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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跟你走,不等于回来
“如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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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次我真的跟你走——”
贺珩看着我。
“你会不会回来?”
风从两栋写字楼之间穿过,将他手里的声明吹得翻起一角。
纸页上那些经过公关团队反复推敲的句子仍然清晰。每一句都准确,每一项事实都有记录支撑。像贺珩过去给出的所有方案,完整、有效,几乎挑不出错误。
只是他现在问的,不是声明。
这是我三年前最想听见的话。
那时我每次订好机票,都会等他问一句,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需要立刻辞去工作,也不需要真正离开多久。哪怕最后因为实验室、项目或者家里的事情没有成行,至少说明他认真想象过,自己的生活也可以向我移动。
可现在他终于问了,我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你跟不跟我走,是你的选择。”
我说,“不能拿来换我回来。”
贺珩的目光停在我脸上。
“我没有想和你交换。”
“可你的问题已经给出了交换条件。”
你愿意为我走一步,我是否也应该给你一个结果。
你调整一部分生活,我是否应该重新回到那段关系里。
贺珩并不是一个在感情中计算得失的人。
恰恰相反,他愿意投入很多。
只是他习惯所有投入最终都要指向一个能够被验证的答案。
实验室要有数据,项目要有节点,关系也应该有一条能够执行的未来。
“那我要怎么做?”他问。
这一次,他没有替我列出选择。
只是站在那里,真正等我回答。
我却忽然不知道该给他什么答案。
三年前,我以为只要贺珩愿意跟我走,我们之间的问题便会消失。
真正听见这句话以后,我才意识到,跟随并不等于理解。
如果他每一次离开,都只是为了在某个更合适的时间将我带回原来的终点,我们早晚还会站在同一个分岔口。
“先不要为了留住我,把自己的生活推翻。”
我说。
贺珩眉心微微收紧。
“你以前不是一直希望我改变?”
“我希望你看见我的生活。”
我迎着他的视线。
“不是把它当成一项追回我的方案。”
贺珩没有立刻回答。
他手中的纸被风吹得轻轻作响。那份声明已经不会发布,却仍被他握得很紧。
“你觉得我现在做的所有事,都是因为害怕失去你。”
“不是所有。”
“但大部分是。”
我没有否认。
他低头看了一眼声明,慢慢将纸页折起。
“至少我现在确实害怕。”
声音不高。
却是贺珩过去很少会承认的情绪。
他更习惯告诉我,事情可以解决,时间可以安排,任何风险都有对应的处理方式。
害怕不一样。
害怕无法通过安排消失。
尤其是他终于发现,我已经不再站在原来的位置,等待他完成所有工作以后回来找我。
“我知道。”我说。
“所以你更不能现在决定跟我走。”
贺珩抬起眼。
“你是在替我决定?”
“我是在拒绝成为你改变人生的唯一理由。”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离开一部分熟悉的生活,应该是因为他看见了另一种值得选择的可能。
不该只是为了换回一段已经结束的感情。
我们在街边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玻璃门里不断有人进出,午后的车辆从路口驶过。公司楼上还有十二个人在核对项目记录,银行和砚洲的调查仍然没有结束。
现实没有因为这场迟到了三年的对话停下来。
最后,贺珩将折好的声明放回文件袋。
“好。”
“什么好?”
“声明不发。”
他停顿一下。
“跟你走的事,也暂时不谈。”
“贺珩,我们的问题不是换一个时间就会消失。”
“我知道。”
他这次没有说以后可以解决,也没有要求我给出明确期限。
“但你现在不想谈,我就停在这里。”
我看了他片刻。
这或许算不上真正改变。
至少是他第一次没有在我拒绝以后,立刻提供一套新的执行方案。
“我回公司了。”
贺珩侧身让开。
我从他身边经过时,他没有拉住我,只低声提醒了一句:
“记得吃东西。”
“吃过了。”
“几口也算?”
我的脚步停了半秒。
“你怎么知道?”
“你胃不舒服的时候,走路会慢一点。”
他仍然记得很多细节。
可这一次,他没有伸手扶我,也没有通知助理送餐,更没有将自己的判断直接变成我的安排。
他只是提醒。
选择是否接受,仍然在我这里。
“知道了。”
我没有回头,走进写字楼。
电梯上升时,玻璃门外的街景迅速被楼层遮住。
我看不见贺珩是否还站在那里。
也没有再去确认。
下午的工作几乎没有停过。
银行在四点前发来事实说明初稿,只确认我以企业客户和渡岸创始人的身份正式增补入席,不涉及任何私人关系。
砚洲也提交了第一轮内部调查。
照片从海外事业部副总杜衡的工作设备流出,被转给一名在公关公司任职的私人联系人。涉事设备与聊天记录已经封存,后续传播路径仍在调查。
盛澜没有恢复签约。
却也没有正式终止合作。
项目组完成了第一轮材料复核。从最初接触、报价到文件权限,没有发现需要额外申报的利益关系。
所有证据都在。
只是证据存在,不代表所有人会立即愿意看。
晚上七点,员工陆续离开。
年轻助理走前敲了敲我的办公室门。
“许总,盛澜的记录都整理好了。”
她将文件放到桌上,又犹豫片刻。
“早上的评论,我删了。”
“嗯。”
“可我还是觉得生气。”
“可以生气。”
我抬头看她。
“只是不需要在别人设计的地方证明我们的价值。”
她点点头。
走到门口时,又回头问:“明天还会很忙吗?”
“会。”
“那我早点来。”
“不用。”
“大家都会早来。”
她说完便关上了门。
公共办公区很快安静下来。
我重新检查银行说明中的措辞,删除了两处容易被理解为特殊接待的表达,又将修改意见发给律师。
手机亮起时,我以为是新的工作邮件。
发信人却是周德尔。
【现在方便见一面吗?】
昨晚离开会所时,他将名片交给我,说有时间一起吃饭。
我原以为,这顿饭至少要等照片风波结束。
【有什么事吗?】
消息很快变成已读。
过了几秒,他回复:
【有些东西想还给你。】
我看着那行字,没有立即回答。
下一条消息又跳了出来。
【拖了很多年。】
【现在应该还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