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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岛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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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的风温暖而舒适。
Kaká已经在这里独自住了三天。
小岛的面积不算大，却是少有的安静。这里有极好的安全系统，也有足够高的私密性。没有蜂拥而至的粉丝，没有追着镜头提问的记者，更不用担心那些无孔不入的狗仔。
在这里，时间似乎也会慢下来。
Kaká坐在沙滩边的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杯菠萝味的饮品，安静地看着不远处的海浪。
海面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浪花一层一层推上沙滩，又很快退回去。
作为一名已经退役近十年的运动员，他早就不需要再像职业生涯时期那样严格管理身材。可多年的习惯仍然留在身体里。他很少放纵，也很少真正喝醉，大多数时候只是浅尝辄止。
冰块在杯壁上轻轻碰了一下。
“叮——”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Kaká拿起手机，点开信息。
Cristiano：我大概还有半小时降落。
Kaká看着那行字，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回复了一个“收到”的表情。
随后，他放下杯子，简单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衬衫，转身回到车里。
这是Cristiano前一晚特意要求的。
要在码头或停机坪接他。
要穿白衬衫。
还要笑。
Kaká当时觉得他要求很多。
但现在，他还是照做了。
二十多分钟后，远处的天空传来低低的轰鸣声。
飞机穿过云层，缓缓下降，最后稳稳地停在私人停机坪上。
Kaká站在车旁，看着舱门打开。
Cristiano从飞机上走下来。
他只带了一个很小的行李包，黑色墨镜挂在鼻梁上，身上穿着简单的T恤和长裤。明明是轻装简行，却仍然有一种走在哪里都无法被忽略的存在感。
Kaká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看他。
Cristiano走近后，第一句话不是问候，也不是抱怨飞行时间。
他摘下墨镜，看着Kaká身上的白衬衫，满意地扬了扬眉。
“你遵守承诺了。”
Kak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我什么时候没有遵守过承诺？”
Cristiano认真想了想。
“暂时没有。”
“只是暂时？”
“要看你之后表现。”
Kaká笑了一下，伸手接过他的行李包。
“飞了这么久，累不累？”
“还可以。”
Cristiano说得轻描淡写，可Kaká还是注意到他眼下淡淡的疲惫。
世界杯结束后的那几天，他一定没有真正睡好。
采访、复盘、队内会议、告别、无数条信息和电话，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应，也都在猜测他的决定。
Kaká没有戳破。
他只是替Cristiano打开车门。
“上车吧。”
Cristiano坐进去后，Kaká绕到驾驶座。
车子驶离停机坪，沿着海岸边的公路慢慢向前。道路一侧是椰树和低矮的灌木，另一侧是几乎看不到尽头的蓝色海面。
Cristiano靠在座椅上，半晌没有说话。
Kaká问：
“怎么了？”
Cristiano望着窗外。
“好安静。”
“你不喜欢？”
“不是。”
Cristiano闭了闭眼。
“我只是太久没有这么安静过了。”
Kaká没有再说话。
车里放着很轻的音乐，海风从半开的车窗吹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Cristiano的手指搭在膝盖上，原本紧绷的肩膀终于一点一点放松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Kaká。”
“嗯？”
“你真的在这里等了我三天？”
“嗯。”
“一个人？”
“一个人。”
Cristiano转过头看他。
“无聊吗？”
Kaká看着前方的路。
“还好。”
“有没有想我？”
Kaká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刚落地，就开始得寸进尺？”
Cristiano理直气壮地说：
“我飞了这么久，难道不应该听一点好听的话？”
Kaká侧头看了他一眼。
“想了。”
Cristiano怔了一下。
他原本只是随口逗他，没想到Kaká会回答得这么直接。
Kaká重新看向前方。
“每天都想。”
车里忽然安静下来。
Cristiano摘下墨镜，低头笑了笑。
“那我来得还不算太晚。”
“是有点晚。”Kaká说，“我已经一个人喝了三天菠萝威士忌。”
Cristiano立刻皱眉。
“你没有等我一起喝？”
“你不是赛期不喝酒吗？”
“现在不是赛期了。”
Kaká笑了一声。
“知道了，Cristiano先生。”
?
他们回到海边的房子时，太阳已经开始往西沉。
房子不算夸张，却足够舒服。白色外墙，木质露台，客厅正对着一整片海。推开玻璃门，海风就会直接吹进屋里。
Cristiano站在门口，看了几秒。
“怎么样？”Kaká问。
Cristiano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行李包放在地上，走到露台边。
远处的海浪不断拍在礁石上，声音平稳而温柔。
过了很久，他才说：
“像是另一个世界。”
Kaká站到他身边。
“这里没有记者，没有采访，也没有人问你什么时候宣布决定。”
Cristiano看着海面。
“也没有训练？”
“没有。”
“没有会议？”
“没有。”
“没有队医？”
“暂时没有。”
Cristiano转头看他。
“那如果我受伤了怎么办？”
Kaká看着他，语气很淡。
“那就由我负责照顾你。”
Cristiano满意地点了点头。
“听起来不错。”
“但你最好不要真的受伤。”
“这个我不能保证。”Cristiano一本正经地说，“我已经是需要被照顾的年纪了。”
Kaká忍住笑。
“是谁前几天还说自己又高又富又帅？”
“这两件事不冲突。”
Kaká终于笑了出来。
Cristiano看着他的笑，忽然觉得这几天压在胸口的东西真的轻了一些。
或许他来这里是对的。
他需要从所有人的目光里抽身，回到一个没有输赢、没有评分、也没有镜头的地方。
回到Kaká身边。
?
晚餐是Kaká做的。
Cristiano本来想帮忙，却被Kaká赶出了厨房。
“你今天的任务是休息。”
“我可以切菜。”
“不需要。”
“我可以摆盘。”
“不需要。”
“我可以监督你。”
Kaká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看他。
“你确定？”
Cristiano识趣地后退一步。
“我去外面等。”
Kaká满意地转回去。
半个小时后，黑椒牛排被端上桌，旁边配着烤蔬菜和一小份西兰花。
Cristiano看着盘子里的西兰花，表情微妙。
Kaká坐到他对面。
“喏，这是你喜欢的西兰花。”
Cristiano抬眼看他。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
“你以前吃得最多。”
“那是因为营养师让我吃。”
“所以你不喜欢？”
Cristiano沉默了两秒。
“也没有不喜欢。”
Kaká慢慢挑起眉。
Cristiano拿起刀叉，低声补充：
“只是没有喜欢到需要在度假第一天继续吃。”
Kaká被他逗笑。
“你可以不吃。”
Cristiano看了看西兰花，又看了看Kaká。
最后，他还是叉起一小块放进嘴里。
Kaká托着下巴看他。
“怎么样？”
Cristiano咽下去，表情认真得像在评价一场重要比赛。
“比营养师安排的好吃。”
“只是这样？”
“牛排还没吃。”
Kak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Cristiano切下一块牛排，放进口中。
黑椒的香气和肉汁在舌尖散开，熟度刚刚好。比起餐厅里精致到近乎标准化的味道，这份晚餐更像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他吃得很慢。
Kaká注意到了。
“怎么了？不合胃口？”
Cristiano摇头。
“很好吃。”
“那为什么吃这么慢？”
Cristiano低头切着盘子里的牛排。
“因为很久没有这样吃饭了。”
Kaká的神情微微一顿。
Cristiano说得很平静。
“没有人催我，没有人盯着我看，没有人问我吃了什么，也没有人提醒我明天几点训练。”
他抬起眼，看向Kaká。
“只是吃饭。”
Kaká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Cristiano又叉起一块西兰花，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似的放进嘴里。
“而且你做得确实不错。”
Kaká看着他，眼神柔和下来。
“那以后每天都做给你吃。”
Cristiano立刻抬头。
“真的？”
“只要你不挑剔。”
“我很少挑剔。”
Kaká轻轻笑了一声。
Cristiano皱眉。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明明就在笑我。”
“我只是觉得，你对自己的认知一直很稳定。”
Cristiano听懂了他的意思，故意把西兰花推到一边。
“Kaká。”
“嗯？”
“你再这样，我就不吃蔬菜了。”
Kaká看着他，慢悠悠地说：
“那我就告诉你的营养师。”
Cristiano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威胁我？”
“这是关心。”
“这明明是威胁。”
“那你吃不吃？”
Cristiano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认命地把西兰花又叉了回来。
“吃。”
Kaká满意地点头。
“很成熟。”
“闭嘴。”
Kaká笑得更明显了。
?
晚饭后，天色彻底暗下来。
两个人坐在露台上，桌上放着剩下的半杯菠萝威士忌。海风吹过来，带走了白天最后一点热意。
Cristiano的手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震。
一次，两次，三次。
他没有看。
直到屏幕又亮起来，Kaká终于伸手，把手机拿起来，翻扣在桌面上。
Cristiano看向他。
“你不让我看？”
“现在是假期。”
“也许是团队的消息。”
“他们知道你刚落地，也知道你需要休息。”
Cristiano沉默了一下。
“也许是关于采访的安排。”
“明天再看。”
“也许是关于退队声明。”
Kaká望着他。
“那更应该明天再看。”
Cristiano没有说话。
Kaká把手伸过去，覆在他的手背上。
“Cris，今晚什么都不会改变。”
海风吹动Kaká衬衫的袖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不会因为你晚几个小时回复，世界就停止运转。也不会因为你今晚不做决定，你过去二十多年付出的东西就消失。”
Cristiano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我知道。”
“那就把它放下。”
Cristiano看着桌面上被翻扣的手机。
几秒后，他伸手，将手机推远了一点。
“这样可以吗？”
Kaká点头。
“可以。”
Cristiano靠回椅背，望向远处的海面。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Kaká想了想。
“什么都不做。”
Cristiano偏头看他。
Kaká说：
“听海浪声，喝东西，等你困了就睡觉。”
Cristiano皱眉。
“听起来很无聊。”
“你需要无聊。”
“我不需要。”
“你需要。”
Cristiano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现在像我的医生。”
Kaká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菠萝味饮品。
“那你最好听医嘱。”
Cristiano伸手把杯子拿过来，也尝了一口。
“酒精太少了。”
“第一天，不能喝太多。”
“我已经不是赛期了。”
“但你昨晚没有好好睡。”
Cristiano安静了一下。
Kaká总是这样。
他不说太多，却什么都看得见。
Cristiano把杯子放回桌上，忽然低声说：
“我今天在飞机上睡了一会儿。”
“睡得好吗？”
“不太好。”
“梦到比赛了？”
Cristiano没有否认。
他看着海面。
“我梦到我还在球场上。一直在跑，一直追球，但是怎么都追不上。”
Kaká没有打断他。
Cristiano的声音很低。
“然后我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很多人。我分不清他们是在鼓励我，还是在让我停下来。”
Kaká握紧他的手。
“后来呢？”
“后来我醒了。”
Cristiano笑了一下。
“飞机快降落了。”
Kaká看着他，眼里没有怜悯，只有安静的心疼。
“那现在呢？”
“现在？”
Cristiano看向他。
Kaká问：
“还觉得自己在跑吗？”
Cristiano沉默了很久。
海浪一下又一下拍上岸边。
远处没有人声，也没有闪光灯。
只有Kaká坐在他身边，穿着那件他要求的白衬衫，握着他的手。
Cristiano慢慢摇头。
“不跑了。”
Kaká笑了笑。
“那就好。”
Cristiano望着他，忽然凑过去，在他唇边吻了一下。
很轻。
像落在海风里的一个秘密。
Kaká看着他。
“这又是什么？”
Cristiano低声说：
“谢谢你来接我。”
“只是接你？”
“还有等我。”
Kaká没有说话。
Cristiano又补充：
“还有穿白衬衫。”
Kaká终于笑了。
“你真的很喜欢这件衬衫。”
“不是喜欢衬衫。”
“那是什么？”
Cristiano看着他，眼神温柔下来。
“喜欢你穿着它等我的样子。”
Kaká的笑意停了一瞬。
Cristiano靠近他，声音带着一点熟悉的骄傲。
“像在等我回家。”
Kaká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轻轻回握住Cristiano的手。
“因为这里本来就是你的家。”
那一瞬间，Cristiano忽然觉得胸口酸了一下。
不是难过。
更像是长途跋涉之后，终于被人接住的疲惫。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Kaká肩上。
“我有点困了。”
Kaká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就睡吧。”
“现在？”
“现在。”
“可是我刚来。”
“假期第一天的安排就是睡觉。”
Cristiano闷闷地笑了一声。
“听起来很浪费。”
“不浪费。”Kaká说，“你睡醒以后，假期才真正开始。”
Cristiano没有再反驳。
他闭上眼，靠在Kaká肩头，听着远处的海浪声。
属于世界杯的喧嚣终于被海风吹远。
而属于他们的夏天，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