消息是谁发的?”
“客户运营组的一个临时账号。”
“实名吗?”
“群里显示的是员工编号,但账号现在已经退出了。”
“把原始截图发给我。”
“我已经发了。”
“群名、发送时间、账号编号,还有撤回前后所有人的回应,都不要删。”
林晓雨安静了一下。
“阿竹,你不生气吗?”
“生气。”
我说,“所以先不要乱。”
她大概没有料到我会这样回答,呼吸慢了下来。
“是不是我今晚哪里没做好?”
“和你没有关系。”
“可是你是陪我来的。”
“我也是名单里的正式客人。”
我坐到床边,将截图放大。
照片右下角有一块很浅的玻璃反光,能够看见半张餐桌和一名服务人员的肩膀。
拍摄者当时就在包厢内。
或者站在靠近侧门的位置。
“不需要在群里替我解释。”我说。
“可他们已经开始猜了。”
“现在解释,只会让所有人确认这件事值得讨论。”
“那怎么办?”
“先保存证据。”
我停了一下。
“明天照常上班。”
林晓雨低声应了。
挂断电话以后,我仍然看着那张照片。
林砚深的脸被灯光切去一半。
我只能看见他的眼睛。
那时他刚承认,他早已知道我的身份,也承认自己坐在最远的位置等我认出他。
照片里却没有这些。
没有隐瞒,没有争执,也没有我明确拒绝私人联系的那句话。
一张静止的照片不需要事实。
它只需要一个让人愿意相信的解释。
手机再次震动。
张笙景发来一句:
【先别搜索自己。】
我回复:
【已经晚了?】
她直接发来一个链接。
文章发布于十五分钟前。
标题没有出现我的名字。
《闭门餐叙上的神秘女创始人》。
我点进去。
第一张是走廊偷拍照。
第二张是银行今晚拍摄的正式合照,同样经过裁剪。银行员工和随行助理全部消失,只留下几家企业的主要负责人。
我站在画面偏中央的位置。
贺珩在右侧。
周德尔站在后排。
孙砚舟正好偏过脸。
林砚深位于另一端,目光没有看镜头。
原图里,所有人之间都隔着正常距离。
裁剪以后,几道视线像同时落到了我身上。
文章没有讨论银行为什么组织这场餐叙,也没有提起企业出海、城市项目和供应链合作。
贺珩被介绍为贺氏微电子继承人。
周德尔是德川建设负责人。
孙砚舟是人工智能创业者。
林砚深负责砚洲南美业务。
轮到我,只剩下一句话:
渡岸品牌咨询创始人,今晚临时出现在闭门餐叙中。
“临时出现。”
我将这四个字看了两遍。
张笙景的电话随即打来。
“看完了?”
“看完了。”
“需要我联系平台吗?”
“先不用。”
“文章已经被转了。”
“多少?”
“还不算大范围。但圈子太精准,里面都是金融、创投和企业服务从业者。”
这比普通娱乐账号更麻烦。
大众的注意力来得快,散得也快。
行业圈子不同。
很多人不会公开评论,却会把文章保存下来,在下一次听见“渡岸”时,先想起那张照片。
“文章里一个项目都没提。”张笙景说。
“嗯。”
“只写了你和谁认识。”
“因为项目不重要。”
我向下滑动页面。
评论区已经开始补充所谓的内幕。
【许总好像和贺家那位认识很多年。】
【孙总在照片里一直看她,关系应该也不普通。】
【她是不是通过砚洲拿到了什么海外项目?】
【这种餐叙名单一般很固定,临时进去挺难的。】
最后一句刚发布不久,点赞却增长得最快。
我截下评论。
“他们在问我为什么能进去。”我说。
张笙景没有立即回答。
她也听懂了。
如果只想制造桃色谈资,照片已经足够。
反复强调闭门餐叙和临时入场,是在暗示我没有资格出现在那里,只能依靠某段私人关系进入。
下一步,他们便可以继续追问,渡岸拿到的项目、客户和资源,究竟来自能力还是男人。
“准备回应吗?”她问。
“暂时不公开。”
“任由他们说?”
“私人关系没有必要逐项解释。”
我关闭文章。
“但入席资格、银行邀请和是否存在商业利益,需要说清楚。”
“我明早去渡岸。”
“不用。”
“我不是去看热闹。”
“我知道。”
“那你拒绝什么?”
我靠在床头,闭了一下眼。
“早餐记得带。”
张笙景笑了一声。
“还有一点活人的样子。”
电话挂断后,工作邮箱弹出一条新邮件。
来自盛澜项目负责人。
没有寒暄,正文只有三行。
【许总,管理层刚刚看到今晚流出的照片。】
【考虑到砚洲也在我们海外渠道候选名单中,请渡岸说明是否与砚洲或其他参会企业存在未披露的利益关系。】
【原定明日上午的方案讨论暂时推迟。】
我看着“暂时推迟”四个字。
刚才仍然停留在评论区里的猜测,已经进入了真正的项目。
手机上方显示十二点零七分。
夜深以后,公司群原本已经安静下来。几秒钟后,陈嘉发来一条私信。
【许总,盛澜那边是不是出问题了?】
消息很快被撤回。
我没有问她从哪里知道。
只是将邮件转给项目核心组,附上一句话:
【明早八点半到公司。今晚不要以个人身份回应任何消息。】
发完以后,我重新打开林晓雨给我的截图。
工作群里的原消息发布时间是晚上十点四十七分。
那时合照还没有拍。
我与林砚深刚刚走到侧门外。
拍照的人并不是在餐叙结束后,随手翻到一张值得讨论的照片。
他一直在看着我们。
第二天早上八点二十五分,我推开渡岸会议室的门。
十二个人已经到了十个。
没有人公开讨论照片,但每一台电脑上都开着相关页面。年轻助理见我进来,立刻将网页关掉,动作慌得像被抓住了什么秘密。
我把手袋放到桌边。
“打开吧。”
她愣了一下。
“网上已经存在的东西,关掉页面不会消失。”
陈嘉坐在长桌另一端,脸色并不好。
“许总,目前三个客户来问了。两个只是确认情况,盛澜暂停了今天的会议。”
“其他项目呢?”
“暂时正常。”
“团队成员有没有收到私人消息?”
几个人陆续点头。
有人被问我与贺珩是否复合。
有人被问孙砚舟是否准备投资渡岸。
还有客户直接询问,砚洲是否已经成为我们的渠道合作方。
“需要发声明吗?”项目经理问。
“需要说明商业事实。”
我打开电脑,将昨晚整理好的三项内容投到屏幕上。
正式邀请记录。
渡岸与在场企业的现有合作关系。
所有需要申报的利益冲突。
“至于我和谁谈过恋爱,认识谁多少年,不在说明范围内。”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年轻助理小声问:“可是不回应,他们会不会觉得是默认?”
“陌生人相信什么,不由我们的声明决定。”
我说,“客户需要知道的是,渡岸有没有隐瞒利益关系,项目判断有没有受到影响。”
“我们回答这两件事。”
“其他问题,不接受。”
陈嘉看着屏幕。
“盛澜要求今天中午以前回复。”
“九点半发给法务确认,十点前给盛澜。”
“公开渠道呢?”
“现在不发。”
我切换到下一页。
“先找到照片从哪里出去。”
林晓雨在九点零三分打来电话。
她已经调到了名单更新记录。
“下午五点十二分,最终名单由我提交,主管审核,沈行长办公室确认,接待组同步。”
“多少人可以看见?”
“完整记录只有四个账号。”
“文章为什么知道我是临时增补?”
电话另一端安静下来。
“我不知道。”
“原群消息里提过吗?”
“没有。照片发出来的时候,只问你是不是许总,没有提临时入席。”
所以“临时出现”不是从那张偷拍视频里得出的判断。
发稿的人看过名单。
或者有人把名单更新的细节直接告诉了他。
正说着,盛澜又发来一封邮件。
这一次附上了一张匿名投诉截图。
对方声称,我没有出现在餐叙最初名单里,是通过与某位企业负责人的私人关系临时获得席位。
末尾还写了一句:
【渡岸近期正在竞争盛澜海外品牌项目,建议核查其资源获取方式及评审公正性。】
我把图片放大。
投诉时间是昨晚十点三十九分。
比工作群出现偷拍视频还早八分钟。
那时候我仍坐在包厢里。
外部平台没有照片,也没有任何人公开讨论我。
可投诉者已经知道我临时入席,知道渡岸正在参与盛澜项目,也知道应该将两件事放在一起。
我盯着屏幕上的时间。
有人并非偶然拍到一张照片,随后临时起意传播。
从名单更新的那一刻开始,对方就在等我走进那间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