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瓷女 杀人藏尸? ...
-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骷髅头在一处高档别墅小区的铁艺围墙外停了下来。它悬在半空,原地打着转,蓝光闪烁的频率明显加快了,像是在发出某种警告。
“就在这里面?”楚游喘着气,看着眼前这个安保森严、绿荫掩映的富人区。
沛沛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小手攥紧了他的衣领。
“你闭上眼睛。”
楚游怕冒然穿墙会吓坏他。
沛沛趴在楚游肩头,对他这种“穿墙”行为见怪不怪,小手已经再次指向前方那栋亮着灯的洋房。
骷髅头十分自觉地钻过栅栏飞了进来,继续在前方领路,一路飘到了那栋独栋洋房的二楼窗前。
那扇窗户拉着薄薄的白色纱帘,里面的灯光透出来。
楚游压低身形,贴着一楼客厅的落地玻璃窗,微微侧过头,透过玻璃窗的缝隙看向屋内。
客厅里灯光明亮。
暖黄的灯光下,画面甚至有些温馨——冯簪正坐在米白色的布艺沙发上,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着。她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脸上带着一丝血色,正偏过头跟赵岳聊着什么。
而夜念双,正坐在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背对着窗户。
楚游一眼就看出不对劲了。
他和夜念双只认识一天,也知道她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但是此刻的夜念双坐得很“正”,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
夜念双偶尔会眨一下眼睛。而她每次眨眼,目光都会下意识地扫向赵岳身后的那个角落——那里放着一个银灰色的硬壳拉杆箱。
楚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个箱子靠墙放在地毯上,拉链是闭合的。但就在楚游注视的这几秒钟里,一阵极其细微的、如同活物游走的窸窣声,从箱子内部传了出来。
紧接着,箱子的拉链头,猛地动了一下——没有外力触碰,它自己顺着轨道向后滑退了两厘米。
一道黑色的缝隙,在银灰色的箱面上无声张开。
楚游的呼吸猛地一滞。
缝隙里面,最先挤出来的,是一缕黑色的油亮光泽的长发。那头发顺着缝口垂落到地毯上,甚至还在微微向外蠕动。
紧接着,楚游的目光透过那道缝隙,借着客厅暖黄的灯光,赫然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一个身形纤细的女人,正蜷缩着躺在箱子里。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不知道什么年代的老式对襟嫁衣,衣料粗糙,泛着一层陈旧的暗光。她的脸庞大半被垂落的黑发挡住,只露出一截惨白到不正常的脖颈。
楚游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杀人藏尸!
这四个字像钉子一样砸进楚游的脑海里。
夜念双被定住,赵岳伪善的笑容……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楚游浑身的血液瞬间冲到头顶,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藏着的令牌。
但就在他视线重新聚焦的那一刹那,箱子里的画面,犹如水波一般荡开了一层涟漪。
黑色长发消失了,惨白的脖颈消失了,那件暗红色的嫁衣也消失了。
箱子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块折叠整齐的、暗红色的绸布包袱。包袱上规规矩矩地压在几叠白色的A4纸合同上面。
刚才那道被拉开的缝隙,此刻又像是自动闭合了一般,只剩下不到一指宽的缝隙。
楚游愣了半秒,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幻觉……?!”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那道缝隙上拔开。这东西在耍他,不管箱子里是红布还是头发,只要他还在外面干看着,就只能被动挨打。
楚游没再犹豫,拉着沛沛,快步绕过绿化带,直奔别墅正门。
“砰砰砰!”
楚游抬起手掌拍了三下门板。十几秒后,门内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门锁被拧开的“咔哒”声。
门被拉开一道缝,赵岳那张温和的脸露了出来。他看到门口的楚游,愣了一下,但还没等他开口,楚游已经顺势把门推开了半扇,半侧着身闪进了玄关。
“是你?你怎么……”赵岳被他的动作逼得往后退了半步。
“赵哥,不好意思。”楚游的声音带着一点赶路的急喘,“我打念双姐电话一直没接,实在不放心。沛沛也闹得厉害,我就顺着她之前发我的地址找过来了。”
他说着,把已经滑到腰间的沛沛往上托了托:“冯簪姐好点没?”
赵岳的目光在楚游脸上停了两秒,又瞥了一眼楚游怀里安安静静的沛沛,嘴角缓缓勾了一下:“好多了,进来吧。”
“谢谢赵哥。”楚游应了一声,径直走进了客厅。
“你随意坐,我去接个会议电话。”赵岳挥了挥手机,转身走向了书房方向。
暖黄的灯光铺满整个空间。冯簪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手里拿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楚游抱着沛沛,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的笑容:“楚游?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比下午在工作室时清亮了不少。虽然脸色还透着一点苍白的底色,但整个人精神好多了,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时要倒下去的样子。
“沛沛一直闹腾要找念双姐,我就顺着找过来了。”楚游换好鞋,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客厅。夜念双坐在单人沙发上,背对着他。
“双双在客厅。”冯簪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弯腰切了几块递给沛沛,语气轻松,“你快坐,晚上一起吃饭,赵岳刚出差回来,带了不少好东西,等会儿咱们开个瓶酒。”
她说完,转身回了厨房。
楚游从正门穿过过道走到夜念双旁边。他手指探进口袋,摸到了令牌的棱角。
没有犹豫,他轻轻将令牌翻了个面。
那困住夜念双的无形气压,就像被一颗石子砸中的玻璃面,从楚游为中心,浮现出一道道看不见的裂纹。
“啪嗒。”
茶几上那杯凉透的茶水,表面结着的薄冰忽然碎裂了一角,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突兀。
夜念双的肩膀猛地一松。她整个人往前一个趔趄,手掌撑着沙发扶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呼……呼……操,憋死我了……”
楚游迅速把令牌收回口袋,半蹲下来压着声音:“念双姐,你怎么样?”
夜念双摆摆手,缓了十几秒才抬起头。她看了一眼冯簪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确认赵岳不在,才压低声音骂道:“他妈的,是赵岳,他的箱子里有东西。”
“你那个令牌好使啊。”她咽了口唾沫,“稍微一动,我腿上那根无形的绳子就断了。”
楚游收回手:“念双姐,我有一点不明白。你师父好歹是判官,没教过你什么法术?刚才怎么被它按得死死的?”
夜念双听到这话,那股虚弱劲瞬间散了大半。她靠着沙发扶手活动发麻的手指,语气带着点自嘲:“怎么?觉得我这判官徒弟是个水货?”
楚游没说话,但那眼神明显是默认了。
“法术?”夜念双冷笑一声,压低声音,“我师父那老东西,收我当徒弟,确实教了我法术。你知道他教的是什么吗?‘判官笔定性,生死薄定数’。”
楚游微微一愣。
“判官一脉,干的是核定的活儿,不是除妖的活儿。”夜念双搓了搓自己发僵的脸颊,压低声音快速解释,“妖魔鬼怪犯了事,害了人,我的职责是看破它的来路、定死穴、上报地府勾销它的名号。我要是会那些哼哼哈嘿、画符念咒、捏个手印就放火烧妖的本事,那我师父就不是判官,是道长去了。”
楚游:“……”
楚游:“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连你都敢控制。”
夜念双苦笑了一下:“那个瓷女太他妈聪明了。她把我的定身引给反作用了。我刚开始察觉到那箱子不对劲,立刻用定身引锁住它,结果她借着箱子里的阴气,把我的法术直接反弹到我身上,把我自己给定住了。你想,我这点压箱底的本事都砸了,我还能怎么办?只能坐在这儿当木头人,憋着等救兵。”
楚游懵逼:“瓷女?”
夜念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边警惕地听着厨房的动静,一边用极快的语速给楚游补课:“你不知道也正常,你们引渡使天天在城市里抓孤魂野鬼,不怎么碰这种扎根在老宅里的死物。”
“瓷女,说白了就是被困在瓷器里的怨魂。”夜念双目光再次扫过那个银灰色的箱子,声音压低了几分。
“老一辈有一种邪门的工匠手艺,叫魂入器。有些大户人家的小姐,或者外头买来的妾室,被逼死了、冤死了,家里不想声张,就找人用特制的釉料、在特定的时辰,把她烧进一件瓷器的胎体里。”
楚游后背一阵发麻:“活人烧进去?”
“不一定全是活人,还有的是刚断气的尸体,趁着她魂魄还温热的时候,封进瓷胎里封窑。”夜念双冷笑一声,“封进去之后,那件瓷器就成了她的棺材。她走不掉,出不来自,怨气日积月累,就变成了一件能用的邪器。”
“能用?”楚游嗓音干涩。
“对。这种东西在市面上流转,一般人不知道规矩,买了回去,当成古董摆在床头。如果那人的命格和她生前相合,瓷器里的怨魂就会顺着她的呼吸、顺着她的接触,一点一点把她的阳气吸进瓷胎里。到最后,人活活变成一具空壳,魂没了,只剩一具体温渐冷的皮囊。”
楚游攥紧了拳:“那赵岳……”
夜念双走向那行李箱:“赵岳不是被吸的那个,还不能确定他到底知道多少,冯簪是他女朋友,按道理来说他不会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