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沛沛 不管有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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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敛一回渡灵殿，就撞上了一人一小孩。
“沛沛，快点叫舅舅。”齐肩短发女子牵着约五岁的小孩说。
小孩提着一小骷髅头，看着面前的谢敛，闭口不言，谢敛揉了揉他的头，转身看向夜念双
“谢敛，你怎么这副表情？不欢迎我？”夜念双拿下墨镜，甩了甩头发问。
谢敛：“室内你戴什么墨镜？”
“切，和你这老古董说不清。”她蹬着高跟鞋直接往殿内走去，路过梁下时拨了一下掉在上面的毛球，“呦，这不是毛球么？它没死？”
夜念双从小在判官殿和渡灵殿之间长大，是陆执的亲传弟子。
“师兄，你这新发束不错，新买的？”夜念双取下墨镜，仔细瞧了瞧：“这不像你的风格呀？是不是近期有好事？”
谢敛下意识抬手，随后又抿了抿嘴角：“不要乱说，拖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真没好事？”夜念双睥睨一笑。
谢敛：“……”
夜念双松开沛沛的手，边走边叹息：“这么大人了，也不知道找个对象，以后老了，连个烧纸都没有……”
谢敛：“我每年都会给自己烧，自己囤很多了。”
夜念双瞪眼：“还有这种操作？”
她敛去笑意，偏头示意内室：“此处人多眼杂，去你案房谈。”
二人一同穿过大厅，走入内殿，夜念双将泛黄卷宗摊在谢敛案上。
“判官殿的旧档，封存了快一千年。”她在谢敛对面坐下来，抬手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陆执要是知道，得把我腿打断。”
谢敛没有接话，视线落在那页泛黄的纸上。
封面上写着一行字——玄渊上尊封煞殉道录。
“这份记录，好像不是当时写的？”夜念双靠着椅子，“我翻了整箱同期存档，纸张、墨色、落款格式，全对不上。这份的纸质比同期晚了至少数十年，而且墨也不是冥殿惯用的松烟墨，是人间那边传过来的炭墨，冥界近百年前才有人用。”
谢敛的手指停在纸面上。
“谁署的名？”
“你自己看。”
谢敛翻开末页。落款处赫然写着——纠察使·裴烬。字迹端正，笔画清晰。
“我一开始以为是裴烬签的。”夜念双从袖子里抽出另一张纸，展开，推到谢敛面前，“这是我在纠察司的旧档里翻到的，裴烬同期写的巡查记录，时间只差半个月。”
谢敛将两张文书并排摆放，反复端详。二者乍看近乎雷同，可第二页末尾那一笔收锋，压锋走势更为圆滑，力道也轻上少许。
“伪签？”谢敛抬眼。
“伪签。”夜念双点头，“有人用了裴烬的名义，但没有完全模仿到他的落笔习惯，可能只是看过他的字，凭记忆画的。”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也可能是……裴烬本人不记得自己签过这份东西了。”
夜念双靠回椅背：“我从判官殿的借阅记录里找过了，近一百年里有权限调阅这一层旧档的，除了陆执和我，只有三个人。阁丞钟馗桁，阎君……还有一个人。”
“谁？”
“渡灵司主，你自己。”
谢敛沉默了片刻，指尖轻叩案面：“所以你看完这件事，就来找我了。”
夜念双点头：“如果这份记录是被人偷偷塞进去的，那玄渊当年到底有没有死，就说不清了。如果他没有死，那他一直藏在哪里？如果他已经死了，那这份伪签的记录又是谁在替他遮掩？”
“还有一件事。”她从袖口又摸出一张薄薄的纸页，“这份卷宗的最后一页，有人用极浅的墨在边角写了一个字。我对着光才看到。”
她把那张纸递过去。
谢敛接过来，侧过纸面，借着渡灵殿的烛火折出光，勉强看到一个“封”字。
夜念双说：“如果是当年经手那份卷宗的人留下的，那他到底是玄渊的人还是想告诉我们什么？”
谢敛缓缓合上卷宗：“这卷东西，我需要几天。”
“你留着。如果陆执问起来，就说我根本没来过你这里。”夜念双站起身，“哦，对了，沛沛我要留在你这里几日。”
谢敛抬头：“什么？”
“我约了簪娘姐姐去度假，带着他不方便。”夜念双又重新带上墨镜，向殿外走去：“沛沛，在谢敛舅舅这要得开心呀。”
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留给谢敛。
门槛边的沛沛攥紧手里的小骷髅，安安静静望着谢敛，一声不吭。
谢敛看着夜念双消失在殿门口的背影，又低头看了一眼门槛边蹲着的小人，无声地闭了闭眼。
没过多久，殿门处传来脚步声。楚游踏入渡灵殿，目光一扫，一眼瞧见门槛边提着骷髅头的孩童，脚步微微一顿。
沛沛也察觉到来人，抬起小脸，好奇地打量楚游。
楚游视线落在孩童手中那枚小巧骷髅摆件上，转而望向谢敛，语气带着几分疑惑：“殿里怎么多了个孩子？”
“女夜叉的。”不语在屋顶说道。
楚游抬眼望向殿梁上方：“女夜叉？”
“夜念双。”不语的声音自上而下慢悠悠飘来，“判官殿陆执的徒弟，性子跳脱，大伙私下都这么戏称她。临时外出，把孩子丢在这儿了。”
楚游走来逗道：“小孩，你叫什么名字呀？”
沛沛举着手里的骷髅玩偶，抿了抿嘴唇，不搭理他。
楚游抬眼视线询问不语。
“他叫沛沛，天生失语，灵脉特殊，生来能看破幻象，许多藏起来的煞气与旧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屋顶的声音再度响起。
谢敛轻声补充：“是夜念双的晚辈。”
楚游微微一怔，再度看向沉默寡言的孩童，内心一阵心疼，他蹲下身说道：“沛沛是吧，叔叔给你变个魔术好不好？”
沛沛抬眼，漆黑的眸子静静望着他，依旧没有出声，只是攥着骷髅玩偶的手指微微松了些许。
楚游放缓动作，避免吓到孩子。他示意沛沛把骷髅玩偶递过来一点，一只手虚虚挡住玩偶上方，另一只手指尖悄悄捻动藏在袖缝里事先收好的白色小花。
待手掌缓缓挪开，一朵小巧素净的白菊，静静搁在了骷髅的头顶。
沛沛瞳孔轻轻一动，视线牢牢锁在那朵花上，微微前倾身子，看得格外认真。
楚游唇角浅扬，轻声道：“你看，开花了。”
沛沛盯着花朵，嘴角轻轻向上弯起，无声一笑，没有声响，只有眼尾浅浅的弧度。
见到这抹无声的笑意，楚游心头微沉，他试探着伸出双臂，想要将他抱起来。
沛沛没有躲闪，顺从地借着力道靠进他怀里，小手依旧紧紧抱着骷髅。
楚游稳稳托住沛沛，身躯不着痕迹偏向一旁。谢敛往前半步，哪知道他却立刻埋首往楚游怀中缩去。
谢敛动作一顿，无奈收回手。
“看来，我暂时不受欢迎。”
楚游只顾低头看着怀里的沛沛，没有接话，也没有避开与谢敛对视。
沛沛似乎玩腻了头顶的小花，伸出小手指，轻轻触碰花瓣，好奇地来回摩挲。
楚游轻声哄着怀里的孩子：“喜欢吗？要是喜欢，改天我再给你寻别的花。”
渡灵殿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孩童细微的动作声响，气氛微妙，暗藏僵持。
“我先带沛沛去偏房，让他熟悉一下环境。”
不等谢敛回话，他抱着沛沛转身离开大殿。
谢敛伫立原地，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抬手捏了捏眉心。
楚游将沛沛安置在偏屋，寻来软垫铺在窗边，找来一些小人书。
“喜欢这书吗？”
沛沛翻动着书，小手抱住骷髅，乖乖坐到软垫上，朝他点点头。
楚游见他安分，心生欢喜，比起那些咋咋呼呼的孩子，沛沛安静多了，亦如这渡灵殿，亦如谢敛。
想到谢敛，楚游低下头，算了还是应该和以前一样才对，不然别人还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呢。
“你先在这里待一会，别乱跑，我很快回来。”
楚游又敛了敛软垫，才轻轻带上房门折返大殿。
踏入厅堂时，谢敛已经收好卷宗，迈步走向殿门，楚游望见那道背影，当即快步追了上去。
“大人。”
谢敛脚步停下，侧过脸回头。
“大人，要出门吗？”楚游两步走上前。
“嗯，去纠察司一趟。”谢敛直言。
纠察司？裴烬？难道渡灵司有什么把柄被他抓到了？楚游喉间微动，顿了片刻，不管有什么事谢敛都能搞定。
“沛沛这几日就麻烦你了。”谢敛暂时还不想将这些事告诉他，对他来说什么不知道最好。
楚游退后半步：“知道了。”
*
谢敛踏入纠察司正厅，殿内空旷肃穆，暗色石柱林立。
裴烬端坐案后，指尖轻叩桌面，抬眼望见进门的人，神色不见意外。
“渡灵司主专程到访，稀客。”裴烬语气平淡。
谢敛径直走到案前，将泛黄卷宗取出，平铺摊开。
“这份殉道录，你应当见过。”
裴烬垂眸扫过卷宗封面，淡淡一笑：“千年前的旧档，判官殿封存之物，我怎会接触。”
谢敛指尖点向末尾落款：“上面签着你的名字，纠察使裴烬。”
“夜念双比对过你同期文书。”谢敛视线沉沉锁住对方，“笔迹形似，落笔气韵却有出入，是旁人仿造。”
“卷宗边角留有一个封字。”谢敛不紧不慢继续抛出线索，“撰写者刻意隐晦落笔，像是暗中留下的警示。”
裴烬翻开卷宗，仔细看了眼笔迹，还有那个封字，只觉得这字略有眼熟。
“炼魂窟地底，那口冰棺的底座侧面，刻着同样的字。”
裴烬直起身，站了起来。
“谢敛，玄渊是你师傅，如果这殉道是假的，你有没有想过，那冰棺就有可能是他的手笔，你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裴烬指尖攥紧卷宗，抬眼看向谢敛：“你似乎早就怀疑玄渊并未殉道。”
“他的确并没有殉道，其中原有还需查明。”谢敛想起在地下遇到玄渊煞气：“还有当初是谁临摹你的笔迹也要查清。”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沛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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