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遗弃 “都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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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个警察话音刚落，走廊尽头那盏节能灯突然闪了一下。
警局走廊里的气温陡然降了几度，刚才还是傍晚的闷热，现在胡迁的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牛头站在楚游身后，这会儿身子忽然绷直了，他面罩底下的视线越过胡迁的头顶，定在走廊尽头。
胡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大个警察的手按住了腰间的对讲机，“什么东西在叫？”
胡迁弯着腰，手掌按在耳朵上，直起身又走近了一步。
小男孩原本稚嫩的面孔扭曲发黑，眼窝泛出浓重的灰雾。
“哥哥呢！”
尖锐刺耳的嘶吼响彻大厅，震得人耳膜发颤。
“你们把哥哥藏去哪里了！说好一起等妈妈，他不能消失！
黑雾凝成锋利爪影，直直朝着楚游席卷而来。
“拦住他！”大个子警察又惊又恐，第一时间扑上前，冰冷手铐再度锁上楚游双腕，将他按在长椅上。
“你们放开我，他是鬼。”楚游不管不顾地嘶喊。
“哈……”
喉咙里涌出来一道看不见的波浪，从走廊那边推过来，碾过地面，撞上办公室的门框。胡迁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两只手从两边往中间夹，耳朵里嗡成一片白噪音。
楚游感觉阴冷煞气顺着四肢钻进体内，眩晕一阵阵袭来。
意识恍惚的瞬间，零碎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我记起来了。”它咧着嘴说。“……我死了。
那张扭曲发黑的小脸上，嘴巴裂开的角度越来越大。
“我死了，他们没来找我。我在外面躺了一整夜，他们都没来找我。”
大个警察缩在墙角，两条腿支棱着，膝盖并在一起，手里把那根警棍攥得紧紧的，不敢上前也不敢后退。
“头，这是我们找到这里几年儿童丢失案件的全部卷宗。”警员将找到的资料拿到那个大个子警察手中。
大个子警察强压着发抖的手，慌忙翻开卷宗，快速翻找，停在一份泛黄的旧报案记录上。
报案人是孩子的父亲，笔录写着当晚父子发生争吵，孩子半夜偷偷离家出走，全家四处搜寻无果。
几日之后，路人在城郊荒地发现孩子冰冷的身体。
“这个孩子年龄是8岁。”
“怎么可能8岁，这么小的身体，都没有念念高”楚游见过大大小小的孩子，8岁的孩子不可能个子看起来像6岁。
“笔录写的是王小伟，8岁。上面记着只有父亲一人出面，孩子母亲始终没有过来做记录。后面附带邻居走访记录，那段日子经常听见这户人家传出哭喊与争吵声……”
这句话像是一根火柴，彻底点燃小鬼积压多年的怨气。
“骗人！全都是骗人的！”
小鬼猛地仰起头凄厉嘶吼，周身黑雾疯狂膨胀，大厅所有灯管噼里啪啦接连炸裂，碎片哗啦啦砸落在地。
小鬼的手诡异地掉了下来，直扑蹲在地上翻看卷宗的大个子警察！
大个子眼前一黑，身子不受控制往前栽。
楚游手腕被手铐锁住，他来不及多想，立刻冲到大个子身前。
阴冷的一掌狠狠撞在楚游后背，后背瞬间出现一个红色巴掌印，踉跄着撞到墙面，肩头一阵阵发麻。
“你别伤普通人啊。”楚游喘着粗气大声喊。
胡迁转头看向牛头，急声催促：“牛头大哥，快出手压制！”
牛头脚步微动：“没有地府拘票，我不能强行拘魂，更不能贸然出手。”
话音未落，小鬼彻底陷入疯狂，两只手像装了追踪器一样，一会儿攻向楚游，一会儿朝着大厅里其他警员冲撞。
“大个子，你先帮我解开！”楚游举着铐在一起的双手大声喊道。
大个子警察吓得心脏狂跳，眼下顾不上深究楚游身份、卷宗里的悬案，保命要紧，慌忙掏出钥匙，用力朝着楚游方向扔过去。
金属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眼看就要落到楚游手里。
小鬼凌空抬手，轻飘飘将钥匙攥在了掌心。
他低头盯着掌心里小小的钥匙，灰蒙蒙的眼珠转了转，像是好奇这是什么东西。
胡迁见状连忙放缓语调，尽量放软声音：“你还记得咖啡厅里的牛奶吗？是我买给你喝的，把钥匙递过来好不好？”
一提牛奶，小鬼动作顿住，躁动的黑气微微平息些许，脑海里闪过在沙发上捧着杯子喝奶的画面。
就是这短暂失神的间隙！
胡迁抓住机会快步冲上前，伸手飞快去抢小鬼手里的钥匙。
小鬼反应慢了半步，钥匙被胡迁一把夺下。胡迁不敢耽搁，转身冲到楚游面前，手指慌乱对准锁孔。
“快一点！”
金属锁芯咔哒转动的声响刚响起，小鬼猛地回过神。
他抬起头，察觉到自己被哄骗，原本稍稍缓和的情绪瞬间再度崩塌。
“你们又骗我！”
凄厉的童音刺破喧嚣，黑气再度疯狂聚拢，凝成尖锐的手爪，直奔楚游面门抓来。
“糟了！”胡迁手一抖，锁扣还差最后一点。
千钧一发之际，“咔哒——”
手铐应声弹开，两条束缚终于脱落，楚游还是又挨了一掌，硬撑着从怀中摸出令牌，无力甩了过去。
滋啦一声闷响，黑色爪影瞬间溃散开来，小鬼被冲击力震得向后踉跄数米。
楚游大口喘着粗气扶着墙，胸口起伏不定。
“没有人存心骗你，念念没有消失，只是魂魄回到自己肉身里了，他不是丢下你。”
小鬼脸上的愤怒不断翻涌，眼眶通红：“说好一起等妈妈……”
“我不信！所有人都会离开我！”
凄厉的哭嚎炸开，“他们都不喜欢我，爸爸打妈妈也打我。”
“可是那不是你妈妈，我会帮你找到妈妈。”楚游低头和他说，“相信我。”
“哥哥，真的吗？”小鬼放下所有的戾气，又变成那个脏兮兮的样子。
“是真的！”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谢敛？”楚游转头看去，“大人，你再不来我真的要扛不住了。”
“都不知道躲？”谢敛转过他的身体，后背肉眼可见的两个黑掌心。
楚游瘫在椅子上，“这么多人，哪里躲的了啊。”
一旁姗姗赶回来的马面望着满地碎灯管、翻倒的桌椅，忍不住瑟瑟发抖：“这下完了，闹出这么大动静，上头要是追查下来，咱们俩铁定要受罚，搞不好还要扣钱！”
牛头抱臂站在一旁，反显得镇定许多：“慌什么。”
马面急得凑近他：“能不慌吗？冤魂在人间大肆作乱，伤及凡人，卷宗递上去咱们少不了问责！”
牛头抬了抬下巴，视线朝着谢敛的方向扬了扬：“怕啥，有渡灵师大人在这儿。”
“渡……渡灵师？”大个子警察扶好椅子，揉了揉眼睛，他没听错也没看错吧？
不过这会也容不得他再去想，今天发生的事已经不能用灵异事件来形容了，他现在考虑的是怎么写报告。
小鬼被金光禁锢，焦躁地扭动身躯，嘶哑反复念叨：“妈妈……我要见妈妈。”
谢敛微微颔首：“我们带你去找她。但不许再随意伤人。”
大个子警察看着被捆住的小鬼，松了口气，“我叫陆军，这里的队长，我会和这两位……”
陆军看了眼受伤的楚游和一身冷气的谢敛和小鬼继续说道，“这两位叔叔，带你去找你的家人。如果你同意，就不要再伤人，如何？”
小鬼一定说找家人，安稳了片刻。
几人按照报案地址找到一栋老旧居民楼。
老式居民楼楼道阴暗，墙面布满污渍。敲开房门，开门的中年男人面色麻木，屋里还坐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太太。
男人看见陌生的两人，警惕地皱起眉头：“你们找谁？”
“王通海是吧？”陆军从后面走出来，没有绕弯：“我们为多年前失踪离世的孩子而来。”
听见这话，王通海的脸色瞬间沉下去，老太太在一旁不耐烦插嘴：“都多少年的事了，还提干什么？人早就没了，日子总要过下去。”
楚游蹙眉：“孩子出事那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时不都说了吗？怎么还来问，小孩子不听话，自己跑出门，我们都以为他和平时一样闹够脾气就回来了。”王通海还是一样的说辞。
“有你们这样做父母的吗？孩子出事了就当没发生？”楚游最看不惯的就是这样的家长，不是丢给老人，就是当甩手掌柜。
王通海被这一顿骂，没了底气，“我也没说不找啊。”
“第二天，我就去找了，结果就……”
不等王通海说完，房间里传出来一个女人声音，“老公，谁呀？”
王通海边往房间走边说，“没谁，你还怀着孕，不用出来。”
说到这，老太太也忍不住抹了把眼泪，“这孩子从小就和他妈一样死犟，打不得说不得。”
“那天通海和他媳妇拌了嘴，小伟听到动静跑了出来，和他爸吵了两句，就跑了，这孩子从小就这样，被说两句，打两下就往外跑，一般过一会就回来了，我们以为……”
“她乱说。”楚游旁边的小伟突然开口。
谢敛诧异回头。
“她乱说，她和爸爸把妈妈绑起来，我去救妈妈，他们把我推倒了，还把我赶出去。”
“怪不得……8岁的小伟看起来比念念还小。”楚游的心咯噔一下，他生前到底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遗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