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种常青藤》披着羊皮的萨摩耶

5、火車開上了玉子燒 東京塔附近

　　東京塔附近沒有什麼餐飲的店鋪，繞了一圈，最後我們還是回到了便利商店，在那兒買的中飯。我點了味增湯和大份玉子燒，弘樹點的是蘑菇雞肉蓋飯。
　　店員幫我們把食物放進微波爐叮熱，端出來時還冒著熱氣。我們找了個靠窗的桌臺，並列地坐著。
　　隔着玻璃，櫻花在枝丫上隨著風的曳動上下起伏著，偶有幾只歡叫的雀兒駐停其上。
　　「能邊賞櫻邊吃飯，真是幸福啊」弘樹把一次性筷子從中間掰開，「我開動了。」
　　「美食配美景」我用勺子舀了口味增湯裏的菠菜，附和到，「的確讓人幸福啊。」
　　日本的玉子燒與中國的雞蛋捲大抵是差不多的，要說區別，以我家的為例，會加入更多的麵粉，口感更實更有嚼頭。但在這邊吃到的玉子燒，澱粉不怎麼使用反而會加入牛奶，更多保留了雞蛋的口感。
　　「我開動了。」
　　我先用筷子，夾起最上面一塊。玉子燒的表皮在二次加熱過後留下了紋理般的淺棕色，這部分的口感偏韌，裹著裡面完全鬆軟的雞蛋羹，香甜軟糯。淋在上面的應該是日本柴魚醬油，鮮中帶著不過頭的鹹味。
　　再夾起一塊，內裡牛奶的甜與雞蛋厚實的口味揉雜在一起，還點綴了清爽的紫菜碎。玉子燒的點綴沒有特別的說法，每家人會根據自家口味來放，我更喜歡加了春葱的，香氣更重些。
　　玉子燒很快被我吃完了，在喝猪肉味增湯的時候，腦海裏想起一件舊事。
　　我有個朋友很喜歡的一首歌叫做「口哨吹不出愛來」，其後作叫做「月亮不會親吻嬰兒」，他曾問我下首歌會叫什麼，當時我跟著這個句式，調侃地起了個「火車開上玉子燒」。也沒甚麼含義，只是覺得有趣。他倒是認真記了下來，說以後他若是寫歌，要以這個作歌名。
　　吃飽飯總是讓人感到格外幸福，我擦了擦嘴，愜意地隔着玻璃，逗弄著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來的三花貓。
　　弘樹吃完後就在椅子上擺弄著手機，估摸是在處理工作上的事。
　　在三花貓第二回仰著身子開始舔前爪時，弘樹放下了手機。
　　「我們去東京塔上面看看吧」他露出了一個歉意的笑，「剛剛工作上後輩有些問題，處理了一下。」
　　「簡單的問題老是週末來問真是讓人苦惱啊。」弘樹推開便利商店的門，低聲抱怨到。
　　「啊，我懂」我想起了幾天前被後輩不斷私信的煩悶，「明明可以直接上網查一下就能解决的問題，卻一定要來問。」
　　「還總是很有禮貌，讓人不好拒絕。」弘樹回過頭，聳了聳肩。
　　「就是這樣才煩惱啊。」我感同身受。
　　我們預定的是特別瞭望廳，離地約250米，弘樹說在那裡能看到大部分東京的景致。
　　樓梯是鐵質的，共600級，不算陡峭，聽到爬樓能拿到東京塔紀念小卡，我們便决定爬樓梯上去。
　　東京塔的塔身以紅白為主色，樓梯的路程都是紅色的。因為在動漫作品裏已經見過無數次，我倒沒有特別新奇。隨著高度的上升，景色逐漸遼闊起來，樓房如萌芽般從視野的底部逐漸冒出。陽光在鐵質的塔身上不斷反射著，高光處竟看出些鹅黃色來。
　　我雖然疏於鍛煉，但偶爾也會為了身材而去夜跑幾圈，耐力倒是還可以。弘樹平時應該也有在鍛煉，爬上頂了也沒見他大喘氣。
　　工作人員給我們遞來了兩張紀念卡片，上面印著夜晚的東京塔，沒有炫目的燈光，只是和諧而平靜地融在夜晚，底部用白字寫著「TOKYO TOWER」。
　　特別瞭望廳其實就是個白色觀景平臺，四周圍著透亮的玻璃。
　　遠眺能看見終年積雪的富士山，雪色和山色都如飄渺的烟般，飄散在白淨的天邊。
　　東京的建築主色調是各種高級灰，赭色的牆、青灰的高樓、棗紅的鋪面交錯地構建起了這座城市。從東京塔往下看，行走的人就像是彩色的噪點，共同出演著這場大型綜藝節目。
　　「竹君，你看這就是我們剛剛走過的地方。」弘樹指了指他面前的玻璃。
　　我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是剛才那條開滿櫻花的河道。隔了太遠，已經看不出櫻花的粉，只能看到純白的底色與陽光帶去的鵝黃。
　　「你看那排櫻花像不像是還攤在鍋裏的玉子燒」弘樹似乎覺得自己表述不太明白，補充到，「剛撒了葱，還沒卷起來的時候。」
　　我被他這話逗樂了，沒忍住笑出了聲。
　　向外再看了一眼，櫻花黃白相交，還點綴著綠葉作春葱。
　　的確挺像。
　　「沒想到你想像力這麼豐富。」我忍著笑意。
　　「我更希望你說我有趣。」他攤開手來。