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第一笔交易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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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脚步钉在原地，指节攥得斧柄发白。
五只丧尸。呈扇形包抄，最前面那只已经扑到女孩身上，腐烂的牙床距她后颈不到半寸。她跑过的窄巷，三个拐角都避开了丧尸扎堆的路口——不是瞎跑的。能在末世活下来的人，脑子里装着活地图。
值五包泡面。
她动了。反手抽出腰后消防斧，朝最近那只丧尸快步逼近。没有喊，没有多余的声音。第一斧从后颈劈进去，卡在骨头缝里。丧尸嘶吼着甩头，黑血溅了她一脸。鞋底在碎石地上打了滑，踩了两次才踩稳，咬着后槽牙把斧头拔出来。
胃里翻涌了一下。用力咽回去。第二斧劈在同一个位置。嘶吼停了。
顾不上擦脸，第二只已经扑到跟前。
侧身躲过爪子，斧头横扫劈膝盖——丧尸失去平衡摔倒，一脚踩住后背，第三斧落下。动作比脑子快。手臂的酸麻和左臂旧伤裂开的刺痛都被压到了意识最底层，只剩下肌肉在机械地执行动作。
第三只和第四只是一起来的。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左手摸到强光手电。强光一晃，冲在前面那只滞了一下——就是这一瞬，斧头劈进太阳穴。第四只趁拔斧头的空档扑上来，爪子划过左臂。
防刺服的袖子上撕开三道口子。
心跳漏了一拍。她把丧尸踹开，反手一斧劈在脖子上。最后一只还在朝女孩那边爬，腐烂的手指已经抓到了脚踝。女孩尖叫，拼命蹬踹。林野三步冲过去，从侧面一脚踢翻，斧头自上而下劈落。
咔。头骨裂开的闷响。
然后安静了。只有风声，和远处不知道什么鸟在叫。
黑血顺着斧刃滴在地上，砸出几个小坑。林野拄着斧头大口喘气，腐臭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往鼻腔里灌，胃里又翻涌了一下。咬紧后槽牙压下去，没吐。视线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忘了挖晶核。五只就是五颗，少说一千块。白亏一趟。
随即又把这个念头按下去了。命差点交代在这儿，还惦记那点钱。但指尖在斧柄上蹭了一下，还是有点肉疼。
视线落在远处倒塌的楼顶上，没说话，也没动。过十几秒，呼吸才慢慢稳下来。低头看了一眼左臂——防刺服的外层布料被抓开三道口子，好在指甲没穿透面料，只是冲击力震裂了之前车祸留下的旧伤，渗了点血。
出发前多花一倍钱买凯夫拉款的时候，老周在电话里沉默了好几秒，大概觉得她疯了。现在这三道口子替她省了一条命。
一分半钟。体力消耗比预想的大。如果再多两只，可能就跑不掉了。下次出来得带更长线的计划，不能每次都硬刚。
她直起身，转头看向那个女孩。
女孩还瘫在地上，浑身发抖，眼睛瞪得大大的。她看看林野，又看看地上五具丧尸的尸体，嘴巴张了好几次都没发出声音。一个人，一把斧头，五只丧尸——这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你……你是人？”
林野没回答。走到编织袋旁边蹲下来，掏出一瓶矿泉水。拧盖子的时候手指在发抖，拧了两下才拧开。她把水递过去。
“喝。”
女孩接过水瓶的手在剧烈颤抖。灌了两口，呛得直咳嗽，然后像怕被人抢走一样把水瓶紧紧抱在怀里。她抬头看林野，眼神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单纯的感激，更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是不是真的。
林野蹲下来，和她平视。近看才发现，这女孩瘦得吓人。颧骨突出，眼眶凹陷，胳膊细得像柴火棍，袖口磨烂了，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擦伤和旧伤疤。左手虎口有一道很深的旧伤，已经愈合了，但疤痕扭曲得厉害——是被钝器砸的，不是丧尸咬的。
她从编织袋里掏出一包泡面，撕开，把面饼递过去。
“吃。”
苏晓盯着那块干面饼，愣了好几秒。
她在基地附近见过有人为半块发霉的面包捅死同伴。也见过女人为一口干净的水卖掉自己。这个人随手就掏出一整包没拆封的泡面，像扔一块石头一样随意。
她接过面饼，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啃起来。碎渣掉了一身，也没顾上捡。啃到一半突然停下来，把剩下的半块面饼小心地用袖子包好，塞进怀里。
林野看着她的动作，没说话。
一个会把半块面饼藏起来的人，知道东西值钱。能谈交易。
“我叫林野。”她等苏晓吃完才开口，“你说附近有个基地，具体在哪？”
苏晓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嘴，手指朝东边指了一下。
“往东，大概五公里，有个废弃的物流园区。那边有围墙，里面有人守，多的时候好几十个。我之前想过去，每次都被丧尸堵回来。”
“为什么想去？”
苏晓沉默了一下，低下头，声音变小了：“他们说那里面有个教授，搞生物的，在研究病毒是怎么来的。我爸妈都是护士，丧尸爆发的时候在医院没逃出来。我想知道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野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病毒的源头。退一万步说，哪怕研究不出解药，光是病毒变异规律、丧尸活动习性这类情报，不管在末世换资源还是拿回现实变现，都是天价。
“你说的那个研究员，有人亲眼见过吗？”
“有。我遇到过几个从基地出来找东西的人，说那个教授姓陈，被关在地下室里，张彪不让他走。说是保护，其实是扣着当筹码。”
“张彪是什么人？”
苏晓下意识把左手往袖子里缩了缩，指尖蹭过虎口的伤疤。
“基地的头儿。以前好像是混工地的，丧尸爆发之后拉了一帮人占了物流园。他有枪——不知道从哪儿弄的，子弹不多，但足够让人听话。水源也在他手里，每天限量分配，不听话就断水。”
林野注意到她缩袖子的动作。
“你这道疤，是他留的？”
苏晓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轻：“我去基地附近找东西的时候被抓过一次。他让我用情报换水，我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他就拿锤子砸了一下。说下次再不带情报来，砸的就是脑袋。”
林野听完，没有安慰，也没有表现出愤怒。她只是在脑子里把“张彪”这两个字旁边加了一个备注：暴君，认利益不认人，可以用物资砸开。但这个人也危险——他不是纯粹的理性人，有施虐倾向，交易的时候得留后手。
“苏晓，我跟你谈一笔买卖。”
苏晓愣愣地看着她。
“你带我找到那个基地，帮我认路、认人、认路数。作为交换，吃的喝的算我的，你以后不用再躲地下室啃墙皮。”
苏晓攥着半块面饼的手紧了紧，喉结滚了两下。没说话，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不过得明天才能去。”林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我还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准备什么？”
林野没答。她走过去捡起地上两个编织袋，一袋塞给苏晓，自己背上一袋。
“先带我去你的地下室。看看附近的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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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藏在居民楼底层，入口被一块斜倒的预制板遮住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林野跟着苏晓爬进去，用强光手电扫了一圈。十来平米，角落里铺着几层破纸板，上面扔着一条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毛毯。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但没有丧尸那种甜腻的腐臭。
墙上有划痕。密密麻麻，一道一道，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半人高的位置。
林野走近了看。有的是用指甲刻的，有的是用碎玻璃或者石片划的，深浅不一。最开始的几道还很整齐，一组一组地排列着，像是认真在记数。后面的就越来越乱，越来越深，有的地方反复划了好几遍，把水泥墙面都刮出了一道浅槽。
“这是什么？”
“记日子。”苏晓站在角落里，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刚开始还记得清，后来停电了，分不清白天晚上，就乱了。不知道过了多少天，怕自己疯掉，就刻墙。”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后来也不敢出去了。吃的没了，水也没了，昨天实在撑不住了才跑的。要是没碰到你，大概就死在那儿了。”
林野没接话。她把视线从那些划痕上移开，开始办正事。
“通风口通向哪儿？”
“楼后面的小巷子。太小了，人钻不出去。”
“挺好。”
林野把手电筒固定在墙缝里，掏出账本纸和半根铅笔。
“现在，把你知道的所有信息告诉我。”
苏晓接过铅笔，手指攥着笔杆蹭了两下，低头盯着纸面半天没动笔。她已经很久没拿过笔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林野把苏晓知道的每一个信息都记了下来。周围三公里的简略地图。丧尸扎堆的路口。相对安全的巷子。被搜刮过的超市。两个备用藏身点，三个制高点。物流园区基地的布局——正门朝南，围墙三米高，后门被烧毁的卡车堵死，进出只能走正门。张彪的人手大概十五个，真正能打的不超过十个。陈教授被关在物流园最里面一间地下仓库里，平时不让出来，只有张彪的亲信能进去送饭。
记完最后一条，林野把铅笔拿回来，合上账本，站起来。
“我现在要回去一趟。明天早上六点，准时到这儿来找你。”
“回去？”苏晓困惑地看着她，“回哪儿去？”
林野没解释。走到地下室的角落，背对着苏晓。闭上眼，意念微动。
失重感还没散尽，鼻腔里的腐臭味先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纸箱与灰尘混合的熟悉气味。
现实世界的仓库。熟悉的纸箱堆和昏黄的灯光。
林野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没有立刻坐下休息，转身打量四周。果然，仓库又大了一点。原本靠墙堆放的纸箱和墙壁之间多出了将近一个巴掌宽的缝隙，天花板好像也比之前高了一点点。她走到上次做标记的墙角——粉笔画的标记线还在，墙壁已经往后退了大约三厘米。
每穿梭一次，确实会变大。
她把防刺服脱下来，检查左臂的伤。伤口在结痂，但被丧尸那一爪子震裂了边缘，渗了点血。从药品箱里翻出碘伏棉签自己处理了一下，贴上创可贴。动作利索，像在处理一件待修的零件。
然后蹲在纸箱堆中间，重新摊开账本。
张彪。暴君，有枪，有十五个人手，控制水源。弱点：只认利益，有施虐倾向。交易策略：用物资砸开门，用电击棍保证安全。如果交易不成——
她翻开新的一页，列了一份“闯基地物资清单”：泡面（谈判筹码）、消炎药（高价值硬通货）、电击棍（谈判失败时的备选方案，两百块一把，真用上了能换十条命，不亏）、工兵铲和消防斧（威慑力展示）、强光手电（备用，张彪如果有枪，强光可以短暂致盲）。
电击棍充满电，指示灯跳着满格的绿光。她把电击棍塞进编织袋最上层，伸手就能拿到。
指尖在账本上“张彪”两个字上轻轻敲了敲。合上账本。
视网膜上的倒计时安静地跳动着。淡蓝色的数字在昏暗的仓库里映出一点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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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第一笔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