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为何这样》扶舒亚

4、04 我猜拉

　　我猜拉罗让曾经来自什么贵族家庭，曾经受过良好的教育，所以才会在意这些人类的礼节，毕竟这个时代的大部分人类缺乏羞耻心和道德感。就像常见的人类故事里那样，落魄贵族的后代，失去了背后神圣种族的青睐，穷困潦倒四处流浪，吟游诗人说不定只是一种挽尊的说法。
　　看在那首曲子的份上，我觉得可以稍微违背一下自己的誓言，再用魔法给他处理一下黑石病。
　　于是我闭上眼睛恢复魔力，失去视觉容易放大其他感官，更容易捕捉周围的魔力，能够加快魔力回复的速度，然而一个优秀魔法师的魔力感知甚至比视觉更清晰。
　　拉罗让入水的时候，我听到他忍受痛苦的闷哼声，在魔力感知中他身上的暗元素受到刺激，在他的伤口上四处游走，偶尔才溢出一缕，这点变化相对他身上的感染而言简直是杯水车薪。
　　魔力是有属性的，不同属性之间相生相克，暗元素用在亡灵和巫妖身上是增益，但落在人类身上就是一场灾难。从魔法的来源而言，黑石之灾是巫师带来了黑暗之渊深处最纯粹的暗元素，又用魔法术式赋予了暗元素寄生在人类身上的能力。
　　这些魔力直接污染到人类的灵魂之上，现在的我就算将魔法术式解开也无法祛除黑石之灾，但只要将净化魔法运用得当，就能够压制黑石的感染。
　　在魔力感知的状态下，我开始捕捉周围的光元素，临时构建了一个拟态术式，将光元素凝聚成一只发光小狗，指挥着钻进拉罗让身体里。
　　光元素和暗元素相遇如同冰与火碰撞，拉罗让顿时疼得惨叫起来，也顾不上什么羞耻心了，倒进水里痛叫起来。
　　我怕他在水里淹死了，连忙睁开眼去水里捞他，又被他泼了一脸水。
　　好吧，我就知道乱发好心就会增加新的麻烦，我一边想着一边将他拖到了岸上。
　　拉罗让痛得蜷缩成一团，湿淋淋的像只落水狗，可我实在没有多余的魔力给他施展祛痛咒了，只好安慰他：“忍一忍，过去这一阵你的病就会好多了。”
　　他听到我的话，痛苦呻吟的声音小了点，过了好一会儿才虚弱地问我：“真的吗？”
　　“真的。我刚刚创建了一个新的光魔法，你知道牧羊犬吗？”一说到魔法我就有耐心了，滔滔不绝地解释起来，“我给光元素赋予了一个牧羊犬的拟态，这种拟态术式——算了，说这个你也听不明白。总之就是，我给将暗元素赋予了羊的含义，牧羊犬能够驱赶羊群，这种光元素并不能抵消暗元素的伤害，但能够将暗元素驱赶到一个地方，不让它再往其他地方去感染。”
　　我已经好几千年没跟人说过话了，更别说这样解释我的魔法，让我有一瞬间梦回在学院里任教的日子。
　　话说回来，学者们研究世界的真理，里面常诞生先知之类的角色，我那么多学生，竟然没有一个先知来阻止一下他们毁灭世界吗？
　　我的思维开了个小差，再回神的时候发现拉罗让已经痛晕过去了。
　　还好他刚刚洗过澡，不需要我再给他清洗一遍，我有点嫌弃地拎起那些脏兮兮的破布放到河水中，让水流将布料冲洗干净，再盖回拉罗让身上。
　　拉罗让身上的暗元素都被赶到了脚下，身上的瘢痕虽然没有愈合，但没有暗元素在其中干扰，只要割去这些腐肉就能让伤口慢慢愈合。
　　等待拉罗让醒来的时间里，我给自己画了个简陋的魔法阵，方便我吸收魔力。
　　魔力的多少和容器息息相关，我只是灵魂回到了过去与自己融合，并不能将魔力提升到以前的状态，更别说我的魔力全都被献祭用来逆转时间了。
　　好消息是拉罗让没有晕过去多久，醒来后他自己躲去一边，将布料晾干了披在身上。坏消息是，就在我打算离开萨呼的时候，拉罗让又发起热来，病得没有力气。
　　黑石病通常会带来一些并发症，让人类的身体变得虚弱，拉罗让发热起来就像被煮熟了，苍白的身体全身都泛着粉色。
　　“可能是因为刚刚清理了伤口。”他看起来并不怎么担心，裹着已经洗干净的布料缩成一团，靠近着火堆取暖，“按照克莱因小姐说的，我把大部分腐肉都切掉了。”
　　我是这么跟他说了，但我可没想过他会立刻这么干，这种事情随便就听从了是不是不太对？
　　但作为学者，我更关心另一个问题：“你用什么切掉腐肉的？”
　　“那个口琴。”拉罗让虚弱地轻咳了两声，“把口琴拆开，用石头磨了一下边缘，那样就足够锋利了。”
　　人类有时候真是让我吓一跳，我时常觉得他们无知，又为他们的奇思妙想和勇气感到害怕。
　　“怪不得你会生病，暗元素只是被聚集了，但还在你的身体里，这样普通的光元素治愈魔法对你都很难起作用。”我叹了口气，任劳任怨地给他扔了个不那么普通的治愈魔法，
　　“睡一会吧，明天就好了。”
　　拉罗让朝我笑了一下，“克莱因小姐，谢谢。”
　　“好了，叫我安妮吧，你都说了我像人类的小孩。”我一边编着辫子，一边回道，“无论按照精灵还是矮人的年龄来说，现在我确实还是小孩，说不定比你还小呢。”
　　“好的，安妮。”他闭上眼，说：“晚安，今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