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搬离 我想搬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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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敛眉心微拢，悬在半空的手缓缓收回，房门关上的声响轻轻落进耳朵里。
夜念双检查完厨房内昏迷的冯簪，走出来：“冯簪精气亏空严重，长久昏迷不是办法。”
“先带沛沛返回渡灵殿，去判官殿求取固本安魂符，能稳住她体内衰败的生机。”谢敛抱起沛沛，拎起被符咒封印的琵琶，和夜念双一同离开别墅。
房门闭合，屋内楚游肩头紧绷的力道才稍稍松下来。
深夜街道路灯一路延伸，昏黄光线落在路面，把树拉出巨大的影子。他顺着马路一直走，漫无目的地飘。
不知怎么，楚游居然顺着马路来到了学校，操场上篮球架依旧孤零零立在那里，旁边的梧桐树比春天的时候又密了一些。
楚游沿着跑道走了一圈，脚步很慢，踩在塑胶地面上，连脚步声都没有。
他走到以前住的那间宿舍楼下。他以前住在那儿的时候，夜里备课备到很晚，窗户亮着一盏小台灯。有时候二饼趴在窗台上朝楼下叫。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刘老师把他的东西都收走了，二饼也被带走了。
他在这个世界里留下的痕迹，正在一点点被抹平，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生前是这样，生后亦是这样……
脑海断断续续闪过地下室的画面。谢敛损耗修为，渡灵力封住他体内的邪气，还有那句谎言。
他清楚，自己暂时没有勇气回到渡灵殿面对谢敛，装作一切如常地开口唤他一声“大人”。
楚游在宿舍楼下静静站了许久，直到夜色慢慢褪开一层墨色。
晃荡了整整一夜，游荡灵体也自我修复了一夜，手臂那片暗紫色淤痕淡去大半，掌心的创口不再渗血，纷乱的思绪也稍稍平复。
天色蒙蒙发亮，街边商铺陆续开门。楚游走向胡迁的咖啡厅。
推门而入，淡淡的咖啡香气扑面而来。
胡迁正在擦拭吧台，见到来人微微一愣。
“这么早？”
楚游拉开椅子坐下。
“坐一会儿。”
胡迁看他一脸疲惫：“怎么，和我说说。”
楚游起身：“没事，我走了。”
“哎……”胡迁跟着后面喊道。
这家伙怎么回事，来得快，走得也快，问又不说。
这些天胡迁干了件大事，咖啡店的老板因有事出国，想要把店转手，胡迁想来想去把自己的积蓄都拿了出来，盘下了这店，还没和楚游报喜，人就跑了。
另一边，谢敛已经带着沛沛回到渡灵殿。
殿内一如往日，梁柱清冷，长明烛火静静燃着，四处浮动淡淡的安神香，一切和从前没有两样。
沛沛乖乖靠在谢敛身侧，神色平和，一路过来精神已经慢慢缓了过来。踏入熟悉的殿宇，小孩子好奇转动眼珠，四处打量周遭景象。
夜念双走上前来，简单查看一遍沛沛的状态，松了一口气。
“魂魄安稳，没有受到波及。”
谢敛松开手，沛沛自己站到地面，小手抓着他的衣摆。
夜念双顺着谢敛的目光看向庭院，心中已然清楚。
“楚游还没有回来。”
谢敛拨弄着沛沛的头发说：“回来了。”
正说着楚游就进了门，“念双姐。”
夜念双想着再去一趟三官殿：“我去找陆老头，刚好沛沛找你，就拜托你啦！”
楚游接过沛沛，目送完夜念双才转去谢敛那边。
“大人，我有事想和你说。”
谢敛面对着他，心里想着，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不管他说什么，依着就是了。
“什么事？”
楚游定了定神：“我想，搬出去住。”
谢敛抬眼，随即又垂眸：“一定要如此吗？”
楚游回他：“我想了很久，我不太习惯这里的生活，如果你想收回我的令牌，那也没关系，反正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谢敛浑身一冷，看着对面的男生：“你当我是那种送出去的东西还要往回收的人吗？”
“你想搬出去就搬出去，我不会拦你，但这引渡令牌，不是你说还就能还的。”
楚游叹口气：“大人是同意了？”
谢敛给他让了半步：“请便。”
楚游终于觉得自己能松一口气了，可是他连证件都没有，又要去哪里住呢，思来想去，还是去胡迁那借住一下，或者让胡迁帮他租个房子，再不行只能去找陆军了。
“之前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件喜事，这家店，现在归我了。”胡迁嘴角扬着，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雀跃，“积蓄全部投进去，手续刚刚办妥。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地盘，想来待多久都可以。”
楚游看着他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心里紧绷的情绪稍稍缓和几分。
“那正好，我有件事想求你。”
胡迁靠在台边，神色收敛些许。
“你要从渡灵殿搬出来。”胡迁隐约已经猜到七八分。
楚游点了点头：“谢敛已经同意我搬出去。可我没有身份证，也没地方住。”
胡迁想都没想便应下来。
“这有什么不行，打烊之后整间店空出来，上面还有休息的房间，不过不能光住不干活啊，为了盘这个店，我连员工都没要，你来刚好帮我干活，这样我既能省钱，还能顺带把我的微博账号做好，一举多得呀。”
看着胡迁兴致勃勃的样，楚游有点笑不出来。
白天还好，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暂时顾不上想，一到晚上安静下来后楚游躺在床上，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想渡灵殿发生的一切。
谢敛当时沉着脸、冷淡说话的样子，一遍一遍在心里过。
他如愿从渡灵殿搬了出来，本该松一口气，可心里一点也不轻松，反倒空落落的。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一个念头慢慢冒出来。
很多疑问压在心底，与其一直这样胡思乱想，不如自己去炼魂窟看一看。
只有去到那里，或许才能把所有事情弄明白。
走到窗边，掀开一点窗帘往外看，街上已经没有行人，只有路边路灯散出昏昏的光。深夜的城市安安静静。
楚游稍稍凝神，调动体内灵力，身形一晃，直接离开这间屋子，朝着灵界炼魂窟的方向赶过去。
一路穿过两界交界，四周景色慢慢变化。人间楼房灯火渐渐消失，入眼都是灰暗荒芜的山石，阴冷的风迎面吹过来。
他放慢脚步，一步步向着洞窟深处走进去。越往里面走，寒气越重，没往前走多远，地面上出现一道道新鲜的裂痕，裂痕当中飘出淡淡的黑雾。
楚游身体本能生出反应，魂魄深处传来一阵隐隐的刺痛，体内潜藏的邪气，在这片环境的引诱之下，开始慢慢躁动起来。
洞窟里的每一处，都像有一股无形力量在拉扯，不断吸引他继续往里走。
楚游用力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可洞窟里涌来的黑雾不断钻进身体，魂魄深处那股邪气被彻底勾动。身体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拼命想要冲破束缚，一股发胀撕裂的感觉顺着四肢蔓延开来，五脏六腑都跟着翻腾。
剧痛快速蔓延上来，他浑身肌肉紧绷，身上冒出一层冷汗。双腿再也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身子一软，重重跌坐在冰冷坚硬的石地上。
他后背抵住粗糙岩壁，大口大口喘着气。意识开始一阵阵模糊，心底不断冒出纷乱疯狂的念头，理智正在一点点被侵蚀。
一道低沉模糊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内部响起，分不清来自黑雾，还是源于他自己的魂魄。
“你终于来了。”
“这里，才是你该来的地方。”
零碎的话语反复盘旋在脑子里，那些恪守已久的冥界规矩，所谓善恶分界、生死轮回，全都被这道声音全盘否定。
“何必去守旁人定下的条条框框。轮回束缚亡魂，规则束缚你，渡灵殿的善待也是一层枷锁。抛开这些，你本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力量。”
黑雾缠绕上楚游的胳膊，丝丝缕缕往皮肉里面钻。脑袋昏沉得厉害，有一瞬间，他几乎快要认同这番说辞。
他用力咬住下唇，靠嘴里泛起的痛感拽回仅剩的几分清醒。双手撑在身后石头上，想要挣扎着站起身，浑身却使不出多少力气。
洞窟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响。有人正快步向着这片黑暗当中走来。
楚游强撑着仅存的清醒，他心里明白，再继续留在这里，自己会彻底被邪气吞噬。
他咬紧牙关，调动身上残存的灵力，不顾魂魄传来的刺痛，猛地转身，朝着炼魂窟洞口的方向冲出去。
身后那些低语还在追逐着他，黑雾伸手一般想要拉住他的身体，都被他拼尽全力甩开。他不敢停留，一路冲破两界边界，匆匆逃回人间。
阴冷的洞窟慢慢重归死寂。
片刻之后，谢敛赶到，只能在空气里发现一丝不属于这里的魂魄残留气息，可四下已经看不到人影。
偌大的炼魂窟空空荡荡。
谢敛抬手，指尖掠过岩壁上尚未消散的黑雾，他还是来晚一步。
天刚蒙蒙亮，天色泛开淡淡的灰白，楚游走下楼，照着胡迁昨天交代的，清点咖啡豆、奶品和各类配料，把开店要用的原材料一一整理摆放好。
刚准备开门营业。
就在这时，店门外传来一道孩童喊声。
“楚老师。”
楚游动作一顿，转头望向玻璃大门。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搬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