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岸》禾且立早

5、背后隐情 “凭什么要

　　午休的走廊没多少人，大部分学生要么回教室自习，要么跑去食堂吃饭，僻静的楼梯拐角只剩两个人。

　　“让你抄也没让你全写正确答案啊，孙朱雨，你脑子是不是缺根筋，全套标准答案照搬上去，分数断层这么夸张，不被老师盯上才怪。”说话的女人身形微胖，是当初收了钱给她漏分班考卷的代课老师。

　　孙朱雨耷拉着脑袋，嘴里絮絮叨叨扯些不着边际的话：“我哪知道周考难度差这么多，我以为只要照搬上次的套路就能稳住名次，谁能想到宋维岳盯我盯得这么紧。再说了，当初是你保证不会出事，现在反倒来怪我。”

　　代课老师被她颠三倒四的歪理说得头疼，压低声音警告：“现在学校已经查到我头上，转账记录、口供全都摆出来了，咱俩这事随时会通报处分。当初收你的钱我认栽，但你安分一点，别到处乱嚷嚷引火上身。”

　　“凭什么要我安分？”孙朱雨猛地抬头，眼神执拗，“本来只是一次考试而已，大不了我下次再找路子拿题，至于处分，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

　　两人争执的细碎声响，刚好被抱着医用耗材、打算回医务室的陈柒听见。

　　代课老师气得揉着眉心，生怕路过的老师听见动静，又把声音压得极低。

　　“还下次？我这份代课工作都快保不住了。校领导昨天已经找我谈话，证据全攥在学校手里，就差公示处理结果。你安安静静等着家长过来，别再到处惹事，不然咱俩都得受重罚。”

　　“本来不就是一场分班考吗，多大点事。要不是你当初说拿题稳拿高分，我也不会掏钱。现在出事了，反倒全都怪我。”

　　代课老师实在懒得跟她掰扯，摆了摆手打算赶紧离开，多待一秒都怕被人撞见。
　　“我不跟你扯这些了，我得回办公室应付领导问话。记住，待会别乱说话，老实等你家长。”

　　说完她快步绕开孙朱雨，匆匆消失在走廊尽头。

　　另一边，陈柒抱着药品走远，刚才两人对话一字不差落在耳朵里。之前课堂她答不出数学题、周考成绩垫底、老师查到买题证据的画面，此刻全部串在了一起。他没和任何人提起刚刚撞见的一幕，只是默默回到医务室，整理桌上的纱布和消毒水。

　　没过多久，李韵霞走进教室，走到后排叫走孙朱雨，说她父母已经赶到学校办公室，要当面沟通分班考作弊、收买代课老师泄题整件事。

　　班里不少同学瞧见两人离开，纷纷小声猜测发生了什么。

　　办公室里，孙朱雨爸妈早就坐在里头，两人一上来没半句道歉，反倒先对着宋维岳和教导主任倒苦水。

　　孙朱雨母亲嗓门尖利，一开口就胡搅蛮缠，逻辑混乱，句句都在推卸责任：“不就是一场考试吗？小孩子想要考好点有错？那老师自己贪钱收我家的钱，凭什么全怪我姑娘？是他主动兜售试卷，诱惑我女儿！”

　　她父亲在一旁附和，说话颠三倒四，一会扯学校考题太难，一会指责老师针对自家孩子，半点不觉得花钱买试卷是什么出格的事。两人说话音量越抬越高，刻意闹得整层办公室都能听见。

　　孙朱雨站在父母身后，见有人撑腰，瞬间挺直腰板。不过宋维岳捏着手里的转账记录、代课老师口供，耐着性子反复跟夫妻俩解释作弊的严重处分，可两人压根听不进去，自顾自扯一堆无关的闲话。

　　教导主任听完全程，懒得再听他们无意义的争执，直接拿出早就敲定好的处理通知。

　　人证转账记录全部齐全，花钱收买老师获取考卷作弊情节恶劣，校方绝不姑息。当场下达处分：校内记过处分，全校通报批评，即刻调离实验班一班，转入普通六班就读。

　　“咚咚咚——报告老师！”
　　“进！”
　　“李老师刚刚课堂小测的卷子收齐了，我发到您办公桌上了。”
　　“嗯好，你先回班吧。”

　　来的人是一班的语文课代表裴知。

　　——（一班教室）

　　裴知一推开教室门，立刻被一圈同学围了上来，所有人都好奇她在办公室听见了什么，教室里叽叽喳喳闹得十分热闹。

　　“各位！我带来重磅消息！刚刚在办公室门口我听得清清楚楚，孙朱雨当初花钱收买代课老师，提前拿到了分班考试整套卷子！”裴知压低声音，“还有她爸妈，全程不分对错护着她，跟老师吵个不停，完全不讲道理。”

　　“裴姐也太厉害了，简直是咱们班专属消息通，我们刚才还猜半天她犯了啥事呢！”李亦扬扒着课桌大喊。

　　赵硕抱着胳膊嗤笑一声：“开学第一天她就当众顶撞李老师，我那时候就感觉这人不对劲，这下算是彻底实锤了。”

　　裴知点点头，补充道：“教导主任已经定下来了，今天下午她就要转到六班去，这下咱们班总算少了个天天惹麻烦的人。”

　　“这种行为居然只转班记过，我还以为会直接劝退呢，这事性质也太严重了。”有个女生小声感慨。

　　“哎不过六班的人就有点惨喽，不过经过这件事，他应该会收敛一点吧。”

　　“没办法，学校有规章制度，咱们外人也没法插手校方的决定。”

　　正说得热闹，教室前门被重重推开，孙朱雨垂着脸站在门口。

　　全班瞬间安静一瞬，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她没理会众人的视线，闷头走到自己后排座位，狠狠拉开抽屉，胡乱往书包里塞书本，动静弄得很大，铅笔盒直接被扫落在地，文具滚得到处都是。

　　没人主动上前帮忙，大家只是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看着。她收拾完所有东西，抱起鼓鼓囊囊的书包，路过过道时还故意撞到前排课桌泄愤，全程一言不发，临走前狠狠瞪了全班一眼，摔门离开。

　　孙朱雨前脚刚摔门离开，陈柒刚好从医务室回到教室。

　　李亦扬立马凑上去搭话：“诶呦柒哥你可算回来了，孙朱雨那件事你听说没？”

　　陈柒轻轻点了下头，安静思索几秒才缓缓开口：“整件事细想下来处处不对劲。她爸妈护短蛮横，养出她这种投机取巧的性子，倒也符合有其母必有其子，心疼自家孩子不想挨重处分我能理解。但我午休在楼梯拐角撞见她和一个女人聊天，听对话判断，对方就是卖试卷给她的代课老师。”

　　周围几个人闻声都围了过来，安静听他往下说。

　　“分班考卷保密级别很高，一直都是各学科组长独立出题存档，根本不会流到外人手里，更别说一个临时代课老师。我实在想不通，那人到底是从什么渠道拿到整套完整试卷的。”

　　话音落下，教室里安静了片刻，所有人都顺着陈柒的话琢磨起来。

　　李亦扬一拍桌子，来了精神：“我去，还得是你心思细，我们光看热闹压根没琢磨这一层。对了，你知道那个代课老师名字吗？害！忘了跟你们提，我妈是咱学校高三英语组组长，在学校跟各个老师都熟，多少有点话语权，实在不行我回家问问她，说不定能查到线索。”

　　赵硕站在一旁，皱着眉搭腔：“要是真还有别的人牵扯进来，那这事可比我们想象的严重多了，单单只处理孙朱雨和那个代课老师，根本治标不治本。”

　　“听对话，孙朱雨管那个女人叫老万，咱学校有名字里带万的代课老师吗？”陈柒淡淡开口，话音落下，围在一旁的几个人全都皱起眉头琢磨。

　　裴知先摇了摇头：“我没印象，平时来咱们年级代课的老师我基本都认得，从来没听过谁姓万，更别提大家会顺口喊老万的。”

　　赵硕靠在桌边，仔细回想了半天，也跟着附和：“没错，临时代课的老师就那么几个，语文、数学、物理都轮过一遍，压根没有姓万的人。”

　　李亦扬摸着下巴思索，刚才还兴冲冲的劲头收敛了大半：“奇怪了，要是这人根本不在代课名单里，她是怎么混进学校，还能拿到分班考卷的？”

　　“这就更能说明中间藏着别的人。”陈柒语气平静，条理清晰地往下分析，“试卷锁在教务处保密柜，只有教务处工作人员和各科组长能接触，老万只是中间人，真正拿出卷子的，肯定是校内有职权的老师。”

　　“那这下事情就复杂了，不只是孙朱雨和那个代课中间人两个人的问题。”裴知神色认真起来，“要是有正式老师私底下倒卖试卷，对整个年级都不公平。”

　　李亦扬立马接话，眼里带着几分较真：“放心，这事我回去就跟我妈说。她在教研组待了好多年，学校所有教职工名单、临时聘用人员档案她都能查到，一查就能确认到底有没有这个叫老万的人，顺带也能问问往年试卷保管的流程漏洞。”

　　赵硕插了一句：“最好能查清楚，不然只处分孙朱雨和那个老万，背后真正泄题的人安安稳稳躲着，也太不公平了。”

　　陈柒轻轻点头，没再多说。

　　“不过这事也太刺激了吧，就单凭孙朱雨这一件事，要真能扯出来这么多背后的‘黑产业线’那可太有意思了。”李亦扬扒着课桌，一副吃瓜上头的模样。

　　裴知撑着下巴，无奈摇了摇头：“也就你觉得有意思，换作是踏踏实实刷题备考的人，只会觉得憋屈。我们当初拼死拼活复习分班考，人家直接花钱买答案，本来就不公平。”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这剧情不比小说精彩？”李亦扬摊摊手，“本来以为只是一个学生投机取巧，现在又冒出来个没登记在册的‘老万’代课老师，试卷还平白无故流出去，一环套一环，疑点多到数不清。”

　　赵硕靠在旁边的桌沿，指尖敲着桌面，冷不丁插一句：“我早看出来她心思不正，开学搬器材那次，她故意推搡同学，凡事只想着占便宜，能干出花钱买考卷的事一点不意外。只是没想到背后还藏着外人牵线。”

　　“还好柒哥今天听见他俩对话，不然我们所有人都只会以为单纯是孙朱雨自己耍小聪明作弊。”李亦扬拍了拍陈柒的胳膊，“谁能想到还有中间人这层隐藏剧情。”

　　“那扬哥，我们等你的好消息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