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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项目代号:盛澜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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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坐进车里,孙砚舟的第四个电话便打了进来。
接通以后,他第一句话是:
“你终于还活着。”
“你最好真的有急事。”
“有。”
他的背景很杂。
键盘声、讨论声与设备运行的低鸣混在一起,显然还在公司。
“你在哪里?”
“回家的路上。”
“周德尔送你?”
“我自己叫的车。”
“所以谈完了?”
我看向怀里的纸盒。
“谈完了。”
“求复合了?”
“没有。”
“表白?”
“也没有。”
“那他给你什么?”
“青春。”沉默一阵,接着说道“一些以前的东西。”
孙砚舟安静了一瞬。
“你们这些有青春的人,见面都需要交接历史档案?”
“你没有青春?”
“有。”
他说:“主要在参加竞赛和拆别人代码。”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孙砚舟听见以后,语气也松了一点。
“心情还行?”
“你打四个电话,就是为了确认我的心情?”
“这是其中一件。”
“另一件呢?”
“照片传播路径有结果了。”
我坐直了一点。
“银行已经确认原始文件来自砚洲设备。”
“那只是第一层。”
孙砚舟的声音彻底认真下来。
“砚洲那名助理将照片发给大学同学,对方在一家公关公司任职。这个人把照片发进几个行业交流群,最初确实可能只是拿来讨论。”
“后面的自媒体呢?”
“有人推。”
“证据?”
“照片进入第一个行业群以后,前十二分钟的传播量不高。”
他应该正在看屏幕,键盘声间歇传来。
“真正开始扩散,是三个账号在十分钟内分别发布内容。”
“产业八卦、创业融资和咨询行业?”
“对。”
三个账号的领域不同。
发布角度却刚好形成了完整的递进。
第一个讨论我与照片里几位男人的关系。
第二个询问我为什么能够进入闭门餐叙。
第三个开始质疑渡岸过去项目的真实来源。
“可能是他们相互抄袭。”我说。
“不是。”
“为什么?”
“他们用的不是同一张公开图片。”
孙砚舟解释:“三张图的清晰度、裁剪比例和压缩痕迹完全一致,都来自第二次裁剪后的中间文件。”
“不是从已经发布的账号上保存?”
“不是。公开平台会再次压缩图片,像素边缘会发生变化。”
他说:“这三家拿到的是同一份发布素材。”
不是一个账号发出内容后,其他账号临时跟进。
有人提前准备了三个角度,将同一份材料分别投递出去。
“能查到素材来源吗?”
“其中一个账号的编辑习惯不好。”
“什么意思?”
“发文前使用了带公开预览功能的云盘链接。文章发布后链接被删除,但页面缓存保留了一部分目录名称和文档预览。”
“你们破解了云盘?”
“没有。”
孙砚舟立刻纠正。
“没有登录,没有绕过权限。技术组只保存了当时仍对外公开的缓存页面,法务也确认过。”
他知道我最先会问什么。
“目录里有什么?”
“照片、公司公开资料、你参加行业论坛的照片,以及一份发布建议。”
“看到了全文?”
“只恢复了部分预览。”
“发给我。”
“正在整理。”
孙砚舟停顿一下。
“还有一条关系链。”
“什么?”
“投放三个账号的媒介账户属于同一家公关公司。”
正是砚洲助理大学同学所在的那家公司。
“这是他个人推动的?”
“暂时不能确认。”
孙砚舟没有为了给我一个完整答案而夸大证据。
“这个媒介账户是公司共享账户。助理的同学把照片发进群以后,谁将它转进正式投放流程,还需要继续查。”
“公关公司与谁合作?”
“最近半年的公开案例里,出现频率最高的是桥界咨询。”
桥界。
这个名字我并不陌生。
它与渡岸业务相似,同样为中国品牌提供海外市场进入服务,团队规模和客户数量都高于我们。
盛澜最初筛选服务方时,桥界也在候选名单里。
最后进入合同谈判的却是渡岸。
“长期合作关系只能证明他们认识。”我说。
“不能证明这次是桥界指使。”
“对。”
孙砚舟答得很快。
“现有证据只能够证明,负责推动照片传播的公关公司与桥界存在稳定业务关系。”
“不能直接公开。”
“我知道。”
“也不能联系桥界。”
“我还没蠢到这种程度。”
电话另一端传来椅子移动的声音。
他似乎走到更安静的位置。
“不过,缓存里恢复出的发布建议,有三条。”
我没有说话。
孙砚舟逐字读给我听。
“第一阶段,集中讨论目标人物的私人关系,提高身份搜索量。”
“第二阶段,追问目标人物进入闭门活动的资格,将讨论从个人关系转向资源获取。”
“第三阶段,回溯目标公司过往案例,质疑客户来源与项目公正性。”
与事情实际发生的顺序完全一致。
先是“她是谁的人”。
再是“谁把她带进去”。
最后变成渡岸的项目是否都来自私人关系。
“有署名吗?”我问。
“没有。”
“创建人?”
“缓存里没有保存账户信息。”
“时间呢?”
“文件最早修改时间比照片泄露晚十二分钟。”
说明它不是事先为这场饭局准备。
但在照片出现以后,有人迅速认出了利用价值,并立刻设计了完整的传播路径。
“把缓存、时间线和技术说明全部交给律师。”我说。
“已经在整理。”
“不要再恢复非公开内容。”
“明白。”
“也别让团队私下联系那几个账号。”
“没有人联系。”
孙砚舟停了片刻。
“我们只把能合法验证的证据交给你。”
没有替我发布声明。
没有替我联系平台。
也没有要求我接受他的处理方案。
他只是将查到的东西交还给我。
“谢谢。”
我说。
电话另一端突然安静下来。
“你刚才说什么?”
“没听见就算了。”
“听见了。”
孙砚舟的语气立刻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再说一次,我录下来。”
“滚。”
“这才正常。”
我听见他笑了一声。
随后,笑意又慢慢收了回去。
“阿竹。”
“嗯?”
“文件预览最后还有一个内部代号。”
“什么代号?”
孙砚舟没有立即回答。
屏幕另一端传来鼠标点击的声音。
几秒后,他将一张截图发到我的手机。
图片只截到文件底部。
没有公司名称,也没有负责人签字。
最下面单独标注着一行字。
【项目对象:SL欧洲市场服务商调整】
SL。
盛澜英文名称的首字母。
我盯着那两个字母。
孙砚舟在电话里说:
“桥界和渡岸竞争的,不是照片里的任何一个男人。”
“他们想要的是盛澜。”
话音落下,第二张截图跳了出来。
这一次,文件的内部项目名称没有使用缩写。
只有两个字。
【盛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