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5 在魔法 ...
-
在魔法的作用下,拉罗让第二天果然好多了,至少能够站起来自己走路。
黑石时代的几乎没有什么详细的地图,许多人类根本不知道自己国度之外的世界,而神圣种靠魔法解决所有问题,也很少离开自己生存的领地,因此根本没有地图这种东西。好在如果要前往北方的冰雪之境,只要一直朝北去就行。
按照拉罗让所说,萨呼的北边是一片广袤的森林,里面有着凶残的魔物和兽人,因此这里几乎就是人类国度的边境。
“进入森林前,我要先在萨呼停留两天,兽人的地盘上很少有适合人类的东西。”拉罗让将火堆熄灭,有些歉意地朝我笑了笑,“跟人类同行很麻烦,对吧?如果你因此感到不高兴,请记得告诉我。”
“这倒不至于,你说得对,人类确实很麻烦。”我双臂环抱,扬起嘴角,“但是,人类才最有意思,你们多样到根本不像是一个种族。”
拉罗让赞同地点了点头。
我们重新回到萨呼,此刻黎明已经过去,太阳半藏在云里,正是一个昏暗的阴天,街上的人比昨日暴雨时多,大部分都包裹在脏兮兮的重重布料之下,提着桶拿着刷子,往墙上刷一些黑色的粘液。
雨水放大了腐臭的气息,整个城镇比昨天还要难闻,我不得不为自己施了个魔法屏蔽嗅觉。
拉罗让像是已经习惯,他坦然地与其他人打招呼,无论得到怎样的反应都不改变态度,与愿意说话的人聊了两句,然后带着我进入一家破烂的酒馆。
酒馆的招牌已经破了,几个单词挂在上面摇摇欲坠,里面竟然有不少人,我猜测这里的气味一定很恐怖,不知道这些人类是怎样忍受下来的。
就在人群的中央,还有一个女人唱着歌,听歌词是关于爱和性,就算到黄金年代,很多小酒馆里面也只唱这种歌曲,我习以为常。
“你要给他们演奏曲子?”我看出了拉罗让的想法,但不能理解,“如果你能靠这个赚到钱,就不会饿上一天了。难道你就不会唱歌?你可以像她一样。”
我用眼神朝他示意了一下正在唱歌的女人。
“我不会在这里唱这种歌。”拉罗让微微弯腰,笑着在我耳边学着那个女人小声哼唱:“就在今夜与我共舞,为你的身体点燃焰火……”
他的声音低沉优雅,快乐的法则在旋律里颤动,对我这样的高敏魔法师是一种侵袭。
我推开了他,冷冷道:“我去外面等你。”
反复无常的人类,一边说着自己无用的羞耻心,又一边开着低俗的玩笑。
拉罗让愣了一下,他伸手要来抓我,但我很快就跑了出去。
我站在酒馆的门边等他,不一会儿就听到了里面传来口琴的乐声,继而是人们的笑声,在酒馆里快乐的情绪比起其他地方来得更快。
我揉了揉刚刚拉罗让靠近的那边耳朵,有些后悔答应拉罗让同行了,人类的男性总是如此轻浮,无论在哪个时代都让我难以理解。
当然,也有许多人认为真理之主总是如此刻板整肃,难以理解浪漫和激情,因此学者们大多数也相当古板无趣,试图以真理解释一切,包括爱与欲望。
我承认这不算个优点,但也不是缺点,我总是对所有事情都用心,否则怎会成为全知全能的主?
拉罗让的乐声持续了整整一上午,中途我往酒馆里面看过一眼,看到人们相拥在一起,在昏暗的光线里接吻。
爱与激情,真理中最难解释的东西。
拉罗让从酒馆出来后,第一句话就是向我道歉:“对不起,那只是个玩笑……”
“好了,你现在知道我不喜欢这种玩笑了。”我叉起腰,严肃道:“别再试图对我释放你的魅力。拉罗让,你知道自己的能力在哪里,我也知道,没必要用这种方式试探我。”
“我……”他吐出一个字,看着我的神色,又好像明白过来,立刻改了口,“对不起,我保证再也不会。”
“你的誓言最好有用。”我其实也不是很生气,只是讨厌人类总是有一些弯弯绕绕的念头,
“为了之后的旅途顺利,我必须要提醒你,比起魔法师,我更多的是一位学者。”
“什么是学者?”他虚心请教。
我这才想起来,黑石时代还没有学者这个说法呢!学者最早也要在白银时代诞生,在此之前人类认为真理掌握在神明手中,神说有即有,神说无则无。
“学者就是追求真理之人,我们喜欢一切知识,最高级的学者便是全知者。”作为未来的真理之主,提前捏造这个身份我毫不心虚。
拉罗让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眉头微微皱起,
“我从没听说过……”
“好了,你又不是全知者,难道什么都知道吗?”我打断他,不想他再多问,干脆结束这个话题,“你去里面拿了什么东西?”
拉罗让识趣地回答:“一些布料,兽人们穿着兽皮,几乎从不织布。”
我很少干涉别人的想法,因此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告诉他其实我就能够织造布料。
矮人是天生的创造者,作为大地之母创造的神圣种之一,矮人们拥有健壮的体魄和灵巧的双手,代代传承着各种创造的技术。
拉罗让没有再提出别的要求了,于是我们朝着北方走去,很快就离开了萨呼。
进入森林前,我最后一次向拉罗让确认:“你确定要跟着我?那你必须听话,否则我就会抛下你。”
“我会听你的。”拉罗让半跪下来举手发誓,顿了顿,突然又问我:“那如果我听话,你就不会放弃我,对吧?我不知道,也不确定,你为什么愿意帮助我。”
“帮助你?人类一定要这样反复确定自己安全吗?”我太久没有跟任何种族打过交道,在交流这方面实在有点生疏,和拉罗让对视了好一会儿。
力量的消退也影响着全知者的权能,如果是过去的我只需要看他一眼,就能读出他内心真实的想法,现在却只能靠着残留的直觉判断出他这一刻的真诚。
真奇怪,我浪费了那么多魔力为他处理黑石病,花费时间等待他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他竟然还在担心我对一个羸弱的人类别有所图。
人类难道从来都这样多疑吗?
“如果你确实需要一个理由,那我实话告诉你,是因为你身上有命运的回响。”我实话实说,也好奇命运会给我怎样的答案。
“你应当知道,人类本是命运之神的造物,但祂没有给你们强大的力量,也没有赐予你们神圣的庇护,只有命运。传说人类的命运本是一把琴,琴声偶尔会在某些人的身上回响。
其实你也知道吧?所以你才会奏乐,只有乐声才会触动非凡的力量。”
所以他为我吹奏曲子,一次又一次,确认自己的力量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