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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是梦吗 别睡了,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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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因为入春了 ,陈南星总是会感到困倦,无论在哪里只要闭上眼睛她就能睡着。
这天她竟在器材室睡着了。
同事李老师见去拿器材的她去了好久也没回来,于是来找她,结果就见她正趴在垫子上睡着了。
“陈南星?南星,南星你醒醒。”是小李在叫她,陈南星迷迷糊糊的想要睁开眼睛,可是眼前闪过一片白光,刺的她睁不开眼
“陈南星,陈南星你醒醒。”
这个声音,不是小李,是个男人的声音,
谁,会是谁,
是谁在叫她
睡梦中的陈南星,听到有人叫自己,费力的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赵博晔
“别睡了,走吧,老李要点名了。”
陈南星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人,
这是,又做梦了?
“你不舒服吗?”赵博晔冷不丁来了一句,
“啊?”陈南星还在愣神的状态,
反应过来他问了什么后下意识说:“没有,我没事。”
“那走吧,你这会儿也迟到了,先跟我去器材室吧。”
陈南星木讷的跟在他身后,一脸茫然,这是什么意思?她不是去器材室拿呼啦圈给小朋友们的吗,为什么会出现在教室里,为什么会见到赵博晔。
“是梦吗”
陈南星低语
他们一前一后的走在教学楼二楼的长廊上,陈南星侧头看到了操场上穿着统一校服的学生,临近上课,同学们陆陆续续的走向教学楼,也有一些人向反方向去操场集合。
这里,是高中,是和赵博晔一起上学的那个高中。
到了楼梯口,陈南星看向前面正在下楼梯的赵博晔,他的背影和记忆中模糊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而后穿着西装的赵博晔和穿着校服的赵博晔在楼梯转角处同时回头看她,这一眼,陈南星忘了走,她失神的看着眼前的两人
叮铃铃~叮铃铃~
专属于校园的,预备铃声响起,楼梯间也因此骚动起来,一个男生着急忙慌的撞上了陈南星,陈南星踩空身子直直向后倒去,刹那间,手腕上传来一股拉扯感,是赵博晔,是穿着校服的赵博晔拉住了她。
“对不起,对不起”那男生似乎很急,道了歉就跑开了。
“你没事儿吧。”赵博晔问她
“没事,我没事”
“行那走快点吧,快上课了。”说完松开了她,自顾自往前走。
陈南星站稳后看向那个背影,呼了口气便跟了上去。
梦中的他,怎么和记忆中的不一样了
她跟着他来到一楼的器材室,赵博晔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了门,器材室里摆放着各种球,还有一些垫子和摆放的障碍物。
“我拿跳绳,你拿两个篮球吧。”
“嗯?”见她不解,赵博晔拿了两篮球塞她手里。
“你迟到了,帮我拿点儿东西,待会儿我跟老李说是我叫你帮我的,你就不用跑那两圈了。”
这梦,为什么感觉这么真实,陈南星狐疑道
“你们女生还喜欢玩什么?要不要拿沙包?”
此时他正弯腰捡架子最低下一层的沙包,拿在手里颠了颠,挑了两个。
回头看向她,挥了挥手上的沙包
“哦,好。我,我拿着吧。”
说完,陈南星走上前,拿走了他手里的沙包。
两人再拿了些东西就去操场了,路上陈南星依旧走在他身后,她悄悄打量着这个人。
干净利索的寸头,宽松却又合身的校服,依旧一双白鞋子,倒是和记忆力的没差,但又感觉哪里不一样
其实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当初和赵博晔刚认识的时候,他们的关系,也止步于同班同学。
“确实没有很熟。”这样想着,也就这样说了
“嗯?你说什么?”
走在前面的赵博晔不知什么时候回头了,看着她
“没什么。我们走快点吧,这次真要上课了。”说完,她快步走到了前面。
等二人到了班级集合点,同学们早已站好了队,正在做热身操。
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和老师解释时
“报告”
赵博晔喊了一声,做操的同学,以及嘴里吊了一颗草的体育老师都看向了他们。
“东西都带来了?”体育老师老李从队伍后方走向他们,看了看他么手上的东西,然后看向陈南星
“你就是陈南星?”
想来是班长点名她不在,这才问她是不是缺勤的那个
“是”
“是我叫她帮我搬东西的。”还没等老师问,赵博晔先解释起来。
“呵,行啊,我的体育委员现在都会使唤人了。”
赵博晔没应,把东西放到地上以后走过来拿走了陈南星手中的,然后从口袋掏出钥匙交给老师。
“行了,归队吧,你俩……
看了看已经站好的队伍又说
“你俩站最后一排吧。”
“老李,你来一下”不远处高三体育老师叫他,身旁还站着主任。
“赵博晔”
“到”
“你到前面来带一下队。”说完,小跑着走开了。
老师一走,同学们做操也开始划水,闹哄哄的,赵博晔站在队伍前面,背对着,嘴里喊着节拍,动作也做的很标准。
陈南星站在最后一排,视线穿梭过人群,看向他。
自己的动作也开始越做越规范,上一次这么认真做操,还是在上一次。
做完操,赵博晔给远在球门旁边交谈的老师比手示意,老师喊了声“自由活动”
赵博晔抬手示意众人散开,摆放在操场一侧的篮球、成捆跳绳、羽毛球拍与沙包尽数摊开,高声嘱咐大家自行选取器具自由活动。
同学们一窝蜂的全散开,去分那些东西,没几个人想要接下来半个小时无所事事,都很珍惜着好不容易才有的自由时间。
除了陈南星,她到现在还是不太适应,虽说这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梦,但这一次,却很真实,就好像,就好像这一切不是梦一样。
想到这,陈南星有些吓到了,如果说,这不是梦的话,那应该怎么解释这一切。
“陈南星!”
有人喊她,她抬眼就看到一女生在向自己招手,
“过来,我们一起玩沙包。”
虽然已经想不起她是谁了,但...…
“加我一个吧。”刚刚还在那边打蓝球的赵博晔把球扔给身后的男生,走过来,自觉加入了沙包队。
“一起啊。”他朝着陈南星说
“好”
陈南星听到自己这样说
几轮沙包扔下来,风声裹挟着彩布在空中来回起落,少年奔跑躲闪时校服衣角扬起,汗水漫上额角,褪去了方才几分清冷。陈南星紧绷了一路的神经,在嬉笑打闹声里慢慢松垮下来。
她站在圈中,抬手接住飞来的沙包,又轻巧扔出去,恍惚间所有现实里的焦虑、成年人日复一日的琐碎疲惫都被隔绝在外。
误入这场跨越数年的旧梦开始,她始终惴惴不安,反复纠结真假,生怕下一秒眼前一切碎裂消散。可眼下少年真切的笑意、耳边同窗的喧闹、脚下滚烫的塑胶跑道全都清晰得触手可及。
她心底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何苦呢,何必执着于这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既然命运难得让她重回十六岁,拥有一次重来的机会,哪怕只是一场虚妄的春困大梦,也不必时刻戒备、小心翼翼。
就当是借一场旧梦,好好弥补年少的缺憾。
想到这一层,陈南星整个人彻底放松,眉眼间萦绕的茫然与拘谨一扫而空。再轮到她躲闪沙包时,不再束手束脚,脚步轻快地侧身避开,甚至还笑着抬手打趣对面扔沙包的女同学。
赵博晔余光一直留意着她的变化,见她终于卸下心事,眼底凝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趁着一轮间隙,他弯腰捡起落在脚边的沙包,顺手抛到她手边:“反应挺快,刚才还呆呆的。”
陈南星接住沙包,抬头看向他,坦然地弯起嘴角,不再像先前那样局促闪躲目光:“刚才走神了,现在认真玩。”
从前年少,她面对他总是刻意疏远、故作冷淡,连一句正常的闲谈都要斟酌许久。如今借着梦境的底气,她反倒自在从容。
又一局开启,沙包攻势变密,陈南星一时不备被砸中肩头,按照规则要退到圈外等候复活。她刚踏出圈子,赵博晔便精准截住迎面飞来的沙包,稳稳攥在掌心。
“我替你复活。”他话音落下,抬手将沙包精准丢向场外负责复活的人。
短短几秒,她重新回到圈内。周围同学起哄笑闹,陈南星心口轻轻一颤,却没有像年少时那样慌乱脸红。
她安静站着,看着少年在阳光下灵活辗转,蓝白校服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现实里成年西装模样的他只在楼梯转角惊鸿一瞥,而此刻鲜活热烈的少年近在眼前。
多好啊,他们都还活着,都还鲜活的活着。
就在她还在感慨的时候沙包直直的被扔向了自己,她回过神,还没想到要躲开时,一个急迫的声音喊她,但那个声音不像是赵博晔的,又好像就是赵博晔的,准确的来说是成年后的赵博晔
“陈南星!”
赵博晔的喊声陡然炸开,急促又震耳。
下一秒,周遭所有鲜活的景象骤然失真。嬉闹的同学、红色塑胶跑道、远处矗立的教学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褶皱,天空褪去晴亮的淡蓝,化作一片混沌灰白。脚下平整的地面轰然开裂,细密的裂痕疯狂蔓延,碎石、尘土顺着断层向下坠落,整个高中操场的空间开始大面积崩塌瓦解。
陈南星忘了动作,又或者,她没法动
风声撕裂,一切实景都在融化、碎裂、溃散。方才清晰真切的少年身影、散落一地的篮球与跳绳、堆叠的沙包全都化作零碎的光影碎片,被失控的空间撕扯成无数光点。陈南星站立的位置成为仅存的一小块悬空地面,剧烈晃动间,梦里所有温热与喧闹尽数被混沌吞噬,十六岁的校园场景彻底崩碎。
她看到最后消失的是赵博晔,疏远客气,站在不远处,一脸惊恐的看着她,而后他也被撕进了黑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