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种常青藤》披着羊皮的萨摩耶

6、偶爾的醬油團子也不錯 「感覺過了

　　「感覺過了三十歲之後時間過得越來越快了。」弘樹在快走下東京塔時，突然對我說到。
　　「應該是相對長度變短了吧」我答到，「比如說三歲時，一年就是人生的三分之一，三十歲時，一年就只有人生的三十分之一。」
　　他愣了一下，忍住笑：「就像洗澡時的花灑，轉向熱水的時候總要流幾秒冷水，但是久得卻像是幾分鐘。」
　　我反應過來，笑得彎下腰：「是啊。」
　　「我說，你也看了《重啟人生》吧」弘樹故作惱怒的抓住我的肩膀晃了晃，「你還逗我。」
　　「我可是很喜歡安藤櫻的。」我笑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隨著太陽的緩慢下墜，雲變得厚了些，風也粘滯了幾分。天色雖不算暗淡，卻不甚明朗。
　　夏日祭在愛宕神社舉辦，位於愛宕山的山頂。我們選擇了乘搭觀光車上山，上山的路上，弘樹為我介紹起了愛宕神社。
　　愛宕神社是日本古來知名的火伏，防火之神社，「火乃要慎」（ひのようじん）的火伏劄相當有名。主要祭祀的是火神軻遇土神（かぐつちのかみ）。
　　我學著中學生，舉起手來：「老師，我記得掌管火之力的明明是天狗，愛宕神社為什麼不祭祀天狗呢？」
　　弘樹配合著我，故意皺眉：「這位同學很有想法呢，那這個問題就留作今天的家庭作業了。」
　　我又笑得喘不上氣來，弘樹這個表情和我中學時的歷史老師實在相似：「原來一之瀨老師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學習像流水一樣要延續一生」弘樹點了點頭，繼續講到，「相傳火神還有「點火」的神功，所以除了防火防灾以外，還能保佑戀愛運，也就是熱戀，每年都能看到很多情侶一起來參拜呢。」
　　「竹君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編輯。」我的小心思還在想著這點火神功是否真的靈驗，被問得一愣。
　　「那更好了，火神還能保佑印刷電腦相關工作的繁盛以及商業興隆。」
　　「欸，那真是來對了。」
　　觀光車把我們放在了神社前的石階上，石階前修建了巨大的紅色鳥居。由於夏日祭的緣故，鳥居的橫欄上掛滿了白色的風鈴，可惜風兒有些怠惰，風鈴也都噤了聲。
　　弘樹說這臺階被稱為「出世石階」，傳說登上後能出人頭地。
　　錢總是繞不開的話題呢，真是現實啊。
　　雖然我們下車是由於我誠懇地表示出一定要走上去的意願。
　　這段石階比平常遇到的都要陡上許多，雖然不至於難以落脚，爬起來仍是有些吃力的。
　　臺階並不多，鳥居下鼓著腮幫子的小孩還沒吃完一份三色團子，我們已經到了頂端。
　　夏日祭的小攤大多擺在了臺階下，上來後便清淨了不少。除去神社和古樹，令人注意的是一塊砌著紅磚的錦鯉池。錦鯉身上如皴擦出的山水畫，紅白黑三色沒有規律卻以一種微妙的平衡暈染開。其中有只通體墨色只有尾巴上染著紅，一直倒著身，啃食著井底的青苔。從上面看，只有紅色的尾巴在池水裏上下晃動著。
　　弘樹從口袋裏摸出了兩個100日元的硬幣，也遞給了我一個。
　　「許個願吧。」他闔上眼，用手掌夾著硬幣。
　　我也合上了掌，還沒想好許什麼願，聽到弘樹硬幣入水的聲音，就草草許了個家人朋友身體健康、自己能早日發財，便扔了進去。
　　「撲通」
　　硬幣左右晃動著，緩慢下落，碰到了缸口邊緣，順著赭色的缸壁滑入底部。
　　這次夏日祭的規模比較小，並沒有佈置煙花。弘樹說東京政府為了防火，花火大會只會在河邊和較空曠的地點開展。所幸小攤數量頗多，遊玩和吃食都算得上豐富。
　　路過一個撈金魚的小攤，我試著撈了兩回，一直不得要領，那金魚總是搖搖尾巴就掙破了紙網。
　　「竹君你要什麼口味的？」弘樹不知何時站在了一個團子攤前。
　　我快走兩步，打量起掛在攤前密密麻麻的口味錶。
　　「我要生椰抹茶的吧。」我選了個聽著不會出錯的口味。
　　「那我來個醬香海苔的。」弘樹把錢遞給攤主。
　　因為團子已經備好，只需要撒上粉、淋上醬，我們馬上就拿上了。
　　「弘樹你喜歡吃鹹口的團子嘛？」
　　「甜口的吃多了也會膩，偶爾試試。」
　　「我還沒嘗試過誒。」我咬了一口團子，只嘗到了抹茶，一點椰子的味道也沒吃出來。
　　「那你要嘗嘗嗎？其實味道還不錯啦。」弘樹用竹簽插起來一顆遞到我面前，我倒是不介意和朋友合吃東西，自然地就吃下了。
　　日本醬油比中國醬油口味偏淡偏甜，更多作為蘸料，配上團子也不會讓人覺得鹹。團子糯米的香味混著海苔碎，整體口味偏淡，不過層次還算豐富。
　　「意外的還不錯誒。」我費力地嚼著團子。
　　「是吧。」弘樹也塞了兩顆進嘴裡，鼓起了腮幫子。
　　地平線向金黃過渡著，古樹上的鴉扯著嗓子叫喚。人逐漸多了起來，小孩拿著蘋果糖扮演著鬼抓人的遊戲在場地裏竄來竄去。
　　不得不說人過了三十歲精力還是下降不少，我已經感覺腿脚有點發酸。正好我們來得算早，大多項目已經體驗了一遍。和弘樹商量了一下，我們决定也差不多時候，就各自回去了。
　　「今天玩得真開心啊」我躺在床上，和弘樹發著Line，「下次有機會再出去玩吧。」
　　「OK。」他回了我一個探頭的猫熊。
　　我打開背包，打算給充電寶充上電，卻摸出了被壓扁的鯛魚燒。
　　啊，忘記這回事了。
　　我本著不浪費食物的原則吃掉了，紅豆內餡已經完全冷掉了，不過甜軟的味道還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