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我走了你怎么办? 那个中年男 ...
-
再一次睁眼,她只感觉额头有什么热乎乎的液体在流,模糊了视线,紧接着是一种钻心的疼,她感觉自己晕晕乎乎的,好不容易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赵博晔,他还是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只是这一次,他的惊恐里带着愤怒。
陈南星抬手摸向额头,热乎粘稠,她看向自己的手指,是红色,这是血?
怎么会,一个沙包怎么会把人弄伤呢。
“你这个畜生!我杀了你!”
赵博晔突然暴走,握着拳头就向她冲过来,陈南星没预料到他会朝自己挥拳,她也想不明白,赵博晔为什么会想打她。她只是一如既往的,闭上眼睛,等待着拳头砸向自己。可是等到有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也没等到那个拳头砸在自己身上。
陈南星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赵博晔挥拳打着一个中年男人,男人脸上有一个狰狞的疤痕,从眼角延伸到了嘴角,看清那个男人的脸
陈南星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双手紧紧抓着书包肩带,她低下头看到自己身上。穿着校服,但不是黑白配色的那件,是蓝白色的校服,哦,这是她上的第二个高中的校服,可是,她怎么穿着校服,眼前的一幕又是怎么回事
她茫然无措的抬起头,赵博晔连续打了那个男人几拳,就算他比那个男人高出一个头,但他还只是个学生,体力那能跟常年搬砖的比,很快他就被那男人制服,他被拽着领子举起来,
“他妈的,哪里来的小崽子,我教训我女儿管你他妈屁事!”
说着伦起拳头狠狠挥向赵博晔的脸。
他会被打死的!
陈南星心里想到这个,撒丫子跑出门,疯狂拍打着领居家的门。
以前她被打的时候领居家的那个男老师撞见了总会替她挡住男人的拳头,他能救自己,自然也能救赵博晔。
想到这,她拍打的更起劲,
“王老师!王老师你在家吗!开门啊,我爸他又打人了,求你救救他!他要被打死了!求你救救他!”
铁门被敲打的发出响声,可门却没有被推开。
“王老师!王老……恩”
一只大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拽住她的头发狠狠的拉走了,她被拉进屋内,铁门被迅速关上,呜咽声被阻断在那扇门里面。
陈广生把她拖进屋内,拽走了她的包,肩带被拉扯断开,他像扔垃圾一样把书包扔到门边,而后又把她扔了出去,陈南星后背撞上桌腿,刺骨钻心的痛让她站不起来
“贱蹄子,还想叫救兵?怎么姓王的替你求了两次情你就真把他当救世主了!”
说着便朝着她的腹部连续踢了两脚。
“还读什么书,你干脆嫁给他得了?啊,一天天跟你妈一样到处招惹男的,怎么?没男的活不下去是吗?啊!”
陈广生的拳脚实打实的落在她的身上,陈南星只能用手护住头,透过臂弯的缝隙,她看到了躺在另一侧的赵博晔,他身上穿的黑白配色的校服早已染上了红色,他捂着鼻子躺在地上,想来是很疼的吧。
想到这个,她心中对他的愧疚感翻涌。
赵博晔捂着鼻子慢慢坐起来,他看到陈南星捂着头被陈广生拳打脚踢,怒火中烧
他看着陈广生一脚脚踹在陈南星身上,女孩蜷缩在地上连哭都发不出完整声音,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血顺着她的额角往下淌,在蓝白色的校服领口洇开一片刺目的红。
那一瞬间,赵博晔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他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鼻血还在往外涌,糊了半张嘴,他随手抹了一把,抄起脚边那把木椅子就冲了过去,照着陈广生的后背狠狠砸下去。
"砰——"
椅子散了架。
陈广生闷哼一声,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缓缓转过身。他脸上那道疤因为愤怒而扭曲起来,像一条蠕动的蜈蚣,眼神阴鸷得吓人。
"小杂种,你找死。"
赵博晔把手里剩下的半截椅腿往地上一扔,往前站了一步,把还趴在地上的陈南星挡在身后。他比陈广生高出大半个头,少年人单薄的脊背挺得笔直,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却字字清晰:
"你再动她一下试试。"
陈广生笑了,笑得残忍。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毛都没长齐的东西,也敢跟老子叫板?"
话音未落,他蒲扇大的手掌就扇了过来。赵博晔偏头躲开,却没躲过紧随其后的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肚子上。他闷哼一声,弯下腰去,却硬是没退后半步。
陈南星趴在地上,看着少年挡在她身前的背影,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在她模糊的记忆里,这一天,赵博晔本来不该在这里的。
她记得很清楚,高二那年的某个下午,她被父亲打得下不了床,在家躺了三天才回学校。那时候赵博晔还只是隔壁班那个总爱跟她作对的男生,他们甚至没说过几句话。
可现在,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赵博晔……你走啊……"她哑着嗓子开口,声音破碎得不像样,"你快走……别管我……"
赵博晔没回头。
他又挨了一拳,嘴角破了,渗出血来。他却笑了一下,伸手抹掉那点血,眼神亮得吓人:"走?我走了你怎么办?"
陈广生被彻底激怒了。他转身冲进厨房,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我今天就剁了你这多管闲事的小兔崽子!"
陈南星瞳孔骤缩。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扑过去死死抱住了陈广生的腰,冲着赵博晔嘶声喊:"你快跑啊!!"
陈广生被她撞得一个趔趄,反手就揪住了她的头发,把她往墙上撞。
"砰"的一声闷响。
陈南星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后颈往下流。她却死死抱着陈广生的腰不肯松手,指甲深深掐进了他的肉里。
"赵博晔……跑啊……"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快熄灭的火苗。
赵博晔站在原地,看着女孩被按在墙上、却仍拼尽全力护着他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没有跑。
他环视四周,目光落在门边那根断裂的书包肩带上——不,是落在书包旁边、刚才陈广生扔她书包时掉出来的东西上。
一部手机。
屏幕还亮着。
赵博晔冲过去捡起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按下110,贴在耳边,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陈广生手里那把刀,声音冷静得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喂?这里有人家暴,还持刀伤人……地址是……"
陈广生脸色一变,骂了句脏话,甩开陈南星就往这边冲:"你他妈敢报警?!"
赵博晔往后退了一步,把手机揣进兜里,顺手拎起了地上另一条完整的木凳腿。
"来啊。"他抬着下巴,眼底是少年人特有的、不要命的狠劲,"你敢过来一步,我就敢跟你拼了。"
铁门外面,终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拍门声,还有王老师焦急的喊声:"南星?南星你在里面吗?!我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陈广生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浑身是伤却眼神执拗的少年,再看看墙边瘫软着、却仍死死盯着他的女儿,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骂了一句便夺门而出,王老师被突如其来的开门撞到,向后倒去,见陈广生要跑,他抱住他的一条腿,
“你跑什么,警察马上就到了!”
“妈的,多管闲事。”
正向教训一下这个多次打断自己的贱人,不远处响起警笛声,他透过楼梯间的窗户看到三辆警车,伦起拳头狠狠砸向王老师,王老师吃痛松开了手,陈广生又踢了他两脚而后消失在了楼梯口。
警察来的很快,他们迅速向小区周围扩散去寻人。
带队的警长看着屋内两个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孩子,眉头紧紧拧起,神色凝重。他立刻吩咐随行警员,将两人紧急送往医院。
狭小的警车后排,赵博晔不顾身上的伤痛,始终紧紧攥着陈南星的手,掌心温热又坚定。
陈南星垂着眼眸,不敢抬头看他,目光怔怔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心底五味杂陈,翻涌着无数复杂的情绪。
抵达医院大厅,满身血迹、额头不断渗血的陈南星和领口处一片血色的赵博晔让接诊的护士心头一惊,连忙高声呼喊:“快!推担架过来!病人伤势很重!”
陈南星被抬上担架的时候,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她费力地睁着眼,看向赵博晔,赵博晔也看着他,他的领口那点儿白色早已被鲜血染红,鼻血糊了他一脸,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少年鼻青脸肿的,护士给他的鼻孔塞着止血棉,他看到陈南星担忧的眼神,明明疼的龇牙咧嘴,却还在冲她笑,露出一口白牙。
"别怕,"他说,"没事了。"
陈南星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想,这好像和她记忆里的,不太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