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是兄弟，就来…… “憋说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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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是被舔醒的。
不是梦，是真真实实的，湿漉漉、热乎乎的东西，带着细小倒刺，正一下一下地刮着他的眼皮。
他睁开眼。
一张毛茸茸的猫脸占满了整个视野，猫的鼻尖蹭着他的鼻尖，腥甜的气息扑在脸上，小舌头还伸在外面，粉色的，刚舔过他眼皮。
突然他听见厨房那边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响，滋啦一声，油烟味顺着门缝飘进来，混着煎蛋的焦香。
猫又舔了他一下。
“……下去。”沈知意哑着嗓子说。
猫当然没下去。它蹲在他胸口，四条小短腿踩着他的肋骨，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像一团活的棉花。
厨房里的声音停了。脚步声从客厅那边过来，然后在卧室门口挺住。
沈知意偏过头。
陆屿靠在门框上，身上穿着件明显小了一号的围裙。沈知意自己都忘了家里还有这东西，大概是某次公司年会发的赠品，淡蓝色的，胸前印了只卡通牛。
头发是湿的，还在往下滴水。他像是刚冲过澡？
“你！”
“用了一下你的浴室，洗发水味道挺好闻的，什么牌子？”
沈知意没吭声。猫还在他胸口踩奶，小爪子一按一按的，肉垫的触感隔着一层薄薄的棉布睡衣传进来，温热的，软得有点过分。
“饭做好了，”陆屿又说，“煎蛋吐司，家里只有这些了。你冰箱里空得跟被洗劫过一样，就剩半盒牛奶，我看着过期了，给你扔了。”
“那是我——”沈知意撑着手肘坐起来，猫被他的动作颠了一下，不满地咪了一声，从他胸口跳到了枕头上。“那盒牛奶我昨天才买的。”
“你昨天买的？保质期写的三天前。”
“……超市打折。”
陆屿没忍住笑出了声，他往门框上靠了靠，双臂抱在胸前，歪着头看沈知意：“你什么时候学会看保质期了，你不是一向拿到什么吃什么，过期了也照吃不误？”
沈知意抿了抿嘴。
这是事实。他确实不看保质期。但陆屿知道这件事本身就让他很不爽。
“猫名字还没起呢，”陆屿指了指床头柜，“我给它起了个名字。”
沈知意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床头柜上搁着那个小碟子，里面的罐头已经空了，边缘舔得干干净净。碟子旁边压了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个字：喵。
“你就给它起名叫‘喵’？”
“不然呢，”陆屿理直气壮，“它本来就只会喵喵叫，这叫贴合实际。”
沈知意把那张纸条揉成一团砸过去。陆屿偏头躲了，纸团擦着他透测飞过去，落在地板上。猫从枕头上探出脑袋，好奇地盯着那个纸团看了一会儿，然后跳下床，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纸团上面。
“你看，”陆屿指着猫，“它也挺满意的。”
“……你出去。”沈知意说。
“行行行，大少爷起床气。”陆屿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转身往客厅走，走到一半又回头，“对了，衣服我放你洗衣机里烘了，借用一下，晚上干了就换下来。”
“你！”
“反正你的衣服我也能穿。”
门关上了。
猫从纸团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前爪往前抻，屁股撅得高高的。然后它哒哒哒地跑回床边，后腿一蹬，轻巧地跳上了床，在他膝头团成一团，开始舔爪子。
沈知意低头看着它。
它舔两下爪子就抬头看看他，眼睛一眨一眨的，跟它主人使坏前的小表情如出一辙。
“你也是故意的吧。”沈知意说。
猫停住了舔爪子的动作。它偏着脑袋看了他三秒，然后张嘴打了个哈欠，露出粉色的舌尖和两排细细的小乳牙，牙尖上还沾着点没舔干净的罐头碎渣。
然后它一头栽进他手掌心里，开始呼噜。
沈知意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陆屿已经把餐桌收拾好了。两片吐司摆在盘子里，煎蛋卧在中间，边缘煎得金黄微焦，蛋黄还是糖心的，戳一下就能淌出来。旁边还有一小碟切好的草莓。
“哪来的草莓？”沈知意一边擦头发一边问。
“楼下水果店买的，”陆屿坐在餐桌对面，手里端着杯咖啡，用的也是沈知意的杯子，马克杯上印了只炸毛的橘猫，“你洗澡的时候我下去了一趟。雨停了，天气挺好的。”
沈知意拉开椅子坐下。吐司还温着，煎蛋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他确实饿了，昨天晚饭只吃了那个布丁，后来被陆屿和猫一搅和，根本忘了再吃东西。
“房租怎么算。”他叉起一块草莓。
“嗯？”
“你住我这儿，”沈知意把草莓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水电费，伙食费，还有……猫的寄养费，都算上。”
陆屿放下杯子，两只手交叠着搭在桌面上，下巴搁在手背上。
“我还以为你要说‘今天就搬走’呢。”
“我说了你就搬吗？”
“不搬。”陆屿回答得干脆利落，“我房子塌了，没地方去。再说了，你家离我公司比原来那个近，通勤能少二十分钟，我赚了。”
沈知意瞪了他一眼。
猫从某个角落窜了出来，轻车熟路地跳上了沈知意的大腿。它好像已经认定了这个位置，两只前爪搭在桌沿上，仰着脸看桌上的盘子，尾巴在他肚子上来回扫。
“你不能给它吃人吃的东西。”沈知意把盘子往旁边挪了挪。
“我知道，”陆屿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猫的额头，“它叫喵，你不要跟它说话，你跟它说话它以为你在喂它。”
“你自己起的名字，你自己叫。”
“喵。”
猫歪了歪头。
陆屿又喊了一声：“喵。”
猫还是歪着头看他，眼睛里一片茫然。
“它好像不认这个名。”沈知意说。
陆屿挠了挠后脑勺。“那怎么办，总不能叫它沈知意吧。”
“陆！屿！”
陆屿赶紧举起双手：“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猫从沈知意腿上跳下来，绕到陆屿脚边，仰着脑袋看了他两秒，然后一屁股坐在了他拖鞋上。陆屿的拖鞋是灰色的，上面绣了只柴犬，猫盘在上面，灰蓝色的毛跟灰色拖鞋融在一起，像一团长了耳朵的毛球。
“……它是不是觉得你鞋上那只狗是它同类。”沈知意说。
“不可能，”陆屿把脚缩回来，猫被颠了一下，不满地拍了拍地板，“它明明是猫，怎么会认狗当同类。”
猫又哒哒哒地跑回了沈知意那边。这回它没跳上腿，而是绕到他椅子后面，顺着椅背爬了上去，最后稳稳地蹲在他肩头，尾巴垂下来，搭在他身上。沈知意偏了偏头，猫的胡须蹭过他的耳廓，痒丝丝的。
“你看，”陆屿指着猫，“它多喜欢你。”
沈知意没接话。他重新低头吃吐司，一口一口地咬着，把煎蛋切成整齐的小块。肩上的猫在打呼噜，声音不大，贴着耳朵嗡嗡的，跟个小马达似的。
吃完早饭陆屿主动去洗碗。沈知意坐在沙发上，猫蜷在他膝盖上，尾巴尖搭在他手腕上，暖呼呼的一小截。他掏出手机翻了翻，工作群里几十条未读消息，他划了两下就退出了，又打开微信，置顶的那个对话框还停在昨天晚上的聊天记录。
陆屿的头像换成了那只布偶猫。他不知什么时候偷拍的，猫缩在沈知意掌心里，睡得四仰八叉，露出粉白色的肚皮，配字是“我家崽”。
沈知意盯着那个头像看了看，然后点进陆屿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照片是从厨房视角拍的餐桌，沈知意低着头在吃吐司，头发还半湿地搭在额前，肩头上蹲着一只灰蓝色的布偶猫。阳光和猫，还有一只只露出半截的手指，捏着叉子，指节微微泛白。
配文只有一个字：早。
沈知意评论：删了。
陆屿秒回：不删。
沈知意又评论：你侵犯我肖像权。
陆屿：你又没露脸，只露了头发和手[柴犬得意.jpg]
沈知意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猫被他这个动作惊醒了，抬头咪了一声，然后把脑袋往他掌心里拱了拱，又闭上了眼睛。客厅里传来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声响，哗啦哗啦的，混在猫的呼噜声里，竟然有点催眠。
“沈知意。”
厨房里传来陆屿的声音，有些模糊：“你那个柜子里怎么全是方便面？”
“……懒得做饭买的。”
“我说你冰箱怎么那么空。”水流声停了，脚步声往这边过来，陆屿擦着手走出来，围裙还没解，蓝色卡通牛正对着他。“你平时都吃什么？”
“外卖。”
“一周点几次？”
“……不记得。”
陆屿叹了口气。他走到沙发边上，低头看着沈知意和猫——沈知意仰着脸看他，猫蜷在沈知意腿上，两张脸都抬着，两双眼睛都圆溜溜的，一副“你要干嘛”的表情。
陆屿没忍住，噗地笑了出来。“你们俩也太像了。”
“哪里像。”
“哪都像。”
“以后你别点外卖了，”陆屿说，“我做饭。”
沈知意往后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你上班怎么办。”
“我上班又不远，下班回来做。早上给你留一份，你热一下就行。”
“你不用。”
“沈知意。”
陆屿又了一声。
“你去年胃疼进医院的事，”陆屿说，“以为我不知道？”
沈知意耷拉下脑袋。
“你妈打电话告诉我的，她说你一个人住，不好好吃饭，半夜三更胃痉挛，自己打车去的急诊。你连个陪床的人都没有。”
“我自己能……”
“我知道你能。”陆屿打断他，“但你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
沈知意没说话。
猫从他腿上跳下来，绕到陆屿脚边蹭了蹭，然后一屁股坐进了他膝盖弯里。
“……随便你。”沈知意说。
陆屿笑起来，笑的简单，笑的纯粹。
猫在陆屿膝盖上翻了个肚皮。
沈知意伸出手，戳了戳猫的肚子。毛茸茸的，软乎乎的，猫的四只爪子同时蜷了一下，然后抱住了他的手指，抱得紧紧的，小乳牙轻轻叼着他的指腹。
陆屿蹲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底的光晃了晃。他伸手揉了揉猫的脑袋，又揉了揉沈知意的头发。
“你——”
“头发没吹干，”陆屿站起来，很自然地收回手，“我去拿吹风机。”
他转身走了。猫从他膝盖上滚下来，打了个滚又站起来，抖了抖毛，然后哒哒哒地跟在他脚后跟后面跑了。
沈知意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一人一猫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猫的尾巴尖在门框边晃了一下，灰蓝色的，末梢打着卷，像个小小的问号。
手机响了一声。
他拿起来一看，陆屿又发了条朋友圈。还是那张从厨房拍的餐桌照，还是他低头吃吐司、猫蹲在他肩头的样子。只不过这次配文改了。
陆屿：捡到一只猫，附赠一个家。
沈知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客厅里传来吹风机嗡嗡的声响，夹杂着陆屿拖着嗓子喊“喵——过来吹毛——”的声音，猫大概在躲，细小的爪子抓挠地板的声响一路从卧室窜到阳台。
他动了动手指，点开评论框，打字，发了个句号。
陆屿秒回：句号是什么意思？
沈知意：没什么意思。
陆屿：你又傲娇了。
沈知意：你有意见？
陆屿：[柴犬蹭蹭.gif]
沈知意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阳台那边来陆屿的碎碎念，说什么“你别动我帮你吹干不然会感冒”之类的，猫时不时地咪一声作为回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是兄弟，就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