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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减肥?没有。 沈知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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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上班迟到了半了钟。
他站在镜子前面跟自己的头发较劲,陆屿在旁边挤牙膏。两个人并排站着,两个洗手池,一个用来洗脸一个用来刷牙,镜子里映出两张脸——一个皱着眉,一个咧着嘴。
猫蹲在洗衣机上面,尾巴垂下来晃来晃去,眼睛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你笑什么。”
“没笑,”陆屿含着牙刷含含糊糊地说,“你头发翘起来了。”
沈知意照着镜子把左半边头发往下压了压,松手,又翘起来了。他又压,又翘。
陆屿把牙刷从嘴里抽出来,满嘴泡沫地凑过来,伸手在他头顶胡乱按了一把,手法粗鲁得像在揉面团。
“行了,下去了。”
沈知意被按得不舒服,抬手要打,但陆屿已经退回去了。
“……幼稚。”沈知意转回镜子前。
他换好西装出来的时候,陆屿正在厨房切水果。
“我走了。”
“嗯。门口鞋柜上便当盒,中午热一下再吃。”
鞋柜上果然搁了个白色的保温便当盒,方方正正的,绑了条灰色绑带,还贴了张便签纸,上面写着“记得热,不要冷着吃”几个字,字迹歪歪扭扭的,末了画了只简笔猫头。
他拿起便当盒塞进包里,弯腰换鞋。
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了,蹲在玄关的拖鞋旁边仰着脑袋看他,尾巴在地板上扫来扫去。沈知意换好鞋站起来,猫也跟着站起来,两只前爪搭在他裤腿上,像是在挽留。
“晚上见。”沈知意弯腰拍了拍猫的脑袋。
猫咪了一声。
办公室里没什么人。
他打卡的时候前台多看了他两眼,大概是觉得他今天气色不错。
感冒早就好了,虽然嗓子还有点哑,但整个人精神头比上周强了不止一星半点。他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屏幕上还挂着上周没做完的报表,数据密密麻麻的。
“沈哥,今天带饭了?”
对桌的小姑娘探过头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包里露出来的便当盒。沈知意“嗯”了一声,低头把便当盒掏出来搁在桌上,灰色绑带松开了,盒盖缝隙里透出一点菜香,淡淡的,像是红烧排骨的味道。
“你自己做的?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
“朋友做的。”
“朋友?”小姑娘来了兴趣“什么朋友,男朋友女朋友?”
沈知意撇了她一眼。小姑娘立刻缩回去:“好好好不问不问,沈哥害羞了。”
“我没害羞。”
“不信。”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陆屿的头像在通知栏里弹出来。换成了猫趴在他掌心里的照片,灰蓝色的毛,粉色的肉垫,旁边配了个柴犬的emoji。
陆屿:中午别忘了热饭。
沈知意打字:知道。
陆屿:心情不错?
沈知意:……你管我。
陆屿:猫想你了。
沈知意:猫不会打字。
陆屿:我替它打的。
沈知意:……
沈知意:你不上班?
陆屿:今天我调休,在家大扫除。
沈知意:我家不需要大扫除。
陆屿:你的冰箱需要大扫除。我把过期半年的那瓶辣酱扔了,你别生气。
沈知意:随便你。
陆屿:[柴犬蹭蹭.gif]
中午他端着便当盒去茶水间微波炉加热的时候,红烧排骨的香气从塑料盒盖的缝隙里钻出来,一路飘过整条走廊。对桌的小姑娘跟过来蹭了一口,然后瞪圆了眼睛:“沈哥你这朋友是厨子吧?”
“不是。”
“那他缺女朋友吗?我有个表妹——”
“不缺。”
“你怎么知道?”
沈知意把便当盒端回来,筷子戳进排骨里,酱汁裹着瘦肉在米饭上洇开一小片褐色的印记。他低着头吃着,没接话。
小姑娘识趣地走了,走之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跟周驰那天走的时候一模一样,似笑非笑的,像憋着天大的秘密。
晚上他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是亮着的。
玄关的声控灯应声而亮,暖黄色的光照着鞋柜上那盆新换的绿萝——他记得自己从来没收过绿萝,大概是陆屿今天出门买的。
拖鞋在脚边摆好了。灰色的,柴犬耳朵,两只鞋尖朝他。
客厅里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响,呲啦一声,爆香的味道从厨房飘出来,蒜末和干辣椒,还有炸得焦脆的花生米。猫从沙发底下窜出来,哒哒哒地跑到玄关,尾巴竖得笔直,小脑袋仰起来冲他咪了一声。
沈知意弯腰把猫捞起来。猫窝在他臂弯里,呼噜打得震天响,爪子踩着他胸前的衬衫扣子,一按一按的。他抱着猫走到客厅门口,往厨房里看了一眼。
“回来了?”陆屿没回头,耳朵倒是比眼睛灵,“洗手吃饭,还有一个菜。”
沈知意没答话。他抱着猫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猫在他怀里挣了一下,他把猫往上托了托,下巴搁在猫脑袋上。
“今天怎么想起做大扫除。”他开口。
“闲的,”陆屿关了火,转过身来,手里端着锅,盛菜的动作行云流水“顺便给你把那个冰箱彻底清了一遍,你猜我翻出来多少过期的东西?”
“不想猜。”
“两瓶辣酱,一盒豆腐,三包速冻水饺,还有半袋不知道哪年的冻虾仁,你真是靠外卖活到现在的吗?”
沈知意把猫放下来,去洗手台洗手。
饭桌上三菜一汤。红烧排骨,蒜蓉空心菜,宫保鸡丁,还有一碗冬瓜排骨汤,汤面上浮着几粒枸杞,清香袅袅的。沈知意坐下的时候看了一眼陆屿的饭碗,少。
“你减肥?”
“吃过了,”陆屿夹了块排骨放进他碗里,“下午饿了先垫了碗面。你吃你的,别管我。”
猫跳到陆屿腿上蹲着,尾巴搭在桌沿上,偶尔扫一下沈知意的手腕。
“你今天,”沈知意夹了一筷子空心菜,“有没有什么话要说。”
“什么话?”
“周驰说的那些,”沈知意把菜送进嘴里,“你就没什么想解释的?”
“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留我住这儿?解释你为什么让我把衣服放进你柜子里?解释你今天带了便当去公司?”
“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决定,我没有逼你,对不对?周驰来那天你大可以直接说‘这是暂住的朋友’,你说了吗?”
沈知意没说话。猫从陆屿腿上跳下去,绕到了他脚边。
“知意,”陆屿叫了他一声,“你在怕什么?”
“我没怕。”他说。
陆屿轻轻笑了一声:“好,你没怕。”
他站起来收拾碗筷。沈知意碗里还剩半碗饭,他没催,只是把空盘子和汤碗收走了。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一只手落在他头顶,掌心暖烘烘的,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松开了。
“吃不完就放着,”陆屿的背影往厨房走,“我给你留了草莓,在冰箱里。”
沈知意坐在餐桌前,他弯腰把猫捞起来,抱在怀里,下巴搁在猫脑袋上,闭了闭眼。
猫呼噜呼噜的声音贴着他的胸腔,小小的,密密的,像一只通了电的小马达。
沈知意把猫举到面前,蓝眼睛圆溜溜地映着他的脸。他盯着猫看了一会儿,然后很小声地说了句什么,声音低到只有猫能听见。
猫歪了歪脑袋,眼睛里汪着一层光,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
它伸出一只小爪子,粉色肉垫按在沈知意的鼻尖上,一按一按的,温温软软的。
厨房里陆屿的歌声停了一下。然后水龙头被关上了,安静了两秒,又打开了。
沈知意把猫重新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它脑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