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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阿枝 它能封我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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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阎君走后，谢敛抬手结出一道渡灵法阵，淡金色微光笼罩阿枝，轮回通道在她脚下缓缓铺开，安稳澄澈。
“执念已散，无冤无孽。”谢敛声线清浅平稳，“去吧，来世平安顺遂，一生无忧。”
楚游弯眼温柔笑着，轻轻松开握着她的手：“阿枝，往前走就好了，以后再也不会受苦了。”
“我不走。”软糯的声音带着压着哽咽，碎在风里。
楚游笑容一滞：“阿枝？”
谢敛眼底微光微动。
阿枝抬着湿漉漉的小脸，望着眼前两人，“我可以走……我可以去好好投胎……”
“可是山下好多人，他们走不了。”
“他们被关在黑黑的地方，天天疼、天天哭，没有人救他们。”
“是你住的地方吗？”楚游拦下谢敛，上前蹲下身询问。
“嗯，我是趁他们不注意逃出来的，哥哥，你救救他们好不好？”阿枝红着眼眶。
楚游将瘦小的人抱在怀里，“大人，怎么办？”
谢敛看着冥界公车，接过阿枝手里的漫画问，“你还记得她是哪一站来的？”
楚游点点头。
阿枝可能今天走得太多，刚上了车，就累得趴在楚游怀里睡着了。
公车很快停靠到站，楚游抱着阿枝，刚下车，怀里的人就莫名发抖。
谢敛抬指，给她渡了点灵力才安稳下来，指尖又凝出一缕长久不散的金芒，悬在半空，化作一盏小小的浮灯。
“我来抱吧。”
楚游将阿枝交到谢敛手中，虽说有浮灯照亮，可他还是后脊发凉，这方圆十里看不到丁点灯火，甚至还有丝渗人的气息。
突然一个冷皮的玩意跳到他脑袋上，楚游下意识一巴掌拍上去。
“啊……”
“不语？！”
“你拍死我得了。”不语咧着嘴。
楚游一只手提着不语，对他吹了一口气，“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呀。”
谢敛看着一人一蛙，摇摇头，腾出一只手，把人往身边拉了半步。
“跟紧我。”
不语鼓着眼睛，顶着浮灯趴在他肩膀上，楚游跟着谢敛，好像觉得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大人，前面好像有座房子。”楚游看着前面说。
谢敛托了一下胳膊里的阿枝，顺着楚游说的方向看去，“一间收容所？”
楚游问，“这是阿枝待的地方？”
“不清楚，过去看看。”
楚游跟着谢敛往那座房子走，脚下是碎石子路，踩上去沙沙响。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浮灯的光只能照出三五步远，再往外就是一团黑暗。
“别往后看。”
“哦。”楚游贴着谢敛，继续往前走。
那房子是旧式砖木结构，门楣上挂着一块掉了漆的木牌，隐约能看见一个"慈"字。窗户全部用木板从里面钉死，缝隙里塞着发黄的旧棉絮。
谢敛在门口停下，侧耳听了一下。
“里面有人。”
楚游把耳朵贴在门板上，猛地弹开——门板后面传来密密麻麻刺耳的刮擦声，像是指甲在门板上不停地挠。
“往后退。”谢敛看了他一眼。
楚游闪到门边，谢敛抬脚把门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大厅空荡荡的，地上散着几条翻倒的条凳，墙上挂着一张褪色的圣母像，眼睛被人用黑墨涂掉了，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圆。
阿枝忽然在谢敛肩头动了一下，她的小手蜷了蜷。
不语头顶的浮灯猛地炸了一下。
青白的光瞬间变成了惨兮兮的猩红色，整个大厅的墙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人形黑影，没有五官，只有两个浅浅的凹坑。
它们朝着楚游和谢敛的方向，齐齐晃动。
“退出去。”谢敛手里捻出符纸。
楚游刚转身迈了一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小女孩的笑。
嘻嘻。
他猛地回头，阿枝醒了。
她从谢敛肩头慢慢抬起头来，那张苍白的小脸上，两只眼睛已经全黑了，没有眼白，嘴角向上弯着，弯得几乎裂到耳根，露出两排细密的乳牙，牙齿尖得像磨过。
“哥哥……你答应过我的……”
楚游后背炸起一层冷汗，“你骗我。”
三个字落地，阿枝从谢敛臂弯里弹了出去。落地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纸飘到地上，但楚游清清楚楚看见她落脚的砖面裂开了缝。
谢敛同时抽出拘魂令，金光亮起，但阿枝已经不在原地了。
楚游只觉脖颈后面一阵阴风袭来，本能往下一蹲，五道指甲擦着他的头皮刮过去，带着一股腐臭的气息。
他翻滚起身，不语趴在地上，头上的浮灯摔在地上滚了两圈，猩红色的光照得满墙黑影乱晃。
阿枝蹲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四肢着地，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过来看他。
谢敛的拘魂令已经贴到她后脑三寸的位置，金光悬停的瞬间破裂开来。
楚游和谢敛被炸得倒退几步。
“大人，你没事吧。”楚游向谢敛看去。
趁着阿枝没有过来的功夫，谢敛看了看四周，墙上除了一张圣母头像旁边贴着，大东亚、防疫给水等字样。
“镇魂封念阵。”谢敛收了符纸。
“什么？”楚游从没听过这种阵法，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东瀛的一种阵法。”谢敛退后几步，“方圆百步，只要有带活气的魂魄靠近，阵眼就会驱动阵内所有被镇压的亡魂无差别攻击。”
“而且，这种阵法像一种结界，我的法术在这里不管用。”
谢敛那句“法术不管用”刚出口，楚游还没来得及追问，阿枝已经动了。
她四肢着地蹲在猩红色的光里，小小的脊背弓起来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喉咙里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咕噜声。
然后她仰头——发出了一声尖厉的长啸。
满墙的黑影应声而动，数不尽的人形黑影从墙壁上剥离下来，齐齐朝楚游和谢敛扑来。
楚游侧身一闪躲过两个，不语鼓了一口气，朝那亡魂吐了一枚铜钱，铜钱飞了过去，那些魂魄往后退了几步。
“往门口退！”谢敛趁机一把提起还在尖啸的阿枝，另一手抽出拘魂令横挡，金光在黑影的冲击下只撑了一瞬就碎裂了。
“大人！你的法术到底还有多少能用？”楚游滚翻到条凳后面吼道。
谢敛把尖啸的阿枝用力按进怀里，另一只手掐了个法诀往地上一拍。地面亮起一圈淡金色的光圈，把涌上来的黑影暂时逼退了三尺。
“攻击术法全部被封印了。”谢敛的声音有些喘，“但防御结界还能撑一阵。”
楚游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从地面解开了一条口子，两人和无数魂魄齐刷刷地掉了下去。
阿枝被摔到一侧，那些魂魄体内好像被禁锢住了。
地下是一个密室，对面铁门被人从里面一脚一脚地踹。
从里面涌出浓稠到近乎实质的黑雾，带着一股楚游这辈子都没闻过的气味：腐肉、铁锈、福尔马林和烧焦的纸混在一起，呛得他眼睛发酸。
楚游努力睁眼，这下他终于看清了，铁门上写的是：
北□□防疫给水部·孟河支部·第四研究课
而更让他翻江怒火的是，一排排摆着的玻璃罐。
还有旁边堆着的一具具尸体。
“七·三·一？”楚游哑声说道。
谢敛对七·三·一不太了解，但是看到这些，喉咙还是忍不住堵了一下。
这时黑雾里走出第一道人影。
旧日/军/军服，肩章烂成了布条，脸上只剩一层干瘪的皮紧绷在骨头上。它走路的姿势很僵硬，像膝盖不会打弯，一步一步地从地底升上来，差不多十多人。
为首那个军官残破的肩章上，写着两个字，佐/藤。
它站定之后，缓缓抬起干枯的手，指向楚游和谢敛的方向。干裂的嘴唇翕动着，说出一些字符。
楚游还没来得及听仔细，军服魂影同时抬起手，掌心朝向那些围在楚游身边的魂魄，黑色的丝线从它们掌心喷涌而出。
丝线缠上最近三个黑影的瞬间，黑影剧烈地颤抖起来，模糊的轮廓开始碎裂、剥落。
楚游眼睁睁看着那个梳单辫的小女孩的魂影被黑丝缠住脖子，然后她的左半边身子碎了，化作漫天飞散的灰色碎屑。
“不——！”楚游朝那个方向扑过去，但他被另外两个扑上来的黑影撞倒在地。等他爬起来的时候，那个魂魄已经灰飞烟灭。
他跪在地上，眼睁睁看着第三个、第四个孩子的魂影在黑丝中碎裂、消散。他的指甲抠进木地板里，抠出了血。
血洇进楚游的令牌中，他垂眸看了看令牌，起身将令牌朝那黑丝丢过去。
被击中的黑丝瞬间从中间折断，令牌飞回楚游手中时，不语跳上他的肩头，“左边。”
楚游顺着左边抛出令牌，左边一侧飞快斩断。
“右边。”
那为首军服魂影，突然抬手朝着楚游方向飞出千丝万缕黑线。
谢敛纵身一跃，一道屏障挡在楚游身前。
地底黑雾翻滚不休，佐藤一众日军厉鬼步步逼近，黑色碎魂丝线还在四处收割残存的同胞魂魄，凄厉的碎裂声不绝于耳。
楚游攥着令牌，喉间发颤，“你的攻击法术全被封印了，怎么打？他们的阵法根本不讲道理。”
谢敛垂眸看向周围盘线的阵法，眼底是彻骨的冷意：“雕虫小技罢了。”
“这镇魂封念阵，根基本就是千年前从我华夏古法偷学篡改而去的旁门左道。”
“东瀛只学了皮毛，扭曲成拘魂炼煞的邪阵，可它的根，永远在我中土正统术法之内。”
“它能封我后天攻击法术，却封不住它本源的正统正道。”
话音落下，谢敛猛地抬手，指尖流转出金色灵光。
不语瞪圆了眼睛：“宸墟归道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