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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冯簪 谢敛神色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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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简单,冥界用印都有归整,去判官殿走一圈不就行了。”裴烬把卷宗递还给谢敛。
谢敛不以为然:“不急,先查一下炼魂窟。”
片刻之后,二人抵达炼魂窟深处。
窟道越走越窄,两侧石壁的光滑程度比上次更不正常。谢敛捻了一道微弱灵光照明,金光落在石壁上,映出一道道细长的擦痕,有深有浅,方向不一。
裴烬压低嗓音:“这里和上次来的时候不太一样。”
“有人进来过。”谢敛继续向前看了看。
冰棺还在原位,悬浮在窟底中央,棺身萦绕的紫黑色雾气比上次更浓了一些。
裴烬径直走到棺边蹲下,手顺着棺侧那个“封”字的笔画轻轻描了一遍。
上一次发现这个字时,他没有细看周边。此刻底下露出一行更小的字,笔画比封字细得多,落笔处有轻微的抖动。
裴烬拂开上面灰尘的那行字完全露出来:
“封灵于棺,待魄归位。”
谢敛蹲下来,探头看了一眼,“封灵于棺,待魄归位……
裴烬缓缓站起身,环顾整片洞窟翻涌的黑雾:“如果玄渊殉道是一场骗局,这句话极有可能是他留下的,那冰棺里的人?”
裴烬缓步绕着冰棺绕行一圈,勘天印在袖中微微发烫:“千年布局层层嵌套,玄渊销声匿迹,不惜伪造殉道记录掩人耳目,定然是在等候至关重要的一魄。”
谢敛沉吟,脑海不自觉闪过楚游,先前轮回演练的种种异样。
“会不会……这两魄本为一体,被迫拆分?”谢敛低声猜测,“一灵封于冰棺,另一魄流落世间,等到二者重逢,便是布局完成之时。”
“并非没有这种可能。”裴烬停下脚步,看向冰棺外壁涌动的紫雾,“一旦双魄合一,后果难以预估。玄渊谋划千年,绝不会仅仅只为让魂魄重聚这般简单。”
就在这时,冰棺猛然震颤,棺身萦绕的紫黑色雾气急速盘旋涌动,地底传来绵长沉闷的嗡鸣。
“禁制开始躁动。”谢敛迅速抬手,却被裴烬拦下。
“我来吧。”
方才指尖不经意擦过谢敛的小臂。那一瞬,他敏锐捕捉到对方灵脉虚浮薄弱,灵力远没有往日那般浑厚充盈。
他抬手祭出勘天印,莹白天光缓缓铺开,暂时压住翻涌不息的紫黑色煞气。
“禁制濒临临界点,不宜久留,先走。”
谢敛没有察觉方才短暂触碰间裴烬的探查,目光仍落在悬浮中央的冰棺上。
谢敛知道裴烬心中早有猜测,不管闯入洞窟的是楚游,还是玄渊,二人全都已经牵扯其中。
待踏入渡灵殿大门,殿内冷清,不见楚游与沛沛身影。谢敛环顾大殿,问司墨:“他们人呢?””
司墨哼着歌回他:“大人,夜姑娘又回来了,他们一起去簪娘的店里了。”
说完便准备离开。
“等等。”谢敛叫住他。
“怎么了,大人?”
谢敛视线停在司墨的发束上,“这是楚游送的?”
司墨转了下眼睛:“嗯,上次楚游在鬼市买的,而且他还给不语和毛球都带来礼物。怎么了?”
“没事,你先走吧。”
谢敛神色如常,心底微动。
*
楚游与司墨正陪着沛沛伏案写字,桌面上铺开宣纸,沛沛握着笔,安安静静临摹字迹。
殿门被人推开,夜念双迈步走入,随手将随身布包搁在桌沿,摘下墨镜,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短发。
沛沛最先察觉到动静,停下握笔的小手,抬起头望向门口。
司墨抬眼,有些意外:“念双姐?你不是动身去度假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夜念双垮着眉眼,一脸扫兴:“计划落空了。本来和簪娘都说好了,今早她突然传信临时去不了,我一个人也没兴致,回来躺着吧。”
“簪娘?是簪花的吗?”楚游在人间时候也常常听说簪花,学校里的孩子也有的会参与这项手工。
说道簪娘,夜念双又气急败坏:“出去玩还是她提议的,说不去就不去了,白瞎了我的年假。”
楚游好奇:“念双姐,冥界也有年假?”
“当然有了,冥界和人间一样的模式,同样都是牛马,我连着加班三个月了,才换了几天年假,这下好了,全泡汤了。”
“那谢大人,也有年假?”楚游下意识问。
“他?”夜念双抬眼:“他那工作狂,几千年没休假,估计累计起来能直接休息三年了。”
楚游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夜念双又戴上墨镜:“不说了,我带沛沛一起去她店里看看,这死丫头是不是最近谈恋爱,谈傻了。”
楚游一听说要出门,马上接话:“去她店里?念双姐,我也去可以吗?”
说了这么久夜念双才想起,围着楚游转了一圈:“你就是谢敛新纳的人?长得倒是周正。”
新纳的人?这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楚游抱起沛沛,转移话题:“现在走吗?”
*
夜念双推开玻璃门的时候,门口挂着的铜铃轻轻响了一声。
簪娘本名冯簪,是夜念双在人间报案时的朋友
冯簪正坐在工作区的长条桌后面,袖子挽到小臂,露出腕上一根细细的红绳,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手里握着一支极细的笔,正低头画着什么。
听见铜铃声,她抬了一下头,目光和夜念双撞上:“早晨给你发的信息没收到?”
“就是收到了才来逮你的。”夜念双坐她对面椅子上。
楚游跟在夜念双后面跨进门,怀里抱着沛沛。
夜念双摘了墨镜,把包往窗边的深绿色绒面沙发上一扔,整个人也窝了进去,没什么好气地说:“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冯簪把笔搁下,摘下眼镜挂在衬衫领口,起身去案台上倒了两杯茶。
“早上临时出了点状况。”冯簪把其中一杯茶推到夜念双面前,自己端了另一杯靠在案台边沿,没坐。
“什么状况?”夜念双接过茶,“我年假都批了,行李都收了一半。”
冯簪低头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茶杯边缘,语气随意得很:“店里来了个急单,客人点名要下周之前拿到,我得赶工。”
“你哪天没急单?”夜念双冷笑一声。
“这个不一样。”冯簪抬眼看了她一眼,又移开目光,“赵岳那一对朋友快要结婚了,他未婚妻指名道姓要我做的凤冠。之前他们帮了赵岳一个大忙,他们两口子开口了,我总不能让他夹在中间难做人吧。”
“三倍的加急费都不够我折腾的……”冯簪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却也带着心甘情愿,“赵岳最近为了我忙前忙后,我也想替他把他朋友的面子撑起来。”
夜念双靠进沙发里,眉头拧成了疙瘩:“大姐啊,你以前没谈恋爱的时候过得多少自在。现在倒好,为了你男朋友的面子,我连年假都搭进去了?你这不是妥妥的恋爱脑吗。”
“双双,他对我很好的。”冯簪无意地扣了下手指。
夜念双摇头:“我也不想和你多说什么,鸽我就鸽了,再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
楚游站在旁边,有些不太自在,怀里的沛沛倒是毫不认生,已经盯着展示墙上的作品看了好一会儿了。
他轻轻颠了颠胳膊,低头问沛沛:“喜欢哪个?”
沛沛手指了指那顶凤冠,看了看夜念双。
夜念双端起杯子问她:“那你在这忙,赵岳人呢?”
“……他公司忙,再说我这里用不上他。”冯簪继续忙着手头上的活。
冯簪话头一落,整个作坊里就安静了一瞬。夜念双原本还想调侃她几句“重色轻友”,但看着她手里不停歇的活计,那股火气也发不出来了。
她把剩下的半杯茶一饮而尽,杯子磕在案台上:“行,我懂了。沛沛,走吧,咱们不打扰大忙人了。”
“双双……”冯簪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点歉意的笑。
“打住,别跟我卖惨。”夜念双拎起沙发上的包,干脆利落地转身。
楚游原本是打算走的,但怀里的沛沛突然伸出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掌心朝外,固执地指向墙边那半成品的工作台——上面放着一堆零散的翠蓝色绒花和铜丝。
沛沛虽然不会说话,但是这个表情就是他想要。
楚游无奈看向准备离开的夜念双:“要不……我在这儿待一会儿?沛沛好像对那个绒花感兴趣,我看着也不难。”
夜念双脚步一顿,看了看楚游,又看了看沛沛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叹了口气:“行吧,反正假期都废了,回去也是躺着。你慢慢玩,我歇一会。”
于是,原本的假期出行,变成了在堆满铜丝和绸缎的作坊里消磨时光。
冯簪见夜念双不再提赵岳,放下手里的活计。
她主动凑到楚游和沛沛身边,蹲下身,声音带着点讨好:“沛沛喜欢做手工是不是?姐姐帮你挑点好料子,那个柜子里的孔雀羽我平时都舍不得给别人用呢。”
沛沛听懂了她的意思,乖乖地点了点头,从楚游怀里伸出小手,想去拉冯簪的手指。
冯簪笑着站起来,转身走向房间角落那个紫檀木的挑料柜。
“那盒孔雀羽在最上层,我给你拿……”冯簪一边说,一边踮起脚尖去够顶层那个红漆木盒。
“哎,你慢点,别磕着……”夜念双刚在窗边的藤椅上坐下,话还没说完。
只听冯簪闷哼了一声。
她手指堪堪碰到木盒边缘的那一瞬间,身子突然像被抽走了力气一样晃了一下,紧跟着,整个人脱力般地往后退了小半步,后背撞在旁边的书架上。
“啪嗒。”
一滴殷红的液体,从冯簪的鼻翼滑落,精准地砸在紫檀木柜面的白纸上,瞬间洇开成一朵细小的红梅。
紧接着,又是两滴,接连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