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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嫌隙 大人会对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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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军这时候听不到小伟的声音,看着楚游的表情,知道他肯定说了什么。
楚游看了眼谢敛。
谢敛抬手,指腹捻起了一个小型结界。
小伟和陆军都在结界里。
“那个男人,喜欢喝酒,一喝多了就打我和妈妈,特别是妈妈,做饭晚了也打,喝水烫了也打,有时候他自己打麻将输钱了也打我们。”
“还有她。”小伟指着王通海的母亲。
“那天,她说妈妈不听话就要挨打。”
陆军脸色一点点沉下来,看来这件事要重新调查。
“王通海,你前妻现在哪里?”陆军翻着卷宗问。
“她……她去世了。”
楚游站在一旁,看着母子二人躲闪的神情,心底寒意滋生。
老太太一看这几人的态度,慌忙解释,“警官,这真和我们没关系。”
“小伟的遗体找到之后,她整日疯疯癫癫,在街上看见小孩子,总当成是小伟。”
“有一次马路边上,一个小孩差点被车撞,她冲上去救人,自己却……”
小伟小小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抽嗒了一下。
楚游下意识地捏了一下他的胳膊。
谢敛问,“她骨灰呢?”
王通海抬头,“骨灰在她娘家,佳佳说她快生了,家里放着死人的骨灰不好。”
“陆警官,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带小伟去找他的妈妈。”楚游拉着小伟的手,和谢敛离开了王家。
“嗯。”陆军合上卷宗应声。
“那个?”
谢敛回头,“还有事?”
陆军拉着两人走到门外,“谢先生,我知道您神通广大,警局是个特殊地方,不知道您能不能?”
谢敛点了点头,“我会处理好的。”
“那就劳烦了。”陆军伸了伸手,又缩了回来。
楚游离开前又回头,叮嘱了一句“陆警官,这家人满口谎言,您一定要好好审问。”
小伟外婆家在另外一个镇上,谢敛从口袋摸出那个莲花瓶,把他的魂魄装了进去。
“大人,这是什么?”楚游看着瓶子问。
谢敛收了瓶子,“去邻镇太远,他的魂魄不适合在外面太久。”
“大人,刚刚陆警官说的,你要怎么解决?”
谢敛知道他指的是怎么处理警局发生的一切。
“除了他,所有人都会遗忘今天发生的灵异经过,恶念残息若是长久留在凡人记忆里,会搅乱自身气运,后患无穷。”
“都会删除吗?这是什么法术?”楚游好奇道。
“忘忧术。”谢敛拢了拢手指,“陆先生会记得,以后你再报案会方便很多。”
“那大人,你会对我用忘忧术吗?”楚游停下脚步看着他。
他没有听到谢敛后面讲的什么,只知道有一个很厉害的法术,还有在警局里他的脑海中浮出一些他不记得的画面。
良久,谢敛回答,“不会。”
“那就好。”楚游弯弯嘴角,“大人,我可不想忘记和你发生过的事,哪怕是不好的回忆。”
谢敛避过脸去:“你又没有忧,何须忘记?”
楚游:“说得也是。”
两人按照地址寻到外婆家中。开门的老太太听完二人来意,脸色瞬间沉下来,语气压着一股子火气。
“王通海那个没良心的!我女儿这辈子栽在他手里,人走了,留下的东西他都不愿安置。”老太太抬手抹了下眼角。
说罢,侧身让他们进门,客厅桌案摆着相框,“这是我女儿遗像,我这可怜的孩子。”
魂魄形态的小伟一眼看见照片,小小的身子猛地飘到桌前,指尖一遍遍穿透过相片里女人的脸庞。
谢敛缓步走到遗像旁,指尖轻抬,细细感知片刻。
“是不是不能再见到妈妈了?”小伟的魂魄抬头,看着谢敛。
“我能帮你唤她一缕轮回前的意识,只能远远相望,不能交谈,更无法触碰。”谢敛轻声道,“机会只有一次。”
小伟攥紧小小的拳头,点头。
淡浅微光自骨灰坛上方升起,远处空地凭空浮现一道朦胧身影。正是他母亲的模样,隔着一段距离静静伫立,目光落在小伟身上,带着化不开的心疼,却无法再往前半步。
小伟想要冲过去,一股无形屏障将他拦在原地。
他只能隔着长长的距离放声呼喊:“妈妈!”
朦胧身影微微颤动,难以发出声音。
待到小伟的魂魄被牛头马面接走以后,引渡径灰白的雾气缓缓合拢,渡口恢复空旷。
楚游仍站在一侧,望着魂魄消失的方向开口,“大人,刚刚那不是小伟妈妈的魂魄吧。”
谢敛收了渡生笔,“他的母亲早已轮回。”
“所以你给他看到的一切都是幻境?”他知道谢敛是好心,想要给小伟一个圆满的结局。
“是真是假又有何意?”谢敛看向引渡径的尽头,继续开口,“说得上再见,总比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要强。”
楚游沉默下来。
道理他听得明白,心底却五味杂陈。
“虚假的相逢,终究会醒。”
“至少在梦醒之前,他放下了怨恨。”谢敛侧过头看向楚游。
楚游移开目光,望向渡口空荡荡的雾气,小伟哭喊的声音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一样苦苦期盼亲人,有人求而不得,有人拥有至亲却毫不在意。
王通海一家,坐拥俗世里的团圆,肆意漠视逝去的骨肉;小伟母子阴阳两隔,遥遥相望都已是莫大恩赐。
念头辗转,又不由自主地想起念念,想起曾经的自己。
“过来?”谢敛沉声叫住他。
“嗯?”楚游茫然转头。
谢敛的视线落在他的脊背上,“你受伤了。”
楚游下意识挺直后背,轻轻摆了摆手。“无碍,就是方才拉扯磕碰了一下,算不上大事。”
“别小看那一掌。”谢敛神色沉下来,“那小鬼含怨出手,魂魄一击,杀伤力不亚于重物撞击。”
楚游迟疑片刻,慢慢转过身,抬手掀起后背衣衫。
一片青紫淤痕赫然趴在脊背之上,淤伤深处隐隐缠绕着一缕淡黑色阴气。
“放松。”谢敛的声音就在耳后,气息淡淡扫过楚游肩头。
谢敛指尖缓慢游走,楚游浑身细微一颤,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肉蔓延开来,冲淡刺骨的阴寒。
原本钻骨的阴冷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柔和暖意。楚游紧绷的脊背不自觉慢慢松弛下来,胸腔不自主地起伏。
温热指尖贴在后背,清晰的触感不断扩散,心底升起一种陌生又难以言说的悸动。
楚游不敢细想这份感觉,纷乱的思绪搅得他心慌。
不等谢敛收手,他忙不迭地拉下衣衫,仓促转过身。
“我突然想起来胡迁找我还有事。”楚游不知为何想要逃离。
谢敛看着他仓促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肌肤相触的温度,薄唇微抿。
接下来一连几天,楚游只要一有时间就往咖啡店跑。
胡迁放下电脑,“最近店里咖啡都被你包了,和谢敛吵架了?”
“没有。”楚游放下第三杯咖啡,“你在弄什么?”
胡迁把电脑转向他,“我的微博,我打算把这些有趣的灵异事件都记录下来,分享给大家。”
“你可别小看这些小事,大家都很关心王通海的下场。”
说起王通海,楚游就气的牙痒痒,陆警官说,小伟妈妈是见义勇为死亡,家暴没有证据,小伟是自己跑出去,也不能证明遗弃。
最让他生气的是,小伟妈妈去世后没多少时间,他就另娶,什么好事都让他占了。
一瞬间情绪涌上来,楚游听见自己说了句:“王通海就该死。”
说完瞬间自己先怔了一下。
“什么?”胡迁关了电脑,回头。
楚游回过神,“啊?没事……王通海最后怎么样了?”
“也算是恶有恶报。你以为王通海新娶的老婆是什么善茬?”
楚游问:“什么意思?”
“听说,王通海现在的老婆家有几个哥哥都不是善茬。婚后发现王通海有家暴前科,她哥哥们直接上门谈了谈——王通海和他妈在这个家里大气不敢出。他还恬不知耻地报警。”
楚游:“……”
“结果陆警官就慢悠悠劝他。”胡迁清了清嗓子,模仿陆军平淡的口吻,“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家事最难理清,忍忍就过去了。她怀着身孕,你别总惹她动气。”
“真是讽刺。”楚游低声叹道。
胡迁靠在椅背上:“谁说不是呢?律法讲究证据,很多恩怨没法断得干干净净。”
楚游沉默片刻:“胡迁,你觉得善意的谎言是什么?”
胡迁愣了一下,收敛玩笑的神色,认真思索。
“出发点是好心,不想让人承受太过残酷的现实。但说到底,依旧是谎言。早晚有戳破的一天。”
胡迁说完又向楚游靠了靠,“你真的没和谢敛吵架?”
楚游:“你怎么这么八卦?”
胡迁真心说道:“我觉得他对你还是挺上心的,有什么事说开了就好,不要留有遗憾。”
楚游默然。
他不由得想起引渡径里谢敛的话,又想到那个会令人忘记一切的法术,他现在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楚游也不知道如果谢敛真的对自己用了这个法术,该不该原谅他。
他摇了摇头,不该对这未发生的事杞人忧天,而且……
那日在引渡径的一切不由得浮上心头,以往和谢敛一起出去或者开玩笑,哪怕是肢体接触,他都觉得是正常的。
楚游叹口气,难道真的变成鬼差后,接触得多了,会胡思乱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