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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猫主子(“你才是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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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来得毫无征兆,像这场雨一样,说落,就落。
沈知意一觉醒来就觉得不得劲儿。喉咙里堵着一团棉花似的,咽口水都涩得慌,脑袋沉甸甸的,像是灌了铅。
他翻了个身想继续睡,结果被自己的呼吸声吵醒了。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会儿,决定装死。
猫没让他如愿。小毛团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床,正蹲在他枕头边上,歪着脑袋打量着。然后一根毛茸茸的尾巴扫了过来,先扫过他的眉毛,又扫过他的鼻子。
沈知意打了个喷嚏。
“……你走开。”他哑着嗓子说,他的嗓子如同魄罗。
猫当然没走。它反而凑近了,湿润的小鼻子贴上来,拱了拱他的脸颊,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还活着。
胡须扎在皮肤上,痒得他往后缩了缩,鼻子里又是一股酸涩,他赶紧偏过头把第二个喷嚏闷在枕头里。
卧室门被推开了。
“你醒了?正好,早饭——”
陆屿的声音在门口断掉。沈知意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与他对视。
“你嗓子怎么了?”陆屿把托盘往床头柜上一放,俯下身来,手背贴上了他的额头。
沈知意偏头要躲,但陆屿的手快。
“有点烫。”陆屿收回手,眉头皱了起来。
“没有。”
“你鼻音都出来了。”
“昨天睡觉被子没盖好。”
“你又踢被子。”陆屿的语气里带了点无奈,“你从小就踢被子,一到半夜就——”
“行了,”沈知意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半张脸“你出去。”
“粥趁热喝了,”陆屿弯腰把托盘往他面前推了推,“我放了点姜丝,驱寒的。水杯在旁边,药在抽屉里你自己找一下。”
“我没有感冒药。”
“你有。上次你胃疼进医院的时候医院开的,消炎药和退烧的都有。”
沈知意张了张嘴。他想说你连这个都知道,但喉咙痛的列害,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声含混的哼。
陆屿像是听懂了,嘴角微微一翘,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住。
“对了,”他回头,“喵不见了。”
沈知意撑着枕头坐起来。“什么叫不见了?”
“就,找不着了。我起来的时候它就不在窝里,叫了一圈也没应。可能是趁我开门拿外卖的时候溜出去了。”陆屿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难得露出点心虚的神色,“我下去找找。”
“你先把围裙换了。”沈知意说。
陆屿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只卡通牛,又抬起头来看他:“你觉得我这身出去丢人?”
“你觉得呢?”
“行行行,我换。”他转身往门口走,最后停在门边。探进来半张脸,头发乱蓬蓬地翘着,冲沈知意眨了眨眼,“粥喝完,药吃了。我回来要检查。”
门关上了。
沈知意坐在床上,拿起白粥喝了一口,暖。
猫没在枕头边上。
客厅那边传来陆屿翻箱倒柜找外套的动静,抽屉拉来拉去,隐约夹杂着一声嘟囔:“我放哪儿了……”
他低头又喝了一口粥。姜丝的味道淡淡的,不辣,暖洋洋地化在舌尖上。然后他又喝了一口。
沈知意是被客厅里的说话声吵醒的。
他吃完粥吃了药,迷迷糊糊又睡了一觉,再睁开眼的时候太阳已经挂到了正头顶。窗外的光线白晃晃的,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他被子上切出一道金线。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团在他膝盖上睡觉。
客厅那边有声音。
“你这过得挺滋润啊!住这么好的地方,房租多少?”
“没房租。”
“没房租?你什么意思?”
沈知意掀开被子坐起来。猫被他惊醒了,不满地咪了一声,从他腿上跳下去,哒哒哒地往客厅跑。
客厅里来了个人。寸头,圆脸,穿了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正大大咧咧地窝在沙发里,两条腿架在茶几上。地上搁了个外卖袋,奶茶的吸管从杯盖里戳出来,旁边还散着两盒小笼包。陆屿坐在另一头的单人沙发上,翘着腿,手里端着他自己那杯咖啡,姿态松松散散的。
“我真没房租,”陆屿喝了口咖啡,“房主人没收。”
寸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正好对上站在卧室门口的沈知意:“哎——你就是沈知意?陆屿老提你!”
沈知意站在原地没动。他感冒还没好利索,脑袋还是沉的,身上穿着睡衣,头发大概睡得乱七八糟的。他看了看沙发上的外卖袋,又看了看陆屿,最后把视线落在那个寸头身上。
“我是。”他说,声音还带着鼻音。
“我叫周驰,陆屿大学室友,”寸头走过来伸手要跟他握,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挠了挠后脑勺,“你感冒了是吧?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人自来熟——”
“周驰。”陆屿在沙发上喊了一声“你别把人吓着。”
“我哪吓着了,我这是热情!”周驰回头瞪了他一眼,又转回来对着沈知意笑,“你家里收拾得挺干净的嘛,不像陆屿说的那样。”
沈知意没听清后半句,他的注意力全在某个细节上。他慢慢走过去,在陆屿旁边的位置坐下来,两个人的肩膀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他偏过头,压低声音:“他拿外卖的时候碰见你的?”
陆屿偏回来,同样压低声音:“嗯,他刚好在楼下便利店买烟,看见我抱着猫在门口转悠。非要上来看看。”
“你让他上来了?”
“他说他都到了楼底下,不让他上来不够兄弟。”
沈知意沉默了。那边周驰已经自来熟地坐回去了,正拿筷子夹小笼包,一边夹一边嚷嚷:“我说陆屿你这人可真行啊,搬家也不说一声,我问你住哪儿你就说朋友家,什么朋友住这么高档的小区。”
“他租的。”陆屿说。
“他租的你住?你们俩什么关系啊他让你住?”
沈知意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水杯,指尖刚碰到杯壁,陆屿已经从旁边递了另一杯过来。温的,白开水,杯身上还贴着条便签纸,上面用笔写着“药后半小时喝”。
沈知意瞪了陆屿一眼。
陆屿冲他眨眨眼,然后把那杯水塞进他手里,转过去对周驰说:“什么关系?发小。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他收留我不是很正常。”
“发小就让你白住?”
“我又不是白住,我给他做饭。”
周驰看看陆屿,又看看沈知意,视线在他们俩之间来回扫,然后脸上露出一种我都懂的表情。
“做饭?你?”
“怎么了?”
“大学四年你连泡面都煮不熟,就你那蛋煎得跟碳一样。”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现在进步了。”
周驰显然不太信。他的目光又转到沈知意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
“……你们真的只是发小?”周驰问。
陆屿刚要开口,沈知意先说话了:“不然呢?”
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因为感冒的缘故,尾音带了点软绵绵的拖腔,听着就跟平时那个“都别烦我”的调子不太一样。
周驰被这个语调噎了一下,看看陆屿,又看看沈知意,最后嘴角慢慢弯起来。
“行,”他把外卖袋往陆屿那边推了推,“你俩慢慢吃,我先撤了,下午还回公司加个班。”
“奶茶带走。”陆屿说。
“留给你们喝。”周驰已经走到玄关换鞋了,弯腰的时候回头又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陆屿身上那件明显小了一号的T恤上顿了顿,然后又移开了,脸上的笑意味深长。
门关上了。
“你那个室友,”沈知意开口,“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陆屿正在拆外卖袋里剩下那盒小笼包,闻言手没停,只是嘴角弯了一下:“误会什么?”
“就——你觉得呢?”
“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陆屿说,"反正住这儿的是我,又不是他。”
他把小笼包的盒子推过来,筷子递到沈知意手边:“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你早上就喝了半碗粥。”
沈知意低头看了看那盒小笼包。皮薄馅大,汤汁浸透了底部的面皮,透出淡淡的酱油色。
“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知意接过筷子。小笼包咬开的瞬间,温热的汤汁涌出来,鲜甜的,混着姜丝的微辣。
膝盖上的猫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埋进他手肘弯里,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
陆屿坐在旁边喝他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下巴搁在沙发靠背上,偏着脑袋看他。
“你的衣服,"他说“我柜子里右边那格,空着的,你把你那些东西放进去。”
“好。”
猫在沈知意手肘弯里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沈知意伸出另一只手,食指点了点猫的鼻尖,猫打了个小小的喷嚏,胡须颤了颤,用两只前爪抱住了他的手指。
我能不能配图?

,有些场景写出来好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